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鑫月林漪

20、悄然改变

　　“诶，诶。”“金门牙”忙点头，凑上前，“像这种不一般的女人，男人的外貌、金钱、地位，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真正能打动她的是一个男人的品行，他的为人处事，往小了说就是是否细致入微地体贴她，是否能和她心意相通，二人的三观是否一致，往大了说这个男人是否有事业心、责任感，是否对这个社会有贡献、有公益心，有一颗大爱之心。所以能配得上这个小姑娘的男人不仅仅是事业成功，爱家庭、爱父母，还懂得回馈社会、扶弱济困的上上男，这才是她命格的归属。”“金门牙”讲到此处，情不自禁地看了看浩渺的星空。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没有机会了？”迟佑手里的烟一直没抽，烟灰快烧到手时他才意识到，迟佑把烟扔在地上，踩了踩。
　　“金门牙”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大哥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迟佑没有继续点烟，他把手插在西服裤袋里，听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您也是事业有成了，命格里的金字是和那个小姑娘配上了，其他的…哦，其他的只要您精诚所至，肯定金石为开。”“金门牙”开始打太极，没有朝关键的地方说去。
　　“不想死的话，趁早给老子把话说明白。”迟佑不想再听他墨迹。
　　“是，是，大哥。”“金门牙”如捣蒜般连连点头。
　　“大哥，这件事您不能着急，必得徐徐图之。在小事上一点点地关心她，呵护她，日积月累，早晚有一天她的心会融化。还有，不要逼她做不想做的事情，要懂得尊重和爱护。最重要的，要给她一定的空间和自由，不要束缚她，不要把她的时间、一切完全占为己有。爱这样的女孩，不像爱一个普通人。”“金门牙”偷瞄了一眼迟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迟佑陷入了沉思。他现在有些迷茫了，到底该怎么对她。
　　“金门牙”刚才说的话其实有所保留，他此次来找迟佑是为了献殷勤，当然不会把实情告诉迟佑，所以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金门牙”祖上看相确实有一手，虽然到自己这一辈儿，没有继承祖辈的行当继续干下去，但从小耳濡目染，在爷爷身边打杂、做学徒，也有了童子功。
　　从面相上看，其实二人并不适合在一起，如果强行在一起，除非后面有什么际会因缘，否则也只能以悲剧收场。

　　“大哥，大哥。”“金门牙”叫了叫走神的迟佑。
　　迟佑被打断了思路，看了看旁边的“金门牙”。
　　“明天你去夜总会报到吧，会有人给你安排工作。”迟佑说完，打开车门启动了车子。
　　“金门牙”隔着车窗满脸堆笑，不停地点头：“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迟佑一脚油门，车子飞驰出去。

　　迟佑一手握着方向盘，一只胳膊搭在车门上，“金门牙”的话在他的脑海中一直盘旋。迟佑不知道是不是该按照“金门牙”说的去做，徐徐图之。其实迟佑也从“金门牙”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和夏凝萱并不适合在一起。但他从来不信天，不由命，如果他一开始就听天由命，也不会有现在的他。
　　他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在嘲笑老天，还是在嘲笑自己，或者在嘲笑造化弄人，一时间各种复杂思绪涌上心头。
　　今晚迟佑没有在外面过夜，而是回到了家里。
　　迟佑先是在车上换上了普通的衣服，然后把车停在了离家不远处的停车场，一步步朝家中走去。
　　远远地望去，家里的灯光亮着，和周围千家万户比起来，那个家的灯光是如此的昏暗、微小，仿佛一阵风过来就会被吹灭，一如这个破败的家。
　　已经快晚上11点了，迟溪早就吃完晚饭，但锅里还热着包子和白粥，这是迟溪一直以来的习惯，不管迟佑回不回来，晚上她会把菜一直热到12点。等待似乎也是迟溪生活中的一部分，不光等着儿子，还在等着可能永远不会再出现的那个他。
　　迟溪上了床，拿起针线，绣着十字绣，她最近接了些零活，补贴家用。

