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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领证 ...

  •   第二天一早,李宸哲来接林昕,两人去民政局领证。却发现今天来领证的人特别多,两人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才算办完。

      照相的时候,工作人员喊他们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最后,李宸哲忍不住用臂膀圈了林昕一把,才把林昕揽在身边。

      林昕瞪了他一眼:一米。

      他回瞪了一眼:不行。

      工作人员就笑着说:“第一次总归是害羞的。”两人听完很有些无语地笑了。

      “这就对了嘛!”工作人员赶紧按了快门,随即又发现刚才的口误,忙补救道:“放心,我拍的这一张,你们肯定会用一辈子的!”

      在申请书上签字的时候,林昕犹豫了一下,那种感觉,简直跟签卖身契差不多。可不就是一份卖身契嘛,从此后,她,便是有身份标签的人了。

      当她终于签下自己的名字后,一旁的李宸哲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真怕她当场就反悔了。

      这时,他才看到,林昕已经将他买的戒指,戴在了右手的无名指上,顿时,心中由内而外地,三百六十五个毛孔全都舒展开了,笑得一脸春色。

      旁边也在办手续的一个男子就很有些不高兴了,冲着身边的女子不满地说道:“看什么看,赶紧签吧,后面还排着队哪!”

      后边排队的人就笑了起来。被戳穿的女子尴尬地收回了目光,低头去写字,刚落了几笔,又忍不住抬头去瞟几眼,靠,不是姐自制力差,实在是,这男子,真他妈太帅了!

      其实,林昕戴戒指,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省去许多的口舌,但她真心觉得,李宸哲这样的笑容很是养眼。这桩婚姻虽说是交易,但看周边尽是羡慕的眼光,看来,也不尽是坏处。

      经过了这些心理活动,当负责登记的大姐在两人的照片上按下钢印的时候,林昕已经有些麻木不仁了,感觉就跟在大学里排队办了个图书证差不多,不过是多了一个人合影而已。

      瞧,一个人的应急能力是有多么强大,人生中如此重大的一个事件,在林昕心里,顺利完成了自然交替。

      李宸哲却有些忘形,几次三番差点越过了一米的距离,终归是还记得自己的承诺,关键时刻,堪堪悬崖勒马,自制力较平时克制了许多,林昕便不与他计较了。

      二人在频频的注目礼中,从民政局出来,李宸哲从未有过的好心情,笑道:

      “这么好的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作什么?”林昕好奇地问。

      “到了就知道了。”还故意卖起了关子。

      二人来到郊区一个小别院,院子有些旧,收拾得却干净。只见一个大约六十岁光景的老者,正坐在用玻璃间隔起来的简易房里喝茶,茶几上放着一只小录音机,正播着贵妃醉酒的段子。

      这,这不是那个自己骑自行车差点撞了的大爷吗?想起当时大爷的“身手”,林昕一时有些尴尬。

      “梁老伯,近来可好啊!”李宸哲上前打招呼。

      老者扭过身来看见李宸哲,忙起身招呼道:“是李助啊,来得正好,跟我老头子喝一盅。你帮我们联系的那个果汁厂啊,可解决了我们的大难题了,他们不要的下脚料,对我们来说可是上好的饲料,我们两家已签了长期合作协议了,我就盼着我们多出几栏好猪呢。这两天我正想着去感谢你,你就来了!”

      “梁伯您真是太客气了。我想着上次你说……”

      还没待李宸哲说完,老者忙不迭地接了话:“就是为了这个,正想着给你送去呢,这不,刚好出了满月了。快来看看,可讨喜着哪。”

      说着,进屋挎出一个柳编的精致篮子,林昕正云里雾里听不懂呢,一眼看见篮子里面,一团黑黄不明毛茸茸的小东西,正蜷缩了睡着呢,老者用手指轻轻地触了下,它便伸了伸脑袋,用舌头舔了舔嘴角,却并不睁眼,又蜷缩了睡去。

      “好可爱啊!”林昕凑上去,刚刚小家伙露相的时候,林昕见它全身是黑黄的,看上去色很杂乱的感觉,李宸哲却说,要等它长大些,才看出它的本色,是很漂亮很健美的纯种狼狗。

      老者这才仔细看了看林昕,端详了半天:“小姑娘,感情是你呀,你那辆车可是已驯服了?”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原本还指望着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忘性也大,谁知他还记得这么清楚,摆明了这是记仇嘛,怕是烧成灰也能认出她呢。

      李宸哲忙介绍道:“梁伯,这是我爱人!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可真是太好了。”说完,笑着看了看林昕。林昕忙喊了声:“梁伯!”

