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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从头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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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昕的发比陈好的略短一点,烫了小波纹的卷。
说是小的波纹卷,但看上去还是蛮大的,搭配在偏分齐下巴的短发上,整个人显得很有女人味,因着林昕独特的书倦气质,便有种香港电影中文艺女星的样子。虽说是烫了发,因着前额上偏分的那一撮带了点小波纹,整个人便带了点俏皮的活泼,便不似烫了别的发式那般老气。
林昕与陈好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天已黑了下来。
不远的路灯下,李宸哲两只大长腿交叠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倚在车上想着心事,不经意地一瞥,正看到林昕向这边走来,眼中突然闪出意外的喜悦,却并不迎上来,只是盯着林昕的新发型傻笑。
陈好用胳膊肘捅了捅林昕:“我闪了,不妨碍你们恩爱!”
林昕忙喊住她:“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呢!”
陈好电了一个眼波,边跑边喊:“今天是你俩的好日子,我可不想夹在你们中间遭人恨,改天咯!”
李宸哲很满意陈好的眼力劲:“改天请你吃大餐!”
看陈好走远,李宸哲扭头弯了身又去看林昕,他高大的身子欺下来,便把林昕罩在一团阴影里,让她很是有压迫感,林昕低了头。
“作什么看个没完?”又很不放心地抬头问道:“是不是很丑?”
李宸哲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特别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美,怎么也看不够。”
说着便直了腰,伸手把着林昕的腰拉进了怀里,在她的耳边轻喃:“你这是要从‘头’开始了吗?我很喜欢。这才是我李宸哲的女人该有的样子。”
林昕一扭身,挣脱出来,脸上已是红了一片:“谁是你的了?我们只是搭伙而已,别忘了,我们之间可是有协议的!”
李宸哲恨恨地咬牙,这女子惯会败兴,上前一步,将她抵在车上,高高的头颅俯就下来,男性的气息瞬间喷薄而出:“小妮子,看怎么惩罚你!”
待看清林昕已然冷下来的一张表情,便又不舍地停在了半空里,只是抬了抬眼,顺手拉开了车门。林昕感觉肩上一紧,人已被按在了座椅里。
李宸哲拉出安全带帮她扣好:“老婆大人所虑极是,我们得先把肚子填饱了,才有力气讨论这协议怎么个履行。”
李宸哲这个人,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嘴巴上从来不吃亏。
大约是真饿了,林昕提议去吃面。
两个人找了一家面馆坐下来。当老板把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的时候,林昕正要来个饿虎扑食,然后预备再来一个狼吞虎咽,李宸哲却按住了她的筷子,笑道:
“别急,今天是我们领证的大好日子,虽说吃得简陋了点,但总得有个仪式。你就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
林昕想早点安慰一下肚皮,又怕她的敷衍过不了关,还得害她挨饿,于是故作认真地想了想,露出一个很真诚的笑:
“谢谢你送我的黑子,我很是喜欢!”然后,瞪着一双墨黑如漆的眸子,很认真地看着他。
“完了?”感觉好象是两人之间突如其来地插了一个第三者。
“哦,黑子的抚养权归我。为了日后它不太为难你,我可以允许你跟它培养感情。”继续装傻充楞。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找谁说理去?
狭长的眼睛便被碗中的热气扑了一层薄雾,似要涌出来,他伸出手握了林昕的几根葱油般的细指,林昕的脸上也被这湿湿的热气缭绕着,待要抽回手,却被一下子捉住,只听得他说:
“小昕,我现在什么也没有,除了我自己,什么也给不了你。而且,我们还有好长时间的苦日子要过,如果思锐的项目失败了,我便是有意重来,也必是伤了元气。你,还愿意与我一同走下去吗?”他说话的口气从未有过的认真。
“会比现在还要穷吗?原也没指望你发家致富!”
李宸哲笑着松了手:“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一家三口……就跟这面一样,要长长久久地过下去!”
林昕真饿了,忙不迭地答应:“好!”又去动筷子。
“还有一件事。”李宸哲拦住了她,林昕急了:“吃完再说也不迟!”
“重要的事情交待完再吃。”李宸哲说着,拿出一串钥匙来:“这是今天刚租下的一套房子,我找人收拾了一下,你抽空过去看看,还需要添置些什么东西,我好去买。这把圆楞的是保险箱上的钥匙,密码是我们相亲的日子。里面有我的股权证和集资证明,虽不多,但这是咱们家全部值钱的东西了,你保管好。”
林昕瘪了瘪嘴:“交付钥匙可不代表所有权转移。不过你放心,我也没想过要你的财产。”
李宸哲豪迈地说:“不管你要不要,以后凡我所有的,我全部给你!”
林昕感觉他说话的口吻,象是一个发了横财的暴发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多少家财。
林昕看他终于说完,忙捞了筷子面塞嘴巴里,正好不冷不热,吞在胃里暖融融的,很是舒坦。李宸哲夹了几片牛肉放到林昕的碗里,林昕也毫不客气地吃了下去。
李宸哲看着林昕吃得一幅满足的样子,心里默默地说:“你跟着我吃过的苦,我会永远记得!”