　　突然，门开了，看见门口的迟佑，迟溪吃了一惊，他很少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迟溪立即放下手里的针线，半拖着鞋走到门口，掩饰不住的笑意洋溢在脸上。
　　“佑佑，回来了。”迟溪边说边上下打量着儿子。
　　“嗯。”迟佑没有看迟溪，走向自己的床铺坐了下来。不同于以往，这次他并没有拉上帘子，他把枕头立起来，半靠在床上。
　　“回来好，回来好。”迟溪以为迟佑会拉上帘子睡觉，但等了10分钟，他就这么倚在床头，手里拨弄着手机。
　　迟溪觉得儿子今天有些不对劲，又说不来具体是哪不对劲。但现在的迟佑让迟溪觉得不再像以往那般坚硬。
　　迟溪走向迟佑的床，弯着腰，看了看儿子，微笑着说：“佑佑，锅里有包子和粥，还热乎着，你要是饿了，就直接去吃。”
　　迟佑点点头，算是听到了。
　　迟溪又看了儿子的脸一秒钟，笑了笑，重新走回了自己的床上。

　　凌晨一点左右，迟溪正熟睡着，恍惚中听见厨房有声音，她赶紧醒过来，走向厨房，看见迟佑正从锅中端起一碗白粥。
　　迟溪愣住了，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掐了掐自己的胳膊，一阵疼痛袭来。不是梦，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是迟佑上中学以来第一次晚上吃她热的饭。
　　眼前的情景让迟溪倍感欣慰，看来她一直以来没有逼儿子的方法是对的，否则，儿子会和自己越来越疏远，现在终于看到一些回报了，虽然只是这么一个小事，但在迟溪的心里却收获了满满的温暖。
　　迟佑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他知道母亲正站在身后看着他，起初，他有些不自在，但却忍住了，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外继续端出包子。
　　迟佑没有放到餐桌上，而是直接在厨房吃了起来。迟溪在他身后看着他，微笑着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时光。
　　迟佑迈出了自己心理障碍的第一步，就是和母亲亲近起来，当然不可能像其他孩子一样与母亲畅所欲言，但是今天的这一步对他的心理防线来说已经是个巨大突破。而他做出这些改变的原因都是因为“金门牙”的那些话，是啊，他从心底想要改变自己，全都是为了她，迟佑想要在她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慢慢地赢得她的心。
　　自从上了高中后，迟佑晚上应很少回家了，生意上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应酬，从他心底对那个所谓的“家”也充满了抵触，“家”这个词在他的内心是懦弱、欺凌、贫困、挣扎的代名词。即使晚上回来，睡觉时有时会被饿醒，他也不愿起来吃锅里的饭菜，可能是因为他对母亲从心底里产生的怨恨，让他想尽量远离母亲给予自己的任何关怀。
　　迟佑大口大口地吃着，迟溪看着儿子一口口地咀嚼着自己的饭，不由地眼眶湿润起来。
　　迟佑很快吃完了，他把碗筷放在洗碗槽中刚要刷，迟溪立刻回过神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滴，走上前拿过迟佑手中的碗，“佑佑，你快去睡吧，明天别起晚了，这些我来吧。”迟溪边说边拿起百洁布快速地刷起来。
　　迟佑看了看迟溪，没有说话，径直走向了自己床躺了下来，但却没有拉上帘子。
　　迟佑闭上眼睛，但久久没有入睡，他听着厨房的水流声、放碗的声音、母亲的脚步声，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第二天，迟佑起床后难得地和妈妈坐在一起吃了早饭，吃饭期间迟溪时不时地看一眼迟佑，迟佑看向自己时，又赶紧收起眼神，这样反复了数次，迟佑放下碗筷，直接说：“不就是吃个饭吗，别像看怪物似的看我。”。
　　“妈妈不看了，妈妈就是高兴。”说着，迟溪夹了块鸡蛋放到迟佑的碗里。
　　“再这样我就不吃了。”迟佑没有动碗筷，看着碗里的那块鸡蛋。
　　“好、好。”迟溪赶忙答应着，然后把那块鸡蛋夹到自己碗里。

　　吃完饭，迟佑斜跨上书包，一只手插在裤兜，直接出了门。迟溪在门口一直看着越走越远的迟佑，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迟佑把书包扔在副驾驶位子上，开车去了学校。当然，他不可能把车开进校园，只是停在了夏凝萱的公寓附近，然后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夏凝萱公寓门口。
　　现在是上午六点半，平时夏凝萱都是六点五十出门，现在她正在洗手间洗漱。
　　迟佑想送夏凝萱去学校，但他在公寓门口站了一分钟后却离开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了“金门牙”的劝告，要给她自由的空间，迟佑不想再逼她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他回到了车上，车就在公寓对面的马路边停着。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公寓一览无余。
　　夏凝萱洗漱完，收拾了一下书包，就拿上钥匙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