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冲动的惩罚 ...


  •   凉凉的夜风拂过林昕的面颊,好久不曾这样劳动埋藏着的诸神经了,既然他愿意做掘墓人,她也不愿再辛苦埋下去: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人其实很像?你最爱的那个人,并不是我,而是你自己!而我也没有自己想象得那样爱你,这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我不过是爱了自己对爱情的一份执着与幻想罢了。

      唯有不同的是,你是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我是一直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说到底,我们都是自私的人,所以,也不必抱怨得不到应有的回馈,上天只眷顾真诚付出的人。

      而我们,不配!”

      “昕,我不相信,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也不相信!”

      仿佛找寻许久的东西,原以为志在必得地奔赴过去,却是确定终于丢失了一般。

      曹赫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他不停地反复念叨着,仿佛每说一遍,事实就会随着心意有所改变,却是清楚地再一次印证了事实而已。

      “你信与不信,事实就是那个样子。

      没有谁会永远等在原地,早在你做出不选择的时候,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我们都是自私的人,谁也不肯为了对方而改变自己,又何谈什么放弃?

      在爱情这条河里,我们都奋力地游过,所以不必遗憾!”

      林昕丢下最后一句话,扭头便走,她怕再不走,自己会不会就改变了心意?但她明白,人生没有回头路,你走过的路再也不能回头了。

      曹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仿佛不如此,下一刻,她便再也找不见了。

      林昕挣了几挣,他却抓得紧,挣脱不得。突然,一声低喝炸响在耳侧:

      “放开她!”

      林昕猛得回头,身子被大力扯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正是一脸怒气的李宸哲!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只想让他赶紧带她离开。

      李宸哲用警告的眼神盯了曹赫一会儿。

      混蛋,早干嘛去了?感谢当初不择之恩,但现在,你少来!

      一个转身,脱下身上黑色的长风衣披在林昕身上,拥着她目不斜视地向不远处的车子走去,留下一脸不甘与无奈的曹赫呆在原地。

      李宸哲一声不吭地把林昕塞进车里,扣上安全带,态度从未有过的生硬,用力地关上车门,是在告诉她,他很不高兴。

      可林昕现在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无力敷衍他,也便一声不吭。

      李宸哲坐在驾驶室里,两个人一起沉闷着。伟人曾经说过: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最终,总有一个沉不住气的,是希望和解的那一个先做出妥协: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还摆出一幅我这是给你机会的高风亮姿态。

      难道他已知道自己看过审计报告了?还是说他已经知道审计报告对他不利?不可能,他怎么能知道?不对,据以往的经验,就他这贼精的样儿,越是她认为不可能的事,他越是可能知道。

      可万一说了,他再问起情报的渠道,就他那醋坛子劲儿,自己岂不是自掘坟墓?算了,反正这两天他也会看到的,便不说了。

      “没有。”

      “你还想瞒我?!”已经一忍再忍了。

      林昕已强烈地感受到了来自周身的低气压,可现在一切还没有头绪,说了岂不是徒增烦恼?

      不行,明天她得主动出击了,如此被动下去,让她去坐等一个结果,她已经不耐烦了。她一向的风格是喜欢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现在,她要抛开今晚带来的一切干扰,尽早拟定出下一步调查的思路。不查个水落石出,都对不住她这些年来在司法界混出的各种名头。

      “是真的没有!”

      “啪!”忍无可忍了,李宸哲一拳挥在林昕的身侧。

      林昕吓了一跳,就看见李宸哲手背的关节正磕在放水杯的杯座上,将那里捣了个粉碎。林昕忙去拉他的手想看看有没有受伤,她不清楚为什么刚刚看到他捣出那一拳时,自己竟然很是担心。

      她说不清自己这种莫名的情绪,对于谈恋爱,虽说是早已经历了千疮百孔,但更多的,却只是纸上谈兵。

      她想她早已哭不出来了,可为什么还会难受呢?

      他却怒气正盛,“啪”地一摔,就把林昕的手摔出去了,然后,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呜”地一声,飞快地冲了出去。

      林昕被摔在座位上,张着一双大眼狠狠地瞪着他,可他阴沉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地将车开得飞快。

      “停车!我要下去!”

      今晚真是各台大戏轮番上演,也是够了!

      先是何田田把过去的事情和盘托出,接着是曹赫出现爆了审计报告的料,还提出了重新来过,而从不贪杯的陈好,竟喝了个酩酊大醉!

      光思锐财务上的问题就够让她费神的了,今晚这一桩桩事情更是闹心。现在李宸哲又闷声不响地来这么一出,她哪还有心情去猜他什么心思?

