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恋人》浮尘过耳

49、男大当婚

　　昨天，李宸哲和江万春正在商讨办公楼的奠基问题，顾晓阳进来说妇联副主任陈金花到访。当时李宸哲还打了个愣，不解地问江万春：“我们项目上有联系？”

　　江万春耸了耸肩，一摊手：“我至今还没得到任何这方面的消息。”

　　李宸哲还是认识这位热情的大姐的，初来乍到之时，一起与市里的领导吃过几次饭，这位大姐还关切地嘘寒问暖。于是对顾晓阳说：“请她进来吧！”

　　“那我回避？”江万春知情知趣地说。

　　“又没什么私事，干嘛要回避？一会儿我们再讨论一下职工食堂的建设问题。”

　　江万春就搬着一大堆图纸文件跑里屋去了。谁知陈主任竟是来保大媒的，于是，江万春就偷偷从门缝里多看了几眼。谁还没有个好奇心呢，多掌握一些领导的私生活信息，也是对领导的一种关心嘛！

　　李宸哲想起来了，是这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既然选定了战友，适当共享一下私生活，也可以更快地促进彼此的感情嘛！更何况，他还极需要江万春这样的本土人士快速地打通当地的人脉。

　　“呵呵，想哪去了，正想问问你这狗头军师呢！”

　　“你还真问对人了！”试想，这些年一心想着往上爬的有志青年们，哪个不把市委市府的领导及家属子女们摸排个门儿清？何况江万春还曾是个适婚的大好青年呢？

　　谁说过的来？一个男人快速引起一个女人的注意，便是跟她聊她自己，而一个男人快速跟另一个男人拉近距离，最好的话题便是聊女人：

　　“那林家大千金，可不是一般的相亲对象哪，你想啊，她爹妈那是谁？齐州炙手可热的双料权贵，一个是齐州市位次靠前的副市长，一个是齐州市商业局的常务副局长。她本人也是才貌双罄！如此也就罢了，她竟还修了个什么双学位！”

　　“哦？双学位？”李宸哲玩味地重复着。

　　“是啊，你说一个女孩子，读个师专就可以了，这年头，哪有听说过女双学士啊？这让那些大老爷儿们情何以堪哪！”江万春一边摇头，一边并没有忘记又捞了颗肉丸夹自己嘴里。

　　“据说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上门提亲的人就踏破门槛了，这几年，齐州多少适龄好男儿，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要抱得美人归？可是纷纷夭折在她的石榴裙下，至今无一幸免！最最可惜的是，很多人都还没见过她本尊长什么样，就被出局了！”江万春不无惋惜地说。

　　“哦，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嗤！”江万春忍不住笑出声来，从未见过他们领导八卦，还怪可爱的样子，“怎么会？狐狸吃不到葡萄才会说葡萄是酸的！”

　　“也是，那会不会是心中早有所属？”

　　看吧，哪有英雄能过得了美人关？李宸哲明显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江万春暗自得意，自己这口才，简直可以改行保大媒去了。虽说两人相处时间不长，可也有一段时日了，可从没见他对哪一个女性有过丝毫的兴趣，要不，就是伪装得太深了！

　　“这倒没听说过。据说这位林大小姐，平日除了工作比较高调之外，还真没听说过有什么绯闻，简直低调得很呢！”江万春瞟了一眼老板的表情，继续补充到：

　　“传闻她毕业时拒绝了林副市长给她安排的国电，而是去了一家律所，起初大家还都笑她挺矫情的，可是才过去三年，她就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到今天也算是业内挂了号的人物了。光听她那外号，就知道绝对是块难啃的骨头！”说着，又夹了只肉丸，他向来是无肉不欢，还是这样的菜更适合自己的味口。

　　“哦？”

　　“律界小毒舌！怎么样，头儿，是不是有点心动了呢？”

　　“一个理科生，竟然兼修了法学的双学位，怎么说也是个人才吧！我突然想，究竟是怎样一幅难啃的硬骨头，还真是让人有些期待了呢！”似乎是颇有些意思了。

　　“也是！呵，这世上还有你啃不下来的硬骨头？”

　　“我有啃过吗？”关乎名节，立马一脸肃穆。

　　“少来刺激人，你还是别主动出击了，总得给别人留条活路吧？你看你这才来了多久，到哪都是一幅招蜂引蝶的样子。”江万春摆出一幅大房的幽怨嘴脸。

　　“怪我吗？”

