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鑫月林漪

14、冲突

　　学校门口正停着一辆雷克萨斯GS300，有来接孩子的家人认出这款豪车，啧啧地感叹道：“真豪啊！”想看看是哪个家长做在车里，但却什么也看不见。
　　迟佑坐在驾驶位，没有理会巴望的人群，眼睛盯着门口。
　　忙了一个多月，今天晚上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大楼收购计划已经接近尾声，夜总会那边条子也放松了监控。为了避免上次的事件再次发生，迟佑安排三子加大巡查力度，不允许在夜总会出现同样的情况。“糖果”仍然无限供应，但必须从分派的小弟手里买，取货地点也不在夜总会，而是随机。当然这些小弟不可能说是迟佑手下的人，他们对外宣称是自己的货，这样即使出事也不会牵扯出迟佑。况且最近凭借“糖果”生意，他下面的那些小弟都挣到了钱，自然会更加警惕条子，不留下任何把柄。
　　今天下午处理完手头上的急事，迟佑一人坐在办公室默默地吸烟。人一松懈下来，脑海里就开始浮现自己心底里最在意的人，或恨、或爱、或怀念、或回忆。
　　第一时间进入脑海的竟然是夏凝萱跑进雨中的场景，她瘦瘦的身体仿佛一阵狂风就能把她吹倒，不知道她有没有感冒……迟佑的思绪如云般越飘越远。
　　鬼使神差般地他竟然忍不住想去看看夏凝萱。他刚开始打算换上校服，但这么晚了，再去学校未免有些突兀，于是他便直接开车过来。

　　到了校门口，迟佑一人坐在车里等着无聊，便掏出一支烟，正要点着，夏凝萱唐沐泽两人并肩走了出来。两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唐沐泽做了一个扣篮的动作，夏凝萱一直看着他笑。这个时候一辆电动自行车开过来，驶近他们的时候仍然没有减速，唐沐泽单手轻轻搂着夏凝萱的肩，好像不经意地停住。但仍然没有停止说话，夏凝萱也没在意唐沐泽的动作，看他停下来自己也站住，看着他讲着篮球场的趣闻趣事。
　　迟佑见状，轻轻一哂，继续点着烟，吐出一轮烟圈，眯着眼睛看着他们直到拐进小巷。
　　本来想唐沐泽送完夏凝萱后会从小巷出来，等了半天仍然不见人影。迟佑有些莫名烦躁，校园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他打开车门，一根接一根地抽着，脚下积了一堆刚抽了一半就被掐掉的烟蒂。
　　迟佑走进小巷，来到夏凝萱公寓前，看到她房间的灯还亮着，夏凝萱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从洗手间走出来，昏黄的灯光映着她的身影，投射进迟佑的眼底。
　　迟佑走到公寓门口，按下了门铃。
　　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来，难道是爸妈，如果爸妈来会提前打电话告诉自己，夏凝萱边疑虑边透过窗帘缝隙朝门口望过去。
　　这一看把她吓了一跳，只见迟佑穿着一身正装站在门口，她朝外面看的时候迟佑也正朝窗户看过来，夏凝萱赶紧移开视线。
　　她这一系列动作被迟佑看在眼里，他笑了笑，直达眼神。他想不起来自己最近一次这样舒心地笑是什么时候了。
　　门铃依旧响着，这在夏凝萱犹豫要不要给他开门的时候，唐沐泽从隔壁的公寓里走了出来。