李宸哲租的房子靠近立交桥,是税务局的老家属院,房东老两口在省城给儿子带孩子,江万春便介绍李宸哲租了下来。
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李宸哲已找人重新刷了墙漆,门框也是漆过了的。
因为是租住的房屋,也没有长久的打算,便简单地添置了必要的生活用品,无非是一张床,两组衣橱,一组沙发,一张小书桌。林昕定制了一套素雅的窗帘,又买了些锅碗瓢盆。一个新家就这样组建完成了。
杨眉听说林昕领证的消息后,便紧着送来了两盆长满了花苞的君子兰。
前几年,这花最先在东北三省炒得厉害,有一段时间都到了令人发指的天价,现下市场打压,总算不太离谱,但似养成这般成色的,还是寻常少见。
林昕忙道谢。
杨眉抱着双臂,在她们的小家里踱了两步,便检阅完毕:“你这是典型的三无结婚啊,无资产无赞助无长辈,整个家连一件家电也没有,听说你们家李总他老爷子,非但一分钱赞助没有,还不准备参加婚礼,是不是因为你们家李总抗婚不遵,惹火了他老人家,给他断了经济往来?”
“哪有你说的这么惨?我有陪嫁的洗衣机和音响,其他不必要的,房子小也放不开。他从读研开始,便不再用家里的钱,再说老人家出行不方便,有他妹妹代表就可以了!”
杨眉撇了撇嘴,又冲林昕挤了挤眼:“吆,这就护上了?不过你还是蛮有眼光,你们家李总,可是绩优股,未来可期。好好拿捏着吧!”
林昕给她递了一只削好的苹果,她毫不客气地接过来,边啃边用另一只手正了正花盆,让花苞朝向门口的一侧:
“别小看这养花,里面学问可大着呢。浇水、施肥、看顾、修理,看似诸般宠爱,往往却适得其反,你管理得越勤,花死得越快。若平时不用理它,过段时间只需略加照管,它就会长得很好。不过,这根基必须是要好的,否则就是神仙,也救不活。这谈恋爱,跟养花是一个道理的。男人啊,”
杨眉说到这里,瞟了林昕一眼:
“记住:不能太娇惯!”
林昕取笑她道 :“你这是在传授御夫之道吗?”
杨眉白了她一眼:“我这儿没成功的经验,失败的教训倒是不少。对了,我还有一样东西送你。”
说完,神神秘秘地从包里掏出一包东西来,林昕只看了一眼,脸便涨了个绯红。
“千万别急着要孩子。我就是后悔了,年轻时怎么就那么傻呢?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就拖了油瓶了,结果两个人天天为着孩子的鸡毛蒜皮吵架,烦都烦死了。这东西很好用的,一月用一回就成,还有这些是给他用的。记得啊,女人的青春太短暂了,千万别早早把自己陷到柴米油盐里去,我这辈子就是亏大了。”
“……”
“还有,这头一回,可别紧着他恣意乱来。我以前有一同事小姊妹,处对象那会儿,一个没忍住,躲在家里亲热。可能头一回太紧张,事情也凑巧,偏偏女孩子那个厚了些,结果就大出血了,吓得都打了120呢。别说那两个人了,就是听的人心理上,也老长时间都有阴影了。”
杨眉看着林昕的脸上象是变色龙一般,一忽儿红一忽儿白,便又拍着她的后背笑着安抚道:“也没传得那么可怕,注意点就行了!”
杨眉走后,林昕赶紧把那包避孕用品用报纸包好了,又找了个鞋盒装起来,塞到了床下抽屉的最里层。
李宸哲这次从香港回来,带回来一件红色的绣花旗袍裙,用一个精美的盒子装着,林昕打开的瞬间,也给看呆了。
上面的盘扣制成了一朵朵精致的玫瑰花苞,一枝开得正好的红玫瑰从前胸蜿蜒至下摆,大红的长裙没至脚踝,柔软且飘逸,玫瑰的周边滚着淡淡的金线,两种红明暗有别,更凸显出花的绽放,绿色的枝叶,配着周边点缀着的新绿,并没有显得突兀,竟有种浑然天成的味道。
林昕最不喜大红大绿,却也让眼前的衣服给一下子就吸引住了,穿在身上,恰恰好,仿佛量身定作的一般。
“不是说过了嘛,就穿个一两天,去影楼租一套就成,干嘛要花这冤枉钱。”林昕望着镜中的李宸哲,李宸哲也正一脸欣赏地看着她。
“这个还真没花钱。这次去香港,刚巧蔡老板也在,我们一起吃饭时,蔡老板问我结婚了没,我就如实说了,他一听说我要娶的人是你,很是开心,立即安排人给你定制了这套衣服。好象是上天知道你还缺一件嫁衣似的,刚巧有个叫Gauss的设计师设计了这套衣服,原是要去参加一个什么比赛的,结果就让蔡老板定了,又按照我给的尺寸进行了修改,没想到我还是蛮有数的。蔡老板说你是他的忘年交,要我抽空带你过去玩。”
林昕不由想起那个玩老虎机的可爱小老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是很奇妙。其实,就是现在,她依然也不敢相信,她就要和身边这个男人结婚了,因为,结婚,对于她,还只是一个停在想象里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