　　“那倒也是！”

　　江万春又看了他的顶头上司一眼，再次确认了一件事实：同样是穿一件100元的衬衫，穿在别人身上，那都叫一个货真价实。而到了某人身上，立马就穿出1000元的效果来。你说老天公平？鬼才信！

　　这天，林昕一回到家，就看到陈金花早已在她家客厅里坐着呢，看来是向周瑾瑜汇报保媒成果的。

　　果然，林昕还没开口，陈金花又把对方夸了个天花乱缀，什么英俊潇洒，年青有为，文质彬彬，风趣优雅等等，光是四字成语便用了近十个，让林昕一度感觉，她会不会是小学语文老师过来兜售成语的。

　　末了，陈金花又说：“昕昕呀，这次真的是很不错的啦，不是你陈姨倚老卖老，见过这么多的小伙子，还真没见过长得又好，又这么出类拔萃的呢！”

　　“一个男人，长那么好有什么用？”林昕心下嘀咕着，难道现下的大妈们，竟也花痴到如此地步了？

　　林昕对男人的认知有两条铁律：所有的警察都是流氓，好看的男人必定花心！

　　林昕可是打小就听着“警察叔叔”这四个字给吓大的，每每闯了祸事，大人们总是说：“警察叔叔来了！”不听话时又被告诫：“让警察叔叔抓你去！”

　　虽说自从祁敏浩进了公安局，让林昕对警察有了彻底的改观，但第二条，林昕想了想身边诸多的例子，摇了摇头：呵呵，在还没有足以推翻的铁证出现之前，坚决不能让肤浅的皮囊俘虏了自己的职业操守！

　　当然啦，敏浩哥哥的皮囊也不赖，也许是老天在为投胎的孩子选皮囊时，一次额外的恩赐，就如自己当初意外地考入J大一样，小概率事件，作不得数的。

　　“陈姨，我有个同学，条件也很不错的，她对这位出类拔萃先生很是有意呢！”

　　什么？这孩子不是脑子进水了吧，这种事情是可以让的吗？人家要相的是她林家的姑娘好吧，不是什么阿三阿四都可以的！陈金花很明显地表现出了不满。

　　罗瑾瑜也愣住了：“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你陈姨是我们托来为你操心的，怎么好乱点鸳鸯谱呢？你这样对人家也是很失礼的！”

　　“我同学真是很不错的，说不定他俩一见如故呢？”

　　林昕还要再说，被罗瑾瑜厉声喝断了：“够了！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转而对陈金花说：“她陈姨，千万别往心里去，小孩子家不懂事，哪知道什么轻重深浅。回头我再说说她！”

　　罗瑾瑜心下是真的急了，这脾气也闹了好几年了，再这么拗下去，就是有合适的人选，也都错过了，总不成一辈子就这么拧巴着吧？

　　陈金花也在心里掂量着如何给人家回话，后悔那天把话说得太圆，这边真要把她给晾了，她这老脸可往哪搁啊？

　　初听陈主任来保媒时，李宸哲并没有当回事，听了江万春给他介绍了这位林家大小姐的情况后，李宸哲心中即存了些许心思，难道，世上竟真有如此机缘巧合之事吗？

　　李宸哲将身子深埋在老板桌后的高背椅里，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小木箱，里面是一摞拆封过的旧信件，他的手里捏着一张纸片，那是他让顾晓阳收集的一份信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然而，资源有限，所得信息并不比江万春知道的多多少。只见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

　　林昕，25岁，1990年由齐州一中考入J大工程系，兼修法学双学位，金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为人处事低调内敛，代理风格犀利干练，人送外号：“律界小毒舌”、“冷面玫瑰”。闺蜜：陈好、安文静，自称“铁三朵”。绯闻男友：齐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副支队长祁敏浩，人称“警界鬼才”。

　　李宸哲捏着纸片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了几下，随后扬手丢进小木箱里，另一手将箱盖“啪”地一下合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笑意，心下已是暗暗有了主意，呵呵，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正想着，电话铃响了起来。

　　陈金花这是经过再三思虑之后才给李宸哲打的电话。先是将林市长夫人很乐见促成好事的态度摆出来，再把女方的条件天花乱缀了一番，最后，又婉转地说了林昕女同学这层意思，李宸哲立刻就明白了，虽是明着安抚，暗下里却是拿女同学给婉拒了啊！