      可李宸哲象是根本没听到她的话一般,依旧飞快地开着车。

      “停车!”林昕也上了牛脾气,一边喊着,一边伸手摸索着去解安全带。

      就在林昕“啪”地打开安全扣的时候,只听“吱!”地一声,李宸哲一脚踩下油门,车胎拖着地面猛地一个前冲,停了下来。

      “你疯了?!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李宸哲向林昕吼道。

      “是你逼我的!”林昕吼回去。

      “明明是你先背着我红杏出墙!我就是对你太好了,才把你惯得昏了头,忘记了你是有夫之妇!”明显的分贝提升,是激化吵架的催化剂。

      欲加之罪啊,有一天,她林昕竟也惨遭荼毒!

      她挥舞着双拳,张牙舞爪地扑打过去:“李宸哲,你混蛋,冤枉我,我跟你没完,唔……”

      一句话没说完,一个凶猛的身影已欺压了过来,强硬的手臂按住她的后脑,大力揽过去,凉凉的唇带着十二分的愤怒,带着不由分说,狠狠地挤压在她的唇上,令她不得半分挪移。

      天地良心,她是真心想反抗的,然,两拳不敌四脚,她终于领教了什么叫力量悬殊的悲哀。

      因为没有防备,给了对手可乘之机,某人竟然毫不客气地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强大的清冽气息,带着从未有过的迷惑,在林昕的心中横冲直闯地扫荡着,尽管林昕心中还在作着无谓的挣扎,但她很快便羞耻地发现,自己僵硬的身躯慢慢软化,率先投诚而去了。

      终于,得到满足的某人慢慢松开了她,炙热的呼吸尚未远离,唇舌上还残存着丝丝甜蜜,而女子望向自己的一眸清光正四溢而出,一时看得竟有些痴傻,但嘴上仍然不肯吃了亏:

      “我是混蛋,而且,我不介意把这一罪名坐实了。这是对你的惩罚,让你长长记性,好记得你的亲夫是谁!我要把你心里的毒瘤,所有不切实际的东西,统统切除!”

      吃了大亏的林昕恼羞成怒,知道哪根筋可以戳痛:“李宸哲,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关乎名节,我的领地,岂容他人侵犯!”

      说得如此没有廉耻,可是,她怎么竟有点小小的感动?不能让这么几句糖衣炮弹迷糊了心眼儿,她林昕要多理智有多理智,她从不相信甜言蜜语。

      乘着对方松手的空隙,看也不看他,猛地打开车门,下车逃窜而去,一个人在大街上头也不回地径自往前走着。

      李宸哲的眼中闪烁着不明的神色,想到第一次竟然是……

      其实,他想这样做已很久了,他在心中演练了很多次,却没有一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种情形之下。而且,刚刚自己似乎是违背了妇女意志?想到此,便不由生出些许怒气,想他李宸哲,什么时候竟沦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有些欢喜?

      他开着车在后面慢慢跟着,他想,如果此时有一只老鼠无意间路过,大概也比他快了许多。

      这时候,已快十一点了,街上的人早稀落下来。

      街角处,有一个叫作“老两口儿”的小店,是一对老夫妻开的,大妈正在收拾,看样子要打烊了,见林昕过来坐下,她的老伴儿又赶紧把锅烧了起来。

      “姑娘,要大碗的,还是小碗的?老样子,十锦的?”大妈笑呵呵地问道。林昕来吃过几次,十锦其实就是各种馅的混在一起煮。

      “好的,一大碗。”

      这时,李宸哲也停好了车,过来在林昕身边坐下,见林昕不理他,便对大妈说道:“大妈,一样的,也给我来一份!”

      “好咧!稍等!”大妈多看了两人一眼,看出两人的异样。

      不一会儿,大妈来了,却只端上来一只大碗,但明显比平时要多上许多,随后又拿了两只空碗和小勺。

      “今天就这些了,都给你们煮上了,还是按一碗收费!” 大妈乐呵呵地说着。

      林昕忙道了谢,看着热气腾腾的碗里飘来馋人的香味,早已忍不住了。今晚,林昕根本就没吃好,又折腾了半天,早就饿了。于是,忙将碗抢过来就想吃,却被一只素白大手毫不客气地给截了胡。

      “小心烫!”

      明明是她有错有先,不但不好好认错,还乱发脾气,可是……

      虽然还是很有些生气,却还是忍不住要管,真是贱脾气啊!李宸哲一边给某女子凉馄饨,一边无可奈何地说:

      “大概上辈子欠了你许多债……”

      什么?刚刚吃亏的明明是她好吗?怎么他倒臭摆着一张债权人的脸?

