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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我们很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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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林昕悲哀地想,难道是因为来打官司的当事人颜值都掉线了,所以才导致她当时的感官失了水准?话说回来,一个男人,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又不是靠颜值吃饭的影星,再精致的皮囊,没有一颗相匹配的灵魂,在她林昕的眼里,也是一文不值。
只是,他的个子好高,给人一种不由自主的压迫感。
李宸哲也看清了眼前的女孩儿,心下也是暗自吃了一惊,竟似见过的?
她穿了一件纱袖白色衬衫,下身着一条黑色及脚裸的裙裤,显得腿特别地修长。一头乌黑的长发不加任何修饰地倾泻下来,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浓密的睫毛之下,是寒夜里黑幕上最闪亮的星子,似雪般亮,同时带着冰锥般的锋芒,一张紧致的小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讶异,却又很快挂出一幅清淡的笑来,而那笑并不达眼底,如果不是还有一份清雅的气息从那汪深泉中四溢而出,整个人倒似有些凉薄而又傲慢。
“哎吆歪,怎么不进去呀?”还在低头忙着照镜子的文静,一直子就撞在了前面林昕的身上。
林昕忙垂下眼睑,侧身让文静先进屋。李宸哲看着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两个人儿,一个是冷若冰霜,一个如四月骄阳,怕是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会陷入了冰火两重天里。不急,静观其变,水来土掩,于是,微笑着上前,伸出一只手来:
“你好,我是李宸哲!”
“冷若冰霜”视若罔闻,一对浓密的睫毛垂下来,仿佛一幅很恭顺的样子,李宸哲有生第一次遭受到,被人,特别是一个女子,拒之于千里之外的境遇。
“你好,我是安文静,你叫我文静好了!呵呵,文是文静的文,静是文静的静!”
李宸哲伸出的手在空中还未及尬凉,便被文静及早地迎上前,不知所措地捉在了手里,长篇的介绍都已说完,她还没想起来松开。
李宸哲忍耐地微微笑着,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回来,却是对着林昕试探着问:
“我们,见过?”
林昕当然也收到了同样的感觉,但想到今天扮演的角色,明明文静才是与他相看的一对儿,他的眼神却粘在自己身上,对着自己穷追猛打,手段还如此老套且没有新意,便有些不悦:“我可以理解成,这是搭讪的一种方式?”
文静眼睛一错不错地仰视着李宸哲,终于还魂般狗腿地拍起手来:“对对对,小说和电视剧里男女主人公见面就是这句话!”一时情急,倒忘了貌似自己才是相亲的女主。
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她嘛?!
李宸哲的心瞬间突突地雀跃了几个剧烈运动,这不正是当初他在七里河救起的那个女孩吗?怎么会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齐州?都说世事难料,心下却禁不住煮沸了的水般热切起来。
看她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那笑意却如弱柳拂过水面,掀不起多大涟漪,但李宸哲并没有轻易就相信,在这看似无波的平静眼眸里,究竟掩藏了多少的暗流涌动?
那天救她时,她一直是不清醒的,今天,这张还算耐看的小脸上赋予了这么一对有生命力的汪泉,自是有了不一样的神采,所以,一时竟没有认出她来。
是的,那天她并没有见到他,第二天他去医院的时候,她已经走掉了。
李宸哲一时说不清的情绪,好似千军万马从胸中涌过。
林昕也扫过李宸哲几眼。只见他穿着一件小立领的白色衬衣,规整地扎在深色西裤里,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举手投足间,散发出几分清贵气质,更加坐实了断不负陈姨搜罗的那十个成语的赞誉。他的发很短,不象时下年青人,留着大背头一甩起来仿佛很潇洒的样子,他头顶的发虽略长,但也都很有个性地立着,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明明写着几许柔和,却又因着那双狭长幽深的眸子里几缕绵长的精芒,让人觉出几分难缠。林昕恍惚就有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时时被罩在了那份考究里,不可捉摸,转瞬,那目光又变得澄明清亮,仿佛一切不过只是你自己的臆想。
林昕平时也常遇到难缠的当事人,但眼前这位的级别,显然都不是在同一段位的。总之,不可掉以轻心。
“你是一直在齐州长大的吗?”那个难以琢磨的人突然发起反攻,兵临城下。
“我们很熟吗?”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昕守得滴水不漏。
“板南,呵呵,林昕是读高二时才回到齐州跟父母一起生活的!”
文静,难道你是对方的卧底?还是临时揭竿起义?林昕瞪了文静一眼,文静回瞪:呵呵,这么帅的小哥哥,本姑娘自是很乐意担任这份解疑释惑的工作哦!
“哦,高二?!”那时的他还在英国读大学。这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李宸哲忽然露出灿烂的笑来,那双似有若无的眼光,在林昕的眉眼深处描摹着,令林昕感受到一丝不快。这算是,意识猥亵?
