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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五 ...

  •   日头渐高,已是中午。习惯昼伏夜出的魍魉们,有一部分已经醒来活动了,诸如夏雪寒,以及水流梦。
      砚秋就是被他们唧唧呱呱的说话声以及夸张的笑声给吵醒的。
      醒过来,头还是有点沉,却已经不晕了。
      穿了衣服爬起来,砚秋决定先去半夏房里洗脸。
      走出门,就看到夏雪寒和水流梦蹲在铁掌柜门口的走廊上。
      夏雪寒看到他,先是惊讶的“咦”了一声,然后惊奇道:“砚秋,你跟十七一起睡?”
      砚秋虽然醒了,反应还是慢半拍,所以,他很平淡的木着脸唔了一声,继续往半夏房间走。砚秋的反应太过平淡,有点打击了夏雪寒的热情。但,看清楚砚秋的去向之后,他又激动了起来。
      就要走到半夏房门口的砚秋,被夏雪寒给扯住了。
      砚秋回头看他,问:“你干嘛?”
      “嘘……”夏雪寒故作神秘的做噤声状,然后扯着砚秋说:“过来过来。”
      砚秋无限留恋的看着半夏的房门,他想去洗漱。
      夏雪寒扯着他停在铁掌柜房间的走廊上,悄声说:“你师兄今早被踹出来了,你还敢进去?”
      “今早?你那时醒着吗?”砚秋表示怀疑。
      夏雪寒黑线:“那时我还没睡呢!”
      “哦。”砚秋点头,然后问:“那你这么快就睡醒了?”
      夏雪寒愠怒:“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睡得昏天黑地的?你知不知道现在午饭时间都过了?”
      “哦。”砚秋点头,开始感兴趣:“那就是真的了?”
      “当然是真的了。”夏雪寒摆出一副“我是谁啊怎么会骗你”的姿态。
      砚秋皱眉:“我师兄昨晚居然没走,今早才走的?”
      夏雪寒得意的笑:“嘿嘿,衣服都没穿好就被半夏给踹到院子里来了。”
      水流梦在后面拍拍砚秋的肩,待砚秋转了头过去,便看到他故作惋惜状的摇头:“你家师兄真是的,喜欢谁不好,居然喜欢半夏,真是……”
      砚秋尴尬:“呃,其实半夏挺好的。”
      夏雪寒附和:“嗯,是挺好,够凶悍,不容易被人占便宜,放在家里放心啊。”
      水流梦挑着眉脚笑:“那换成是你被踹出来,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于是两人凑在一块很猥琐的笑:“嘿嘿嘿嘿……”
      砚秋略略不满,打断道:“怎么被踹出来的?”其实他是想问原因。
      结果,夏雪寒很积极的凑上来:“你想知道?”
      砚秋老老实实的点头。
      “我告诉你啊,今早呢,我都打算睡了,半夏那屋忽然传出天大的动静,我探出头来一看啊,你猜看到什么?”夏雪寒又开始吊人胃口。
      “看到什么?”砚秋很配合的凑上来问。
      “哈哈哈哈……看到你师兄跟半夏在门口推推搡搡,身上只穿着单衣,幸好有穿靴子。那个样子,啧啧……”夏雪寒还在那摇头晃脑的点评。
      砚秋:“……”
      看到砚秋似乎不耐烦的样子,夏雪寒立刻接道:“然后就听到你师兄大叫‘半夏,你听我说……’但是很明显半夏是不会听的嘛……”
      夏雪寒作为一个魍魉,他的刺杀往往是易容完成的,所以,他会模仿任何人的声音,因此,刚刚那句“半夏,你听我说……”学得就是玉成道的声音,可谓惟肖惟妙。
      砚秋想象着一贯严谨的师兄,居然衣衫不整的被半夏给踹出房门,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砚秋的表现极大的愉悦了夏雪寒,他也就说得愈发眉飞色舞了:“所以,就看到你师兄被‘啪’得一脚踹了出来,撞在半夏门口的那根柱子上,紧接着,就看到你师兄的衣服,被半夏‘噗’一声劈头盖脸的砸在他头上,哈哈哈,就看到你师兄赶紧抓着那衣服,啊哈哈哈,那样子笑死我了……”
      “哈哈……真想不到……哈……我师兄唉……”砚秋终于忍不住拍着栏杆笑得打跌了。
      他们在这厢笑得开心,完全忽略了院子的另外一处,已经有人气压低沉、怒火腾腾。
      “对啊对啊,就是你师兄,你师兄当时一边打量四周有人没,一边手忙脚乱的穿衣服,那我们偷看又怎么会让他发现嘛,所以你师兄穿好衣服之后,又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去拍半夏的房门,叫‘半夏,半夏你冷静点,半夏……’ ”夏雪寒话还没说完,就听半夏的屋子里传出一声元气十足的大吼。
      “半夏也是你叫的吗?你给我住嘴!!!!”