      梁老伯开心地笑着说:“呵呵,看出来了。”又转向林昕:“姑娘,你是不知道,等它再长大一点啊,还要好看呢,这可是纯种的黑克。”

      “黑克?”

      “它只有鼻头、尾梢和四爪的前端是黄色的毛,其它地方一根杂毛都找不到,养得好的话,浑身通体黑亮,就是上好的缎子也比不上,关键是,忠心,太忠心了!呵呵呵。”

      李宸哲接过篮子:“谢谢您梁伯,真是费心了!”然后递到林昕手里:“送你的!”

      把个林昕欢喜得,竟连李宸哲揽住了她的肩一时都没发觉。

      两人从梁伯家出来,林昕还一个劲地往篮子里看个不停,到了外面让冷风一吹,便清醒地看到了那只搭在肩头的白爪子,李宸哲收到林昕严肃的目光后,却装作没注意到似的,放下手来去捋了捋小家伙的毛。

      “给它取个名字吧!”

      果然成功地转移了火力。

      “嗯,它是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说完,林昕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兀自红了脸。

      李宸哲却被逗得大笑起来,翻起小家伙研究了一会儿:“是个男仔儿。”

      “那,就叫它黑子吧!”

      陈好一听说林昕把证都领了,不可置信地抱着林昕一顿连叫带跳,把个林昕折腾得脸都变了。

      陈好又拉过林昕的手,对着那枚戒指品头论足了一番:“嗯,是小了点,不过困难时期,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穷小子的全部身家,哪能跟百万富翁的九牛一毛相比?不过,这诚意也足够抵得过万贯家财了!”

      林昕白了她一眼:“大小只是个标志,反正又没指望着它发家。”

      很多时候人们并不明白,女人为什么喜欢戒指,其实对于女人来说,戒指的意义才是最重要的,戒指可以说是爱情中最神圣的一个信物,告白、求婚、订婚、结婚……每一个环节都少不了它的见证,而佩戴戒指则是一种爱的语言,是一种无声的表达。

      据说,左手无名指是离心脏最近的手指,一个要宣示主权,一个愿意被你套住,愿此生一心一意一生一世。

      林昕的戒指无关乎感情,它只是一个表明身份的道具。

      她举手看了看右手无名指,雾气缭绕的双目无力地垂下来,长长的睫毛如扎起的篱笆,牢牢护住里面的世界。她也曾是一个有过幻想,有过热切期许的少女,如今,一切皆如残败的围墙,欲推倒,却不是为了重来,只不过是不愿看见岁月面目的狰狞。

      从此,画地为牢,此心只为她所有。

      有一段时间,苦求心灵解脱之法,她便不停地抄佛经。其中有一句话是: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历经千劫,林昕深有所痛。所以,动什么,不要动感情,因为,你伤不起。

      明白道理是一回事,而真正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很多伤,要自己痛过,才能了悟得更透彻。

      “婚礼定了吗?什么时候?”陈好一幅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神气,别人在谈起人生大事的时候,掩饰不住内心巨大的喜悦,而她这个认识了十年的老友,却仿佛奔赴战场般,酝酿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五一。也就走个仪式,我妈说总不能悄没声息地就把闺女给了人,否则倒似做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林昕无奈的说道。

      她最烦这些繁文缛节,但长辈们说得也不无道理,有些该走的程序还是不能省的。

      林昕代理过的案子中就遇到过这么一种情况,两个人是裸婚,刚开始两人浓情蜜意时,男方还觉得感天动地,后来柴米油盐多了,两人一吵架,女方就委屈地拿出这由头来说事,久了男方就烦了,说好端端一大好姑娘哪有赤手白面嫁人的,谁知道都有哪些曝不得光的作派。

      于是,一段姻缘就此断送。

      “五一好啊,不冷不热,就是时间紧了点,不过也没关系,你还有我就个狗头军师!”陈好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我们得好好想想穿什么嫁衣?是大红的中式礼服,还是象征纯洁的白色婚纱?”

