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五) 大半个晚上 ...
-
大半个晚上,安知都“浪费”在了思考上,和方修祁重逢并不在她近期的计划范围之内,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映的好,今晚酒吧里尴尬的场景已然能说明一切。翻来覆去地折腾到了凌晨,她才进入朦朦胧胧的状态,半睡半醒的竟然已经过了九点。
什么?几点了?安知放下床头的闹钟,又赶忙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确认。她从大学开始就习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手机开着放在枕头底下,就因为这事,不知道被方修祁批了多少次,可是习惯就是习惯,又怎是轻而易举能改掉的,就像习惯了有方修祁在身边的日子,分开到现在还一直不能释怀。
匆匆忙忙赶到杂志社,已经是九点四十了,一冲到办公区就被通知汪总编要见她,这倒是在安知的预料范围之内,上班迟到,方修祁的独家报道没有了下文,这两条就足够被汪总编说死,尤其是后面一条。
汪总编的名言被他用不堪入目的字写得无比醒目,并且裱起来挂在了他的办公室里,周沛凝他们都觉得,真是糟蹋了那价格不菲的裱画框。
“为杂志社利益放弃一切!”
安知敲门进入汪总编的办公室,一眼就看见那几个大字,赶紧低下头,“好吧,好吧,我承认在方修祁的事情上没有放下私人情感。”她心里想着。
“安知,我现在不得不批评你了,你知道我平时多么器重你,可是这次你真是让我失望。”
“汪总编,我也是有特殊原因,不然你换别人去采访方修祁吧,这个任务我真是完成不了。”安知说着心里却有点无奈,对着汪总编笑了笑,她想这样至少可以减轻些他现在的火气。
“你自己没有完成好就说换别人,这似乎不太负责任啊。”汪总编扶了下眼镜。
“可是……”
“没有可是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去补上这次的报道,明天我就要看到。你又不是不知道,杂志社有多少人想抢这头版,我把机会给你,你还不好好把握。哎,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进取心都没有。”
安知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愣了几秒钟,然后走出办公室。刚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周沛凝就凑了上来。
“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安知摇摇头,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说话啊,把你炒了,不会吧。”周沛凝半靠在安知的办公桌上,双手环抱。
“真没事,但是我必须完成对方修祁的报道。”安知抬起头,注视着周沛凝,心里真是烦透了,果然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天,这可比炒了你更折磨人。不过话说回来,昨天在酒吧我可都看到了,那个帅哥小开是谁啊。”
“谁?”安知看到周沛凝不怀好意的笑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昨天那个什么莫总什么的。”
“哦,你说莫亦深,他连个朋友也算不上吧。”
周沛凝就不能理解安知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是为什么,看起来很不错的男人,极度勾起了她八卦的兴趣。
“话说回来,周沛凝小姐,当时你怎么自己溜了,都不来解救我。”安知没好气地说。
“我留在那能帮你什么啊,连话都插不上,不过我看那个叫莫亦深的倒是帮了你大忙。”
“行了啊,我现在苦恼着呢,那报道怎么办,你去帮我采访算了。”安知顺手捋了捋桌上对的乱七八糟的文件,心里也是不着边的。
“我才不去呢,我看你也不用去,你想啊,还有谁比你了解方修祁的过去,你就不痛不痒的随便写写呗。”
安知的确没有想到这一点,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曾经多么了解他,有点让她不敢相信,这感情对她来说已经开始麻木,可是昨晚碰到他的目光,她心跳是急剧的,她想念他,两年里一直都想念着,心里甚至开始怄气,怨他的一切。
下班以后,周沛凝拉安知一起吃饭,可安知想回家去赶那篇稿子,就拒绝了,说是改天请周沛凝吃饭,然后打车一个人回家。
刚到家门口,安知打开她的大挎包在里面翻钥匙,手机却响了,来电显示并不认识,白色的光闪个不停。
“喂,您好。”安知的又一个习惯。
“呦,小丫头还挺礼貌。”电话那边传来哈哈的笑声,极富磁场的声音,安知听出来是莫亦深,好奇他怎么会有自己的手机号,转念又一想,一看他这种人什么东西弄不到手,和很多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是你,什么事啊。”安知继续翻着包,寻找钥匙。
“一起吃个饭。”依然不是询问,而是告知的口吻。
“晚上要赶个稿子,没有时间,实在对不起。”安知开门,换鞋,又轻轻带上门。
“我就在你楼下,别忘了,你可还欠着我的人情。”
安知实在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就只能答应。重新锁上门,搭电梯下了楼,刚走出门厅就看到那辆显眼的宾利,这车还真不适合停在这种普通的小区。莫亦深靠在车边,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安知看到一星点红光划出一道弧线落到地上,走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抬眼看他,还是整齐的装束,淡淡的烟草味还有点薄荷的气息。
亦深替安知打开车门,转身绕到驾驶座。
一路上,安知始终看着车窗外,两个人并没有说什么话,她觉得有点不自在,就请莫亦深打开CD。
居然是《夜盲症》,安知怔住了,自己喜欢的歌难道他也喜欢。
“这首歌你也喜欢?”安知看向莫亦深,干净的侧脸,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缓缓地转动。
“嗯,喜欢。”很简单的吐出两个字。
“可是觉得不像是你这样的人会喜欢的。”
“我是哪种人?”