      砚秋就见眼前的两个魍魉,“嗖”一下不见了,等他转身往半夏那边看去,就见半夏怒火中烧的站在她房门边,正直直的盯着他。
      “池砚秋,你给我滚进来!!!”半夏咬牙切齿的吼叫。
      砚秋转回头看看,忽然明白到,他们隐身了,半夏看不到,所以……自己被炮灰了。砚秋只好悲壮的转过身,极是不情愿的指指自己,然后,在半夏的怒视中,往半夏的房间走过去。

      夏雪寒和水流梦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摸了摸有些冒着寒意的脖子。再转回头去,就看见半夏的房门被狠狠的关上了,仿佛还可以看到房门附近粉尘飞舞。
      紧接着就听房里传出砚秋惊慌失措的叫喊:“半夏,半夏你干什么!!”
      于是,一件外袍从刚刚打开的窗口被扔进了院子里。
      “啊!!半夏你…不可以,哇,半夏住手……”
      一条裤子华丽丽的从窗口飘落。
      “半夏我错了,不要啊,半夏……呜呜……”
      一只靴子飞了出来。
      “半夏,你……”
      另外一只靴子打着圈的掉落在院子里。
      夏雪寒和水流梦有点不敢置信的对眼,还来不及沟通各自的猜测,就看到砚秋衣衫不整地被扔出了房,正在门口和半夏推推搡搡,这次,砚秋连靴子都没得穿,就是一身的单衣。然后就听到砚秋大叫:“半夏,你听我说……”
      此时,夏雪寒和水流梦均露出了玄妙的眼神,忍俊不禁。
      半夏自然也是不会听砚秋说的,冷哼着打断了砚秋的话,道:“不用说了,以后在我半夏居,就别给我穿这套衣服。”
      砚秋委委屈屈的问:“那我穿什么?”
      “你光着都成,就别给我穿成个臭道士。”
      可就算不穿成道士,砚秋他也还是个道士。
      所以,他怒了,指着半夏抵抗:“半夏,你…你这是迁怒!!”
      半夏轻飘飘一声冷哼,把门给关上了。
      砚秋只好默默的含着热泪,去院子里拣自己的衣服。

      关上门的半夏,回到床上,恼怒地蒙上头。
      宿醉头疼醒来,发现那个讨厌的人竟然睡在身边,她已经够恼火的,继续睡回笼觉,那两个该死的魍魉还当她不存在一样讲笑话。讲吧讲吧,她也懒得起来,可偏偏砚秋也跑来凑热闹,简直挑战她的耐心。
      脑袋像裂开一样,她抚额低低喘息。真的是喝太多了,以后还是要控制下才好,否则师叔见了又要罗嗦了。
      想到师叔,不禁又想到紫竹观……
      愣愣地想了一会儿,直到胸口绞痛不已,她才回过神来。
      不要想,不可以想,从今往后,就与那个人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可是那个人,完全视半夏居为己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气得头更痛了,索性起来,理了理衣裳和头发,出去抓药。

      半夏居就在西陵药铺的后头,有门相通。从药铺里抓了些需要的药材,半夏就蹲坐在房前栏边煎药。水流梦和夏寒雪惹了祸就晓得躲,此时不知道窝哪去了,其他人大都有事,就连十七的房里也是安安静静。
      然后想到,砚秋现在应该在十七房里,刚才把他折腾了一通,现在倒是乖了。
      胡思乱想了一通,煎药,喝药,吃饭,转眼已是下午。头不痛了,继续看帐本。
      砚秋那还是没有动静,连午饭也是在房里吃的。偶尔想到,半夏有些惊奇,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沉得住气了?早上被她折腾,下午应该来骚扰诉苦才对。
      正想着,从窗口看到十七出去了,半夏支着笔想了想,摇摇头继续看帐本。算了,懒得想。
      刚这么想罢,门外传来东西掉地咕噜噜的声音,然后是砚秋“哎哟”了一声。
      犹豫了下,半夏还是把头探出去看看,却见砚秋在游廊里,跛着脚蹲下身捡杯子,右脚上缠着白布,扎扎实实得像个粽子。
      半夏肯定,那是十七的手艺,可是,砚秋早上不是还好好的?