“这么巧?我也是板州的!”他轻飘飘地抛出这么一句,仿佛那不是偶然的巧合,倒似是一种必然的存在。林昕的心中轻嗤了一下,哼,如果我说是板南一中的,你便要说是我高几级的师兄了?这种最蹩脚的搭讪手段,她在大一入学时便已运用得颇为自如了。
而文静的兴奋刚刚发动起来,于是,所有的干扰她自动忽略,况且面前还有这么大一个发光体!别尬在那里啊,得赶紧找个话题聊起来:
“呵呵,这一回生,两回熟嘛!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这不就是人们常说的,千里姻缘一线牵嘛?”
“有见地!”这女孩看上去虽极不靠谱,但话却是说到了某人的心坎儿上。
受到鼓舞的文静一时停不下来,还在继续发挥:“据说啊,只要是让月老给拴在了一条绳上的两个人,哪怕是隔了万水千山,也是会千里迢迢地赶来赴约的!”她看了看林昕,又花痴地看了看眼前的男子,莫非,林昕便是那根握在月老手中的红绳,专门为了她和她的王子穿针引线来着?不由嘿嘿地偷乐着。
李宸哲也呵呵地轻笑着,脸上多了几丝耐人寻味。
林昕把这一抹神情看在了眼里,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一股子邪气。文静,你确定你是来相亲的,还是来作大媒的?
文静心中的兴奋还在不断地发酵着,她还从没遇到过一个这么上道的听众,而且还自带如此耀眼的光环,你说你有一副好皮囊也就算了,还有这么一个好身份,有一个好身份不说,还有这么一幅好脾气,文静自问,李宸哲,绝对是她遇到的最最好脾气的好男人!
她哪里知道,某人今天的好脾气,不过是因为心中觉得对她亏欠,所以偿付的一点愧疚之情罢了。
刚刚,音箱里传来一段琵琶曲,林昕知道,这是《十面埋伏》,李宸哲好象也认真听了会儿,便笑看着林昕说:“这音乐不错!”
文静却说:“噼里啪啦,跟热锅里炒豆子似的,得有多么地不解风情,还不如来一首小虎队的歌欢快!”
不行,文静肯定是搞不定的,这两人也绝对不是一个锅里的勺,怎么看也舀不到一块儿。林昕总感觉说不出哪里怪怪的,她一向自认为看人还算准的,却看不透眼前这男人,危险的气息里,似嗅出一丝阴谋的味道。而她,最讨厌的,便是阴谋!
竟敢公然对着相亲对象的闺蜜兼媒人穷追猛打!究竟是谁相谁?不但粗鲁,而且无礼!
琵琶那特有的金属声里铿锵有力,错落起伏,一如林昕此时不能平静的心。是谁说过的?你的喜欢暴露了你的秘密。很好,十面埋伏……
脑中突然如电光闪过,林昕便似恍然明白了过来,靠,赤裸裸的阴谋诡计,人家渴睡,感情自己这是送枕头来了?这种感觉让人很是不爽!再看他那一脸詹詹的笑意,更加确认是阴险狡诈、不怀好意了,这只狡猾的狐狸!起身抓起包就走:
“对不起,有事先走一步!”
“哎,这聊得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啊?”文静一脸迷惑地急追上去。
李宸哲也紧跟出来:“山不转水转,我们后会有期!”
文静赶紧应下来,仿佛应晚了,便会不作数了。林昕却早已消失在了茫茫黑夜里。
不急,他有的是耐心,猎人与狐狸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白色连衣裙上,碎花乱涌,仿佛缀了满天的星星,长长的马尾极不正经地歪在脑袋一侧,脸上的笑却如一束耀眼的阳光,将少年整个的天空都照亮起来……
这一画面,多少年来时时魂绕梦牵,定格在他的生命中,总挥之不去。
林昕……木小小……林晓!会是你吗?
十年了,寻寻觅觅,兜兜装转,多少次梦里梦外不得见,蓦然回首,你一直都在,却是我没有将你于人群中认出来。仿佛一切不过是带着前生的宿命密码,任你走遍东西南北,而我们,终究还是要相见。
可是为什么,你是这样的冷?这些年来,你究竟都经历了什么?距离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也不过是十年,你还会是那个你吗?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年?我们已然错过了一次,这次,我将不会再弄丢了你。
李宸哲突然就笑了,笑了很久,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笑得这样毫无戒备,没心没肺,甚至笑出了泪。
朦胧的灯光下,映着一张笑得如此花枝乱颤赏心悦目的脸,水云涧的老板却看得惊心动魄。我的妈呀,这是一个男人啊!老板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痛得浑身抖了三抖,确定自己的性取向并没有发生明显的突变,这才定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