莫亦深突然转过脸,和安知的眸子相遇,吓得安知赶紧低下头,这举动又把莫亦深逗乐了。
车子开进了一个并不是很大的住宅区,停了下来,安知下车后四下看了看,虽说小区不是很大,但是能看得出比自己住的那区要强不少。
“跟我来吧。”莫亦深自个儿往前走着,没有回头看安知,安知跟在后面撇撇嘴,这是干什么啊,请人吃饭怎么这个态度。安知想到突然一怔,不会是让我请客吧,这种公子哥的消费水平……她稳了稳肩上的包,继续跟着。
“这是去哪啊?”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不像是会有餐厅的地方。”
“我没有说去餐厅,这是我家。”莫亦深用他一贯淡漠的声音,“跟着就行了。”
“喂,我为什么要去你家,不是吃饭的话就我回去了。”
安知停下来,不知道自己是吃错什么药了,稿子没写跟着这个人跑到他家,更何况我们有这么熟吗。莫亦深回过头,双手揣在休闲裤的口袋里,然后大步走到安知的面前,不由分说地拽起她的胳膊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后来安知对亦深说,那真的叫拖行。
安知还没有傻到做无谓的挣扎,就被他拖着一直走进门厅,他才松开手,然后开始说话。
“我叫了很多东西吃,一个人解决不完,就邀请你来。”空旷的门厅回荡着他富有磁性的嗓音。安知很庆幸,不要她掏腰包,突然又反映过来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两个人搭电梯到了16层,电梯门一开,安知心里就有点慌,因为眼前一片漆黑,她寻着墙边往前摸索,楼道里应该没有什么障碍物吧。
“大概是灯坏了。”亦深说,安知觉得他已经走在前面了,声音不在身边。
“你住的地方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丫头,这是普通居民区,而且灯的寿命又不是一辈子,总是要坏的。”
安知的步子放得很慢,她还是看不大清楚。
一阵温热覆盖住她的手,她听见亦深在对她说,“我在这,别怕。”说完,牵着她往前走。安知霎时间有一丝恍惚,她那时的确害怕,害怕摔倒,害怕黑暗,害怕未知的恐惧,而自从和方修祁分开,她只能独自面对这种恐慌,两年里,再没有人告诉自己,原来她还可以依赖于他人。
莫亦深的手很大,掌心有些汗,安知莫名的开始紧张,他走的不快,像是在迁就她。一直到亦深打开客厅的灯,才松开安知的手,侧身让她进来。
整个房间和安知想象的都不一样。她觉得莫亦深应该住别墅,这一点在车子开进这个小区就否决了,房子并不是很大,也不奢华,简约而不简单,从家俱到摆设,每一个部分都像是精心思考过的。
安知自顾自地在房间里转着,莫亦深也并没有给她介绍什么,仿佛两个人已经熟识了很久。她发现亦深很喜欢厚重的窗帘,客厅还有卧室都挂着深色的窗帘一直垂到地上,大概做总裁的都需要好的睡眠,而这往往并不容易,她想。
房间有地暖,安知能听到自己的步子摩擦地板发出“噌噌”的声音,走到厨房的门口,就看到了莫亦深,他像是在准备晚餐,安知这么觉得,她又想刚才他不是还跟自己说点了一大堆嘛,于是停下来靠在门边看着。
能够下厨房的男人占两头,一边是主内不主外,另一类就是安知眼前的这个男人,驰骋商界却也下得厨房。莫亦深的动作很是优雅,一切在他的手里都显得井井有条,安知靠在门边竟然看的有些呆了,她笃定这是一个才见过两面的男人,但却让她产生了莫名的熟悉感和亲切感,犹如老朋友甚至更亲密,因为让她心里有了突然的一热,让她有了酸楚。
莫亦深发现安知的时候她正望着他,望得出神,他停下来走到她的对面,俊朗的脸庞,微微低头。
“你这是瞧什么呢。”
安知回过神来,有点窘,“没瞧什么,我以为都是现成的,结果到现在没吃到。”
“是现成的,我就是收拾收拾。”亦深说,开始往餐桌上端盘子,安知看了也帮起忙。
“你就嘴硬吧。”她趁他走出厨房的时候很小声的嘀咕。
饭菜都很好吃,安知觉得自己没有亏到,于是脑子一热提出作为对这顿饭的感谢,她来洗碗好了,没有想到莫亦深一口就答应了,然后坐到沙发上翻起了杂志。
“居然连一句客气的话都不说,还真是爽快啊。”安知站在水池边,拿起一个沾满洗洁精的盘子,心想,再怎么说她也是客人,都怪自己太冲动,真是肠子都悔青了,这要是被周沛凝知道了,指不定又歪成什么样的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