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鑫月林漪

13、两个“我”

　　“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走，而且还是三年，不行。”唐沐泽坚决地说。
　　夏凝萱对于这次唐沐泽这么坚决的态度感到很奇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今天晚自习坚持陪自己回家，也不知什么原因让他旧事重提。
　　唐沐泽看夏凝萱没有答话，夏凝萱的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甚至比夏凝萱自己还要了解她，他知道这次的请求是难以获得夏凝萱的同意，但是今天中午的那一幕让他坐立难安，他必须拿出行动来，对自己、对夏凝萱、也是对周围人包括迟佑的一种宣告，当然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首先要先过父母那关，他打算先不和父母吐露实情，这样也是为了保护夏凝萱。
　　然后是来自周围同学的议论，他决定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畏首畏尾，在乎周围人的言论，他们又不是自己，怎能决定自己的人生，自己人生道路怎么走他自己说了算。可能班主任尚老师也会找他谈心，这个很容易解决，身为班长保护同学的安全，是他的责任，而且他会说顺路，不耽误他的学习和训练，这样一来相信班主任也不会说什么。
　　就这样唐沐泽胡思乱想了一路，直到抵达夏凝萱的公寓，唐沐泽站定，眼神坚定而又果断，目光灼灼地看向夏凝萱，“凝萱，就从明天早上开始吧，我来接你，6点40，不见不散。”唐沐泽知道，这样没有得到夏凝萱的同意就自己做决定很不礼貌，而且很不尊重人，这不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但他了解夏凝萱执拗的性格，他别无他法。
　　夏凝萱现在有些看不懂唐沐泽了。在她的印象中，唐沐泽一直是一个自信、有礼貌、讲分寸的阳光大男孩，现在的他看起来有些颓唐、有些沮丧，而且刚才他的话听起来并不像是请求，倒是有些逼迫的意味。
　　夏凝萱看他今天这个样子，恐怕自己不同意，他是不会走的。无奈之下，夏凝萱只好暂时同意他的“请求”，但只是临时，试用期为一周，如果她或者他有任何不便，双方再决定是否继续下去。
　　看到夏凝萱最终准许了自己的请求，唐沐泽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块石头也算落地。但他明白，这只是开始，真正让迟佑远离夏凝萱还需要时间和过程，但他心甘情愿为了夏凝萱付出这些。
　　二人说定了时间后便各自道了别，唐沐泽佯装转身，慢慢地走着，他听着身后的夏凝萱掏钥匙、开锁、开门、关门一系列的动作完成后，站在拐角处回过头，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夏凝萱的房间，房间开了灯，夏凝萱来到了窗前，唐沐泽赶紧向后闪了闪，但夏凝萱并没有往窗外看。
　　过了三四秒钟，唐沐泽往前走了一步，窗帘上映出夏凝萱的身影，她脱下外套，走向另一个房间。唐沐泽真希望自己能一辈子就这么守护着她。

　　安宁市以前是个县级市，1999年撤县立市，直属省会管辖。安宁县一中也自此改为安宁市一中，自从那时起政府开始加大教育投资，创建优秀的师资团队，改善学校的硬件设施，现在的安宁市一中已经成为全省重点中学，高考升学率也是屡创佳绩。但是学校也不是一味地唯分数论，学校的艺术特长生、体育特长生每年被全国重点艺术类院校和体育类院校录取的比例也很高，有些学生自从高一开始就是奔着出国留学去的，因此学校在高一上半学期结束前就会召开家长会，针对每个学生的不同发展方向进行汇总，并且给出专业性指导，这样在今后的教学过程中每个老师会有侧重，并且据此数据在高一下学期开设各类特长班。
　　唐沐泽本来应该进体育特长班的，但他找了各种理由留在了这个班级，只是为了夏凝萱。
　　记得高一新生见面会上，他要作为新生代表在台上发言，候场期间，他透过幕布不经意地往外看了一眼，台下坐着黑压压的一群人，但茫茫人海中他一眼就看见了夏凝萱，只那一眼他便如被摄了魂魄，直到大幕后的同学过来拽了拽她，他才记得上台。唐沐泽觉得已经不能用“美丽”一词形容她，因为那样太肤浅，她是那么冰清玉洁，娴静温婉，从发丝到下巴都是那么地精致，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大会结束后，他曾试着找过这个女孩，但没有姓名、没有关于她的任何信息，想要从几千人的学生中找起，谈何容易。
　　打球休息期间偶尔听队友们闲谈说起校花，大家说学校有个女神，因为美得不可方物，已经不能用“校花”来定义了。他也随着大家插科打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有一天正在训练，有个队员突然就停下来，大家都在奇怪，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唐沐泽也大吃一惊，一个女孩在林荫道上抱着书走着，她就是新生见面会上那个女孩，有的队员吹起来口号，队里响起了起哄的笑声。
　　夏凝萱走进训练场时，大家更加起劲，唐沐泽眼神随着她的身影移动，她走起来一起一落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的肌肤如桃花般粉嫩，如凝脂般白皙，她的脸好小，他的一个手掌就能包裹住，一字眉形下是一双比星星还要璀璨的眼睛，鼻子小巧挺拔，粉嫩唇瓣上的唇珠像珍珠一样发着光……唐沐泽看得已经入迷，夏凝萱走了唐沐泽还在怔怔地看着她的背景，直到队员过来喊他，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认识？”李灏边防守边问旁边的唐沐泽。
　　“不认识。”唐沐泽一步跑过去拦住对方。

