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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九 ...

  •   一行九人,原本分道三路,结果在下江南界又凑到了一起,大家什么目的都是一样,自然就一处露宿了。
      砚秋不必说,遇到了玉成道,哪有不占便宜的道理。半夏却是无可奈何,她与燕双双徐剑丘在狼群中弃了马,此处离驿站又还远,只能暂且歇下。
      天很快黑了,半夏在徐剑丘的帮忙下支起了过夜的帐篷,燕双双则支使着追风给他们准备了火堆煮食物。有的行李在狼群中遗失了,缺的东西追风都送过来了,虽然是出自燕双双的威逼,到底也有玉成道的意思。半夏看了他一眼,他正在穿云的守护下修行打坐,这么多年他倒是没把修为落下。
      追风送来的东西,她没有拒绝。她不是迂腐的人,也已经过了赌气的年纪,不至于陷入困境还不肯接受帮助,。
      食宿在外,东西简陋,几人草草用过,守夜的守夜,休息的休息。
      徐剑丘寻了个地方练剑。这孩子确实不比当年,认真得很,行走在外也不忘修行,假以时日,就算没有他哥哥的成就,也不会堕了弈剑听雨阁剑仙之名。
      半夏与燕双双互相望风,在小溪边略略清洗过,砚秋就过来了。
      砚秋递给半夏一个纸包,半夏打开一瞧,却是几个煎包。
      “你哪来的包子?”
      砚秋自己咬着一个,说:“在沧漩渡买的,知道这一路肯定吃不好,所以多带了几个,幸好没坏。”
      放在乾坤袋里的东西,很难坏掉,不过,肯定没有刚出炉的好吃了。半夏一笑,收下了他的心意。
      燕双双对煎包没兴趣,瞧瞧没她的事,去睡了。
      “你以前很喜欢吃西陵望仙阁的煎包,虽然这个不是,勉强也充充数啦。”
      凉掉的煎包,咬在嘴里干巴巴的,半夏点点头:“还不错,下次回西陵,我请你吃。”
      “你可是富婆,要请的话怎么也不能这么小气吧?”
      半夏拍拍他的头:“你可是天下首富池家的三公子,要跟我比钱多?”
      砚秋耸肩:“那可不是,你的钱是你自己的,我的钱全是家里给的零花。”说着,掏出钱袋甩了甩,“你看你看,我才这么点钱,还是那边给的。”
      他指了指后面,玉成道正往这边看过来,砚秋就做了个鬼脸,又转回来去跟半夏说话。
      “如果你嫌钱少,不如跟我出走啊。”半夏笑笑说,显然没当回事。
      砚秋叹了口气:“我要能走就好了,可是走了……”走了池家怎么办,你怎么办。
      他没说的话,半夏知道,她勉强笑了笑:“如果事情顺利,你就别跟他回西陵了,他做了西陵王,就不会在乎池家有没有人质在他身边。”
      砚秋却摇了摇头:“人质,那是对父亲的说法。”捡了个柴枝扔进火堆,他侧头看半夏被火光映得通红的脸,比以前多了几分柔婉,也多了几分清冷。
      “我们长得很像。”他说。
      半夏怔了怔。
      “虽然男女有别,像得不是很多,但要说我是池家最像你的人,应该没错吧?”
      半夏默默地看着火光,什么也没说。
      砚秋轻笑:“人真是奇怪,以前我死命地阻止你,现在却想告诉你,也许他还不是那么讨人厌。”
      “人是会变的。”半夏低下头,几缕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我也想过,如果是现在的我,当年是不是会妥协。”
      “那你会吗?”
      半夏笑了笑:“谁知道呢。”
      砚秋低着头,烧到一半的柴枝在地上划划写写。
      过了很久,砚秋说:“如果我说,也许他现在真的有情,你信吗?”
      “我信。”
      这么干脆的回答,砚秋诧异地抬头看她,却见半夏幽幽地说:“但我不要这种感情。”
      过了很久,她低低地说:“他这个人,到现在我还会看不清吗?我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失败,他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差错,他觉得我是他的所有物,所以不愿放过我。感情?也许有吧,但他这个人,感情能有几分?他可以要我回去,却也可以转身立别人为妃。在他眼里,我只是他的女人,我可以闹脾气可以出走,但他,就算再哄着我,也绝对不会为我改变一点什么。”在这样的男人身边,她除了为他的天下让路,成为他成功之后的附属,没有别的出路。
      砚秋脸色却有些难看:“他要立别人为妃?”
      半夏笑笑,低着头:“你以为,他拿什么跟那个女人合作?因为他许给她西陵王妃的地位。”
      砚秋脸色阴沉,她越平静,他就越生气,代她生气。
      “不可能,当初他许了父亲的,池家倾一族之财助他成事,将来事成,你的地位就是保证。这是他说过的!”
      “可我跑了不是吗?”半夏还是笑着,只是眼里没有笑意,“为了天下,他当初可以拿婚事来做交易,现在拿西陵王妃的位置来谈判,又有什么做不出的。”
      “我去问他!”砚秋正要站起来,半夏按住了他手。她冷漠地说:“问他什么?问他将我置于何地?既然我不要回去,他把位置许给谁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
      “砚秋,”她认真地看着他,“你为我做的我已经够多了,不要再多想什么,我自有我的打算。”
      砚秋忍了忍,终于忍了下来:“好,我不管,我什么也不管,但我要你好好的。”
      半夏微笑:“我知道。”
      抬头望天,这一日正是十五,夜空悬着一轮明月,月光明亮。
      “我一直没问过,当年我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
      “你都知道什么?”