　　唐沐泽看到迟佑的一瞬间，脑海里如同晴空霹雳，但瞬间恢复淡定。
　　“这么晚了，找凝萱什么事？”唐沐泽一脸平静地看向迟佑。
　　迟佑看见唐沐泽从隔壁一所公寓里出来就什么都明白了。他没有回答唐沐泽的问题，像是没听见般继续按着门铃。
　　唐沐泽站在那儿，看着迟佑视自己如空气，拳头攥的越来越紧，看着迟佑的手不停地按着门铃，恨不得过去一把将他的手指头折断。
　　夏凝萱听见了唐沐泽的声音，她担心唐沐泽做出冲动的事情，就跑到门前打开了门。
　　夏凝萱就这样站在了迟佑面前，淡粉色的睡裙下露出如莲藕般细嫩的小腿，刚洗过的长发湿湿地滴着水，如同海藻般垂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宽大的睡裙仍然遮盖不了她曼妙的身材。
　　迟佑看着这幅他从来没见过的画面，一时间有些怔住。
　　唐沐泽看见夏凝萱穿着睡衣出现在门口，又看了看迟佑微怔的眼神，心底的怒意再也藏不住了。他快步走向夏凝萱，一把揽在自己身后。
　　迟佑看着唐沐泽，突然笑了笑，“别紧张，好久不见，过来看看。” 迟佑说的很暧昧。说完像是故意做给唐沐泽看似的，朝身后的夏凝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唐沐泽觉得他简直是在侮辱夏凝萱，一个拳头就挥了过去，迟佑迅速抬手接住了他的拳头然后狠狠地推开，唐沐泽一个趔趄，赶紧扶住了门框。
　　“沐泽，你没事吧？”夏凝萱赶紧走过去问道。
　　“没事。”唐沐泽揉了揉刚才被推开的手腕，刚才迟佑动作之快之狠，他一时间没有准备，可能有些扭到。
　　本想冲着迟佑再挥拳，但是刚才那只手一时却使不上劲。
　　这次迟佑没有用多大力便把他的拳头推到了一边。
　　夏凝萱看着唐沐泽发软的手，回过头对迟佑说：“你来找我干什么？”眼中流露出气愤。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好久不见，甚是想念。”迟佑玩世不恭地看着夏凝萱，笑着说。
　　“混蛋！”唐沐泽盯着迟佑，眼睛能喷出火来。
　　“原来我们温文尔雅的班长大人也会骂人啊！”迟佑斜了一眼唐沐泽，随后用冷得让人发战的声音说道：“这是第一次，记住，也是最后一次，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忍耐力。”说完又恢复了那个散漫的模样。
　　“你还好吗？”迟佑满眼笑容看向夏凝萱，好像刚才都从未曾发生过。
　　夏凝萱并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向他。
　　迟佑看着夏凝萱面如冰霜的脸，向前走近了一步，两根手指放在夏凝萱的嘴角，轻轻地向上勾出一个弧度，然后端详了一番，“嗯，这样才好看，你知道吗，你笑起来最好看。”
　　唐沐泽忍着手腕疼痛，跑过去一下子撞开了迟佑的手。
　　“别用你的脏手碰她。”唐沐泽对迟佑怒吼，将夏凝萱挡在身后。
　　迟佑的眼睛里已经隐隐有了怒气，“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既然你听不懂，看来需要教教你了。”说完一拳挥过去，迟佑自小在街头混迹，打架已经是家常便饭，多年经验和学习练就了一身功夫，散打、拳击、空手道、跆拳道……样样精通，唐沐泽在他眼里如同一只蚂蚁，他连抬手指都不屑，既然这只“蚂蚁”不知死活，就给他点颜色瞧瞧。
　　一拳过去，唐沐泽突然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地面栽去，血瞬间从鼻子流出。
　　夏凝萱见状，赶紧扶住了唐沐泽，她的力气太小，唐沐泽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她根本支撑不住。夏凝萱又赶紧扶住唐沐泽的头，以免头过重地倒地。
　　唐沐泽强忍着疼痛想从地上站起来，但挣扎了半天，身体好像有些不听使唤。夏凝萱一边扶着唐沐泽，一边帮他擦鼻血，不知不觉流下眼泪。
　　迟佑看见了几颗晶莹剔透的泪滴落下来，仿佛给他刚刚的热血浇上一盆冷水。他走过去，手指轻轻地为她拂去泪珠，夏凝萱看到他这一举动，厌恶地把头转到一边，不去看他。
　　迟佑的倔强劲儿也被他激了起来，他手指握着夏凝萱的下巴，强迫她转头看向自己，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眼底噙着泪，更衬得眼眸璀璨，眼神中饱含恨意，又是那么生机勃勃。迟佑盯着这双眼睛，看了两秒，竟不自觉地低头覆上那娇嫩欲滴的唇瓣，一种让人如醉的馨甜萦绕在他的舌尖，他的口腔，让他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夏凝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愣住了。迟佑看着夏凝萱呆愣的眼神，好想告诉她，别怕，我不会伤害你。这样想着，吻得愈加投入。
　　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口中的血腥味弥漫着，迟佑稍稍皱了皱眉头，但没有停下来，而是饶有耐心地轻轻啄着、含着她的唇瓣。
　　大概过了有一分钟，迟佑感到一直夏凝萱没有回应，他看向夏凝萱，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怒气、没有了呆愣、没有了任何情感，空洞的眼神看向远处，璀璨的眼眸一时间全无神色，变得暗淡无光。
　　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一种无言的反抗，迟佑突然间没有了兴趣，放下了手，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夏凝萱。夏凝萱的手一直不住地颤抖，恐惧从心底袭来，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要面对眼前的这些情况，也许自从迟佑在医院问她名字的那一刻起，以后的一切都错了。
　　迟佑看着不停颤抖的夏凝萱，他想过去抱住她，告诉她不要怕他，但下一秒夏凝萱的举动让迟佑又恢复了坚硬的心。
　　夏凝萱用颤抖的手擦拭着唐沐泽脸上的血，凑近了轻轻对唐沐泽说：“沐泽，听得到我说话吗？”然后紧张地看唐沐泽的反应。
　　唐沐泽脑袋沉沉地，模糊的意识里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那个声音一直出现在他的梦中，自己是在做梦吗？
　　唐沐泽无意识地应答者：“嗯。”
　　夏凝萱大喜，“沐泽，能站起来吗？”她继续问道。
　　唐沐泽意识渐渐地恢复，睁眼看见夏凝萱带着泪痕的面孔，“凝萱，你没事吧，那个混蛋没欺负你吧？”唐沐泽醒来后赶紧问夏凝萱。
　　“我没事。”夏凝萱冲他笑笑，“能站起来吗？”她上下打量着唐沐泽。
　　唐沐泽点点头，同时手脚发力，夏凝萱双手扶着他，让他靠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