      林昕看他很仔细地,将碗中的馄饨拨了几只到一只空碗里冷着,又看了看他那张有几分不甘的表情,忍不住怒笑道:

      “算了,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少收你点利息,一会儿记得把账付了!”

      这算是,和解了?

      李宸哲的脸此时也已软了下来,他不吃,只在一边帮林昕捞馄饨在空碗里落凉。看她大口大口吃得香,又忍不住说:

      “吃慢点,上辈子没吃过吗!”一边还拿手蹭了蹭林昕挂地嘴边的香菜叶。

      肚子里填充了热乎乎的东西之后,林昕的心情便好了许多,好心地问道:“你怎么不吃?”

      “那你喂我!”

      林昕好整以瑕地望向李宸哲:“哎,李宸哲,我说你这个人,羞不羞的?你以为你还是三岁小孩子啊?”

      通过刚才的实践,某人得出了这样的推论:

      不要试图跟女人讲道理,因为,是没有道理可言的。你只有积极采取行动,才能将一切收入囊中,所以,不要等着她做摇摆寄希望她摆出向你的运动,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让她做出向你运动的选择!

      李宸哲是个行动主义者,就在林昕将她的馄饨再次运往她口中的途中,李宸哲一个俯冲,一口就将林昕手中的汤匙含在了嘴中,然后,得意地出了一口气:“嗯,好吃!”

      林昕一愣之后,便趴在桌上笑出了声,李宸哲犹自不解地问:“笑什么?说来一起乐乐!”

      “口水……”林昕这次是真的笑趴了。

      很显然,她成功地呛到了老虎的毛,因为她已看到某人突出的喉结正在骨碌碌地转动着。

      唉,自己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果然,李宸哲看着花枝乱颤的林昕,心想他有多久没见过她这样笑的样子了?仿佛有东西一下子就击中了他的心,他的脸上还挂着寻常的平静,眸中却已然掠过了重重山水。

      他的目光掠过她的唇时,略有停滞,上面还带着隐隐的红色,就是在刚刚不久,他在那里宣示了主权。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地问了句:

      “那个男人是谁?”

      瞧,又来了不是?林昕真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让你闯祸,让你没事找事,好不容易揭篇的事,这不又回去了?可是她怕什么,又没做亏心事!女人护短的时候,往往第一反应就是自卫:

      “你有病啊?”

      “有病的明明是你!去见了旧情人,很开心了?”

      阴阳怪气,原来他早就知道了,难怪刚才要发那么大的牛脾气!

      “你还带我去瞻仰你遇见初恋的旧址,缅怀你怀春的小时光呢,我也没干涉过你什么呀!”

      林昕不满地嘟囔着,用小勺在碗里狠狠地戳着,仿佛惹到她的罪魁祸首不是某人,正是碗里的那几只馄饨。

      “莫不是你也吃醋了吗?”夜灯下,李宸哲的眼睛闪着黝黑的光。

      “咳咳……”林昕吞到喉咙里的馄饨差点卡住了,赶紧喝了口李宸哲递来的水才镇压下去。这人自恋的老毛病又犯了,如果说他自恋第二,决计没人敢说是第一。

      李宸哲捉住林昕的手握在大掌里,盯着林昕的眼睛百般委屈地说:“我其实,就是想让你能够亲口告诉我,而不是我从别人那里知道!”

      此时的他正俯身在林昕的身侧,使得她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他微波轻澜的双目。

      他这样一本正经的解释,反倒让她突然没了脾气,不由柔软了语气:“都过去了,有什么好说的!”

      “真的过去了?”

      “嗯!”

      一时,双目之间,海波荡漾,群星闪烁,辉映出远近明灭的光。而他更愿意去燃亮她的双眼,去共享这人世间的万千灯火。

      李宸哲坚持着付了两份的钱,觉得这卖馄饨的大妈十二分的有趣,心情恢复舒畅,牵着林昕的手向车子走去。

      第一次,林昕没有想要抽出手来。

      大妈目送着二人离去,笑咪咪地对着老伴说:“老头子,你看这小两口,来时还堵气来着,这不,吃完了一顿饭,就完全和好了!”

      老伴也笑呵呵地说:“一个锅里摸勺,哪有锅不碰到勺的?要不怎么说饮食男女呢,就是天塌下来,一顿饭吃好了,也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喽!”

      “是这么个理呢,那我们天天在这里做饭,可不就成了普度众生救苦救难的观士音菩萨啦?”

      “你年轻时就是个心善的好姑娘!”

      寂静的深夜里,传来老两口温馨的笑声,在幽蓝的夜幕下久久回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