《宸潋》不饰

32、【暗城】春草堂

　　应瀚跳下楼后，扔了两个烟雾甚为浓厚的弹丸，出了大门就见远处有个人静立而待，将玉佩重新系于腰上，走上前去，微笑道：“走吧。”
　　离潋点点头，和他并肩而回。“那位公子呢？”
　　应瀚往身后的楼上看去，当时他上了赌桌就感觉白倾已经离去了，道：“他那人行踪不定，不用管他。”
　　夜色正浓，月光相伴，暖灯挂两旁，蓝楹花树下，一墨一灰两个背影，走入长街。
　　“何公子在哪找到陈水夫人的？”应瀚的声音响起，在夜里飘扬，落入身边人耳。
　　离潋低眉向前走着，答：“隔间进去后，三楼内里一个大房间。”
　　应瀚转过脸看向他，看他始终是那副不以物喜的样子，墨竹于发中，露出洁白如雪细长露骨的脖颈，不由地轻声问道：“这样啊，那你不问我后来都发生什么了吗？”
　　凌跟在他们身后，一听，赶紧走上前两步，“对啊，都发生什么了？我听见好大的声响呢。”就属这丫头好奇，她已不向前些日子那么敌对应瀚了，而想知道这些八卦，自家公子肯定不会多说，眼睛瞅向了应瀚，他接收到，然后对着她眨了眨眼，又背着手笑着往前走了。
　　“上面在赌一种牌，没怎么见过的，赌资甚大。”应瀚也是当下看了一局赌局才微微知道些规则。
　　“怎么个大法？”
　　“轻则下钱财珠宝，重则赌人。”
　　凌眼睛闪了闪，“那后来怎么吵起来了呢？”
　　应瀚一笑，“因为在下下去赌了一局。”
　　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赢了很多钱？”
　　“本来应该是这样，可是我手气不好，”应瀚看离潋淡然的神色，目不斜视，但知道他在听，勾唇一笑：“我就把赌桌掀了，”
　　“呵。我就知道你都没有见过怎么能赢？”凌轻蔑一笑，自己猜中了，非常聪明。
　　“不闹出大动静，也不方便你家公子救人啊，你说是不？”
　　凌点点头，“那倒是。”凌在一旁，边走边说，他们一同进了客栈门。
　　白倾在云山客栈二楼坐着，倒一杯茶引入口中，手指在桌上点点，耳力惊人，楼下进了几个人。他心里数着数，估摸着他们上了三楼进入房间。他眸色深沉，看着桌上的烛火，慢慢喝着手中的茶，现在已经是亥时，外面又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入了他的耳，俄顷，他不动声响地下了楼。
　　味安街，门前种了一柳树的春草堂内“姑娘，又来了。”方老大夫坐在堂中，看到来人。
　　“来，坐下。”带着斗笠的青年坐在老大夫对面，他苍老的手抚上了他的脉搏，掀开他的眼皮，
　　“嗯，是不是胸痛、发热、咳嗽？”
　　“是的大夫。”
　　“你们几人是不是也是？”他身后的人也点头。
　　“你们这犯得是同一种病，要麻杏石甘汤加上银花、连翘、板蓝根、黄芩、鱼腥草等中药熬制喝下。”方老大夫起身转向中草药配方柜子，翻了好几处，将药材打包给夜百合。
　　夜百合把药方一一记下，“大夫，这药方请把堂里能打包给我的都给我吧，家里人多，要用。”
　　“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
　　“好吧。二皮，”他写下张药方递给后面的人，“去抓药，分别打包，给这位姑娘。”
　　“哎，好嘞。”
　　众人走后，柳树后出现一个月白人影。
　　堂内，方老大夫准备关门了，白倾看着堂内二人，这老大夫看眉目十分耿直，而给他抓药的这个小伙子，有点小聪明，他思考了一下，离去了。
　　第二日，白倾来到春草堂，趁老大夫在诊治其他病人时，他上前去跟二皮搭话。“小哥，请问昨晚上有没有个姑娘抓了很多药？”
　　“你怎么知道？”
　　白倾转过身，背对着老大夫，从衣袖里拿出一锭银子，塞到他手里：“我想知道昨晚那姑娘的药方，可行？”
　　二皮没见过这样的，这还有人要的？但银子赚是好事，于是，轻声道，“你在外面等着，我去给你拿。”白倾依言出去等了。二皮从内堂里的垃圾堆里翻了翻，捡出来了昨晚揉成团扔掉的纸张。掀开布帘，要出去，“二皮，你去哪？”二皮心中一下，立刻站住了。
　　“去，给我把这副药抓了。”老大夫看他着急忙慌地，吩咐让他去干活。
　　“啊，好嘞。”他心中焦急，先把药抓了，药柜子是横折的，他抓到一副药材的时候正好是靠门那处，把纸团悄悄扔了出去。
　　白倾在外面，长臂一伸就接到了，展开纸张看了上面的几味药材，心下了然，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明城出了流行病疫。很多户人家都感染上了肺炎，起初只是几个人，大家没有特别在意，而随之则是愈来愈多的人都感染上了病，传播速度之快，如蝗虫过境。这肺炎虽是厉害，但其药方的配药都是些寻常可得的草药，刚开始城里的草药堂子都够开方子抓药，不过随着病人人数越来越多，很多药堂都将几味药涨了价，而这对富人来说并没什么，很多富贵人家更是大量买药，导致很多一般家境的人竟无处寻药，一时间城里秩序有点乱，更有甚者，刚开始疫病还没怎么流行起来就买了药的人在街口坐地起价，明城一时慌乱。
　　离潋这些日已经将楚明这第一座城池——明城的构造绘于纸上，细笔墨豪勾勒城中城外，手中点向了那图的中央之处，只是那日看到的九层望景天，心下还是有点疑惑，确实是有必要一探究竟，不然这图不算是真的完成了。而这些天，他也的确没法启程去下一座城，外面官兵涌动，脚步嘈杂，明城今日正式封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