      砚秋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我赶回师门的时候,正是你叛师的第二天,师父请了人要把你送走,那时候你废了修为,还……”说到这里,砚秋顿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砚秋的脸有些阴郁,不自觉地看了不远处的玉成道一眼。那件事,他想起来就想揍师兄一顿,尽管半夏并不知道。“师兄是你被送走之后回西陵的,然后,我就被二哥揪回家了。”
      半夏沉吟了一会儿:“他跟父亲之间到底是怎么交待的?”
      “他……”砚秋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那年你叛了师,父亲对他说,已经把你逐了家门,他就说,那就没什么可谈的。”
      半夏目光动了一下,砚秋言下之意,父亲宣称把她逐出家门,意即,没有立场再逼她。也许,父亲也曾经为她考虑过,只是,从来没有说。
      “那个时候我很恨他,但后来想起来,到底他并不是无情。父亲把你逐出家门这件事,令他动了怒,便因为你的缘故撕毁了协议。”那是他最艰难的一年,池家的助力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到底他还有不够理智的时候。
      半夏依然垂着头,什么也没说。
      “后来,家族越来越艰难,父亲把我软禁了一年,终于告诉我,池家的现状有多不乐观,我才知道,原来是我太天真。”或者说,他们都太天真,以为没有北阿的助力,池家至少不会有生存问题。“父亲让我去西陵求见,我就去了。这一次,他提出了条件。”
      砚秋看着她,认真地说:“他说,只要我留到你回来,我们就还是姻亲,一切好说。”
      沉默了很久,半夏终于说道:“所以目前这一切,跟我没有叛师没有被逐出家族之前是一样的?”
      “可以这样说。”砚秋笑了笑,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他提出什么,父亲都没反对。你叛师之事,知道的人不多,至于逐出家族,不过是当初父亲对他的交待。他们商议定了,只当那些都没发生过,你依然嫁到了国师府,我们两家也仍然是姻亲。”
      “所以,我以为我自由了,只是我一个人这样以为。”半夏嘲弄地一笑,原来这些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他们仍然放在了起点。
      “你走在我们前面,十七现在情况怎么样?”半夏转了话题。
      说起这个,砚秋哼了一声:“那个魍魉,真是死脑筋,我偷偷给他送好吃的好喝的,他都不要。”
      “这么说,他们过得不是很好?”
      “何止不好,简直是惨。”砚秋显然没多余的同情心,懒洋洋地说,“吃不好睡不好,宿在荒郊野外,时常还没休息多久,就怕后有追兵起来赶路。”
      “那西陵王现在应该很信任王妃了。”
      砚秋点点头:“他现在看那个女人简直感动得很,西陵王妃养尊处优,竟然陪着他流离失所千里逃亡,我想他现在就算把命给她也不会犹豫。半夏,你怎么了?”
      半夏看着火光,阴冷地道:“我在想,是不是杀了他们算了。”看到砚秋疑问的目光,她道,“越看这个女人越可怕,我觉得,她的存在会产生很多变数。”
      “你怕她会引出很多麻烦?”
      “西陵王妃,换了多少个西陵王,她始终是西陵王妃。她在西陵扎根太久,这次是变数太快,她只好从权,如果让她平安回到西陵,她的势力就该复苏了。”
      “那是我要操心的事,你最好不要管。”
      旁边传来另一个声音,半夏转头一看,沉下脸:“你竟然偷听我们说话!”
      玉成道平静地说:“我走过来正好听到而已。”
      半夏哼了一声,以示不屑。
      砚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溜了:“我去睡觉,好累。”
      半夏不愿与他多说,也起身准备回去,却他一把拉住:“半夏,答应我,别动他们,我自有打算。”
      虽然觉得自己很无聊,但那句话忍不住还是说出来了:“是别动他们,还是别动她?每一任的西陵王,都犯在这个女人手里,看来你不介意当下一个。”
      玉成道皱了眉:“你乱想什么!”
      “我随便说说而已,你紧张什么。”半夏扯回自己的手臂,看着他,“如果我非要杀他们,你又能怎么样?”
      玉成道没有立刻回答,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西陵王也许你杀得掉,但西陵王妃——我的探子回来禀告过,似乎你的人对她有什么不一样。”
      半夏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虽然她早有感觉,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就得到了肯定。那个傻瓜,竟然做得那么明显。
      “如果他一定要保护那个女人,你要怎么办?”
      半夏冷笑一声:“半夏居不是只有他一个杀手。”
      “但是其他人恐怕很难在他手底下讨便宜吧。”玉成道淡淡说,“这个人,倒是难得的高手,恐怕魍魉门中也少有敌手。”
      半夏什么也没说,心中却想,是不是该把燕十七换回来。
      “半夏,”他看着她说,“如果你非要跟,那就跟我一起走吧。”
      她撇开头,没回答。
      “你们现在没有马,行李又丢失了大半,这一路直到映日荷塘,最快也要三天,如果不跟我一起走,这一路就很难办了。”
      “但是,半天的路程后,路上就会有驿站,缺什么自然可以买。”
      玉成道微微笑:“那个驿站简陋得很,能不能买到都是问题。”
      “这是我的事。”半夏不服道,“再说,这一路他们走得更艰难,我走得再慢,也不会跟丢了。”
      一时两人都是无话。
      正巧徐剑丘练完剑满头大汗地跑回来:“半夏,我的东西还在吗?”看到玉成道,连忙将她拉到一边,“他干什么?”
      “没事。你的东西没掉,双双给你丢到帐篷里了,你自己去找吧。”
      “哦。”徐剑丘又多看两眼,小声说,“他是不是想对你干什么?要不要我帮忙?”
      半夏啼笑皆非:“你不是很怕他吗?再说,他能做什么?”
      徐剑丘嘀咕:“我哪里怕他了。”又道,“没事我就去洗澡啦。”
      “去吧。”看着徐剑丘跑远,半夏看了玉成道一眼,没再理会,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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