　　自从那时起，唐沐泽知道了这个女孩的名字——夏凝萱。而且从那时起，他在每天训练的时候就盼望着那个身影再次出现。然而，自从那次在训练场近距离见过她以后，夏凝萱再也没有出现过。
　　唐沐泽打球变得越来越不在状态，队员们都以为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就连教练还专门找他谈过心，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他也在明里暗里地询问着这个女孩的班级，高一下学期文理要分科，需要重新分班，他已经打听到这个女孩有意选文科，虽然他的理科相对更好些，但在填分科志愿上他果断地填报的文科，并且打听到这个女孩所分班级，作为体育特长生，学校安排有特长生班，但他拒绝了这一安排，找出各种理由说服了父母和学校，唐沐泽家里非常民主，对于孩子的决定只要不是过分出格的事情，父母都是支持的，况且这样一来也有利于唐沐泽的文化课的提高，父母自然是乐意的。学校那边也是考虑到唐沐泽父母的政治地位，把他分在了他要求的班级高一三班。至于为什么非要到高一三班，校长自认为是尚蕾三年以来一直当选校优秀班主任，当然是冲着尚蕾的高升学率来的，周围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对于这种所谓心照不宣的事情，大家也就没有问。
　　接下来，事情朝着他计划的方向一步步地进行着，他被分到了高一三班，和夏凝萱前后桌，一直到今天中午看见夏凝萱递给迟佑袋子的那一幕之前，事情都在朝着自己的设想方向走着。
　　从小到大，唐沐泽从来没有对什么事情有过这么深的执念，执念到他自己有时都无法控制自己。理智的自己告诉他保持镇静，但执念的他却不知不觉地让自己偏离理智，变得失控。

　　唐沐泽干脆借口家里离学校远，和父母说明了想在学校附近租个公寓的想法，父母也早就觉得是时候让他自立了，因此也没有异议，公寓的地址唐沐泽自己定的，就挨着夏凝萱，事情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进行下去。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夏凝萱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起来唐沐泽等在门口，晚上和他一起回家。而且现在两人住的近了，夏凝萱也没有理由再拒绝。同学们也得知了唐沐泽搬到了学校附近，就没有再细问什么。事情似乎比唐沐泽预想得要顺利得多。

　　迟佑这段时间都没有去学校，生意上实在太忙了，忙着扩张生意，忙着收购兼并，也忙着应付条子。最近夜总会有个年轻人吃多了“糖果”，被送进了医院，医院诊断结果出来后引起了警察的注意，迟佑一边忙着打点警察内部的自己人，一边在收拾干净自己。警察突击检查了夜总会，在这之前“内部人”已经向他透露了突击检查的时间，警察并没有查到什么，没有证据警察只能无功而返。
　　迟佑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份，但“秋老虎”在这个南方城市依然徘徊，只在夜晚时分才显现出几分秋意。
　　这天晚自习下课时，同学们有说有笑地收拾书包，离开教室。唐沐泽看着夏凝萱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后，微笑着说：“走吧！”
　　“嗯。”夏凝萱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