      下榻,开门。
      砚秋刚刚拿起杯子,正跳着往回走,猛地看到半夏的门开了,就愣了愣。随后发觉半夏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
      半夏抱胸倚着门,向他扬了扬下巴:“发什么呆?过来。”
      于是砚秋一跛一跛地跳过去,扁着嘴:“干嘛?”
      半夏斜眼看着他的脚:“怎么回事?”
      砚秋低着头:“就这么回事。”
      半夏皱了皱眉,问:“什么时候受伤的?”
      “早上啊!”
      “早上?”
      “早上你把我扔出来,回去我就受伤了。”砚秋一脸无辜地说。
      半夏皱眉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把他揪进来:“进来。”砚秋就一只脚一边跳一边跟在她身后,然后很自觉地窝到榻上。
      然后就见半夏从药箱里挑捡出几个药瓶,各倒了几颗药丸到小碗里,又到游廊的炉子上提了热水,细细研成一碗汤药,端过来。
      “喝了。”
      看着这一碗乌漆抹黑的东西,砚秋缩脖子:“能不能不喝?”刚说完,看到半夏的脸色,立刻接过来,“我喝。”
      喝完药,半夏继续看帐本,砚秋歪在对面要睡不睡,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砚秋把脚伸进毯子里,偷偷地挨着半夏的腿取暖,一边漫不经心地答:“不是被你骂了吗?”
      “是吗?”半夏似笑非笑地瞅了他一眼,“难道不是因为十七给你包扎,你还没回味够吗?”
      这一句让砚秋呛了一下,又听半夏说:“十七呢?”
      砚秋摸了摸脸,没烫,于是假装没发生前面的事:“去国师府了。”
      半夏的笔停下,抬头重复:“国师府?”
      “哦,”砚秋想了想,更正,“是王宫。”
      “王宫?”半夏又重复。
      看到她那眼神,砚秋觉得脖子直冒凉气,解释:“你不是要我换衣服么?我东西还在国师府呢,所以写封信叫师兄给安排下……”
      说到最后,砚秋小心翼翼地瞄着半夏的脸色,幸好她停了一下,又继续看帐本。
      过了一会儿,半夏忽然道:“是你干的吧?昨天竟然没有人拦那人。”
      砚秋看她神情平静,放心大胆地说:“不记得了,大概吧。”说完又解释了一句,“我觉得在皇城里面,争什么也争不过他……。”
      半夏的笔顿住,半晌之后却是一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么,看来西陵城我也不能多待了……”
      听这句话,砚秋神经一紧:“你要走?”
      半夏收了帐本与笔砚,淡淡道:“早晚的事,过了年再说吧。”
      砚秋知道,一年到头,半夏留在西陵的时间只有一半,只是这么一说,以后西陵就会少有踏足了。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不仅仅只是西陵城。砚秋在心里苦笑。
      “半夏,”他很认真地问,“你真的认为,你走了就没事了?”
      半夏沉默了一会儿,浮起莫名的笑:“至少这几年不会有事。只要他还没有将西陵王妃连根拔起,只要他还没有将这个天下实实在在握在手里,他就不会在我身上花多少心思。”
      砚秋分不清她笑里的意味,只是呆了好久,才叹道:“留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人是我,可是今天最了解他的人却是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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