　　“李助啊，真是不好意思呢，这歌里不是也唱嘛：女孩的心思你别猜。昕昕呢，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自是有些骄傲的，可毕竟是女孩子，有些怕羞也是很正常的，你可千万别想多了，你们做企业不是也讲究降低投资风险的嘛，我们这可是上了双保险的哦！”陈金花想了许久才这么说的，既不把林昕那头堵死，又不致让这边感觉是落空，毕竟还有那女同学托着呢。

　　人家歌里什么时候唱女孩的心思你别猜来？明明是男孩的心思好吗？这陈主任也蛮有意思的哦，连相亲也跟投资风险挂上勾了！不过，你有诸葛谋，我自有周郎计。

　　人就是这怪脾气，你要是上杆子地贴上来，他还不稀罕呢，而你越是冷淡了他，反倒把他要强的心给勾起来了。他李宸哲是谁啊，从来都是专捡难啃的骨头啃。于是说道：

　　“陈主任，您真是太客气了，女孩子骄傲自是说明有骄傲的资本呢！您就告诉她，我同意去相亲，但她这个媒人不到场总归是不太合适的吧？”李宸哲特意把“媒人”二字咬得略重了些，说完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意味深长。

　　那陈金花是什么人？自是一点即透，这便是“有门儿”的积极信号，只要两人见了面，一个郎才，一个女貌，说不定一下子就看对眼了呢，呵呵……于是连连说道：“放心，放心，这回包在我身上！”

　　赶紧把这消息透露给罗瑾瑜，罗瑾瑜也听明白了，心下暗暗思忖：非常时期，就得非常手段，不能总由着她！

　　陈金花又再三地叮嘱罗瑾瑜：“记住喽，千万不能让昕昕知道我们的安排。我保管昕昕一见了本人哪，百分百满意！”

　　“放心吧，她陈姨，你这大媒的酒是一定要谢的！”即便一向淡定如罗瑾瑜，陈金花也听出些许迫切的情绪来了。

　　林昕刚开始还在纠结，自己去还不是不去，可陈姨说，原本这媒人就是她林昕转手的，而别人又不认识林昕这位女同学，不知该如何介绍，何况林昕把人推出去，总得对这女同学负责的吧。

　　文静一听林昕说对方答应了相亲，一颗小春心就砰砰砰地跳个欢快起来，那简直，美都美死了！可这么重量级的人物她还从没见过呢，就老是觉得心虚、怯场，这一怯场吧，还不得考砸喽？哦，这不是考试，可也差不多，人生如考场嘛！死磨硬泡非要林昕好人做到底。

　　于是，林昕只好当仁不让，也让不出去地答应了陪着去相亲了。

　　林昕是一个很守时，绝对不会随意浪费时间的人，原本不想这么早去的，差不多准点就可以了。可文静按捺不住啊，从一开始就兴奋，恨不能天快快黑下来，早早地打扮好了来约林昕。

　　林昕一看文静这身打扮，差点喷了。怎么感觉这么怪，好好一个女孩子，干嘛打扮得象只花蝴蝶？一身黄绿相间的花花短裙，花花的发卡，还穿了一双红色的皮鞋，这口味，是从哪里淘来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订阅了香港的时尚杂志，天天研究呢！”

　　“你确定，这是香港的时尚口味？”

　　“国外的人不喜欢我们守旧没个性的服饰，我呢，这绝对是引导时尚前沿的新潮风格！”

　　好吧，说这个，林昕还真不懂，说不定那个海归能懂呢。于是，两人按照约定来到了水云涧咖啡屋。

　　“揽云涧！”

　　这是约定相亲的雅间，文静到了门前，赶紧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又再三地看顾了一遍。林昕也忙摆正心态，今儿个她就是文静的小跟班儿，她是来服务的。于是很自觉地上前敲门。

　　门开处，林昕的眼睛猝不及防地撞进一眸深潭里，仿佛一瞬间的胶着，似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涌进心头，顿时兴起万里海波，惊涛拍岸处，作妖作怪，一一碾过她的心尖，攫住了她的视线，让她一时不能够挪开。此时的林昕，便感觉心跳不正常地漏掉了半拍。

　　这是第一次，一个男子的眼睛在林昕的心中兴风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