      “唉,你比我妈还上急。又不是搞西式婚礼,穿什么婚纱?只是,我也不喜欢红色,太夸张了,怎么穿得出去?”林昕难为情的样子,真有点小媳妇的娇羞。

      陈好一拍手:“现在都流行租婚纱,要不我们一会儿到影楼去看看吧,这事想象不来的,婚纱往身上一穿,那感觉肯定就来了!对了,赶紧问问文静,她刚刚租了一套,有现成的经验可供参考。这妮子,最近就忙她那婚礼,都不来找我们玩了。”

      “你老操心别人的事,怎么总不见你说说自己啊?老实交待,你的真命天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到底什么时候现真身?”这个问题林昕不止问了一次,但陈好都守得严丝合缝,一点可疑的迹象都没有。

      “我的不是还没来嘛!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捡人心窝子掏啊?再说下去,可就友尽了!”陈好又是一通太极拳。

      林昕只好说:“看你的狐狸尾巴藏到几时。走,陪姐剪发去!”林昕露出□□大姐的霸气,一手揽上陈好的肩。其实,她比陈好还小了半岁,谁让她历经沧桑,心理年龄要大了不知多少呢?陈好不跟她计较,很甘心地从了她。

      装饰得怪镜林立的理发店里,一个烫着一头时髦发型的青年热情地招呼着林昕二人,另有几个年轻的店员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都是清一色时尚发型,只是各有不同。

      陈好伸手顺了顺林昕黑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长发,满眼的倾慕之色:“那啥,还要怎么个修剪法?也对,总得凹个型什么地!古人说,待我长发及腰,小乔初嫁了。这是多么的浪漫,唯美!我都好期待哦!”

      林昕被她这歪诗给整笑了,心中却涌过一阵怅然。

      天光乍破遇,暮雪白头老。

      记得当时那年,特意地留了这一头的发,慢慢地看着发丝渐长,一如心中疯长的相思,总想着有那么一天,会得是那人于风里梦里地来到身边,为她挽起那因他而美丽着的长发。

      江南晚来客,红绳结发梢。

      大概每一个女子的心中,都会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婚嫁理想吧。

      而今却是,苦苦念着的那一个人,永不再来,原以为可以共赴白首的情意,成为心头不可言说的痛。

      有什么是不可以放弃?有什么是不能够忘记?撞了南墙不可怕,怕的是永不知回头。

      莫若,断去这三千烦恼丝,从此,转身而去。

      理发师挥舞起剪刀,手起刀落时,林昕只觉得心中陡然一轻,那长长的发辨已不再与她共一体。

      林昕坐在发廓高高的转椅里,看着理发师惋惜的神情,一眸深深浅浅的潮起潮落,散落一地的,仿佛昨天与今天的悲悲喜喜。

      陈好在一旁看着林昕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惊得目瞪口呆。

      “我帮您束好,留着做个纪念吧,养成这样很不容易呢!”年轻的理发师好心地说。

      “不必了,你看着处理吧。”林昕淡淡地说。

      “您真舍得?我可当真了,这要遇到上门收购的,能卖个好价钱呢!”这个理发师可当得起良心楷模,却也难掩心中的喜悦。

      “还要怎么真?难不成写个字据?”林昕轻笑着说。

      理发师高兴地说:“那您情好吧,我免费给您整一新型发式,是我们店刚刚去广州学的,保您满意!您这朋友要理发吗?也一起免费了。”理发师很会做生意。

      “那感情好,左右我这伴娘是跑不掉的,就沾沾你的喜气吧!”陈好毫不客气地也坐了下来,老板赶紧地招呼另一名理发师。

      陈好的发式简单,因为不是很长,理发师顺势而为,一番修整之后,陈好脑后原先毫无章法的小揪揪,变成了齐颈的小披肩。

      林昕看了陈好一眼。从高中到工作,陈好一直留着男孩子般的短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慢慢地留长了,原先圆圆的脸现在变得有些瘦削,如今改了这发式,便摇身一变,妥妥凭添了几分女子的温柔。

      “不错不错,以后就留这发式好了,也省得婚礼那天,人家还以为我请了两位伴郎呢!”

      “嘚瑟吧你,你上哪去找我这么帅性而为的伴郎去?”

      “是是,你是最美的伴娘,我虚位以待!”

      两人会心地笑了。

      陈好依稀想起两人刚刚见面时的情形,已然是十年以前。那些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那些意气风发的年少时光,然后,心就会隐隐地痛。光阴逝去,永不回头,而她们将被时光隧道裹挟着,不知走向什么样的未来。

      随着理发师一声“好了”,几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镜里镜外的林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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