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家女子》言檐

9、第 9 章

　　玉兰果然在果园边看到姜锋坐在树荫下，手里提个布包，边上停着一辆自行车锁在一棵小树上。看她过来姜锋连忙站起来，说：“我们到那边栗子树底下凉快凉快吧？”

　　那片栗子树在公路的对面，隔着一道沟坎，稍微上去点就到了。栗子园上边就是山上的松树，这边山后好像土层不够厚，靠公路一段不是很高就没有庄稼地了。都是松柏树，郁郁葱葱一直延伸到山顶上去。

　　王玉兰有点不好意思走的太远，毕竟那就是进山了，太僻静。她目光扫了一圈，也确实没有比较合适的地方，人来人往的，毕竟不能一直在公路边上站着啊？于是玉兰点头答应了。两人顺着公路边的一条小路走下去，沟底哗哗的淌着清澈的山水，王玉兰蹲下来撩了几把水说：“我们就在这玩吧？这水多好！”姜峰犹豫了一下说：“在这不好吧？万一赶集走路的来找水喝就看见了。”

　　王玉兰做了一个鬼脸不再啰嗦，立马起身就往上走。爬上坡去走不远就是这片栗子园，他们顺步往里走了走，阳光被遮的几乎射不下来，只有一点斑驳的阳光柔和的洒在因为常年缺乏阳光照射，而几乎没有长草的土地上，看上去空旷干净。有几只蝉在栗子树上聒噪的鸣叫，更突显了这里的幽静。

　　在这燥热的午后，凉风习习的树荫下，两人有些陶醉。他们各自掏出自己的手绢铺在干净的石头上坐下。王玉兰看在眼里，心里深有感触，她见过很多女孩子都是随便就地一坐，像她这样要垫手绢坐的女孩子也不是很多，更别说是男人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男人坐地下要铺手绢的。

　　玉兰想，他将来肯定不会是街上那些妇女们抱怨的那种男人了，据她们说男人要喊着骂着才能把脏到不行的衣裳换下来，哪怕做了新衣服都嫌穿着别扭坚决不穿，让他们洗一回脚就得打一场仗，自己不刷牙还说老婆刷牙是穷毛病。玉兰的这个发现让她有些开心，只为这一个发现，就更坚定了玉兰非他不嫁的决心了。

　　姜锋拿出煎出脆皮的油煎肉包子说：“我骑车上集上去买的，来咱们一起吃。”玉兰推脱说：“我刚才回家已经吃过了。”姜锋说：“你回家这一小会儿肯定没吃，吃了也没吃饱。你不吃我也不好意思吃了，你就让我看着饭在这饿着吗？”

　　玉兰只好陪着姜峰，小口小口的吃起来，玉兰家日子过得虽然还算宽裕，也还不是随便就能吃到肉的。这个年代的人，不过节不来客的时候好像从来想不起来买肉吃。有的人家除了过年，平日里是吃不到一口肉的。这肉包子放了不少肥肉，又用油煎出来，咬一口满嘴流油，又脆又香真是太美味了，玉兰连着吃了两个还意犹未尽，可她刚才还说吃过饭了，就再也不好意思伸手拿了。

　　姜峰又拿起两个包子，硬塞给玉兰，只说吃不了就浪费了让她帮帮忙，玉兰感觉姜锋真的是能暖到人的心底里去，幸福感让她有点眩晕。吃完了包子，姜锋问：“我们回去洗洗手，喝点水吧？”玉兰站起身，指着他们来时走的那条沟坎的东边说：“那边有个泉子很干净，我们下去顺着沟底往上走就到了。”

　　两人从坡上下来，到了沟边，路有点不大好走，姜峰很自然的回过身扶了王玉兰一把，王玉兰就像触电了一样，一股电流传遍全身，心也砰砰的跳起来，她赶紧扭头装着往路边的一朵紫色的小花看过去。

　　他们来到沟底。王玉兰又一次蹲下身子潦水玩，玉兰脱掉凉鞋和袜子提在手里，光着脚板在那些被水冲刷的干净又平滑的石头上低头走着，忘形的哈哈笑着。姜峰就在旁边看着童心未泯的王玉兰尽情玩乐，眼里也跟着盛满了欢喜。

　　这时玉兰脚下突然一滑，身子趔趄了一下，姜锋赶紧上去扶住她，王玉兰大大咧咧的说没事没事，大不了洗个冷水澡。姜锋本来靠边上走的，这会儿他也心里痒痒的想下水了，就跟在王玉兰边上淌水。玉兰说：“你把鞋脱了试试光脚走的这种感觉呀，水很清凉，石头很光滑，走在上面特别的舒服。

　　王玉兰并没有看姜峰也没有等他的回答，她发现了一处石头的凹槽里存满了干净的河沙，她走过去站在沙子上不动了，脚下的沙子带着一点泥土被冲走了，她高兴不已，“嗯，就是这种感觉，往下陷的感觉。”“这好像我小时候玩的感觉呀，那时候一到夏天我们几个小孩就坐在水里不出来，在水里堆沙子玩，还把方瓜叶梗当管子，插在里面让它流水。沙子在屁股底下一点一点被冲走，就感觉自己慢慢的往下陷。”

　　玉兰离开已经冲走好多沙子的凹槽，又往前走着，心却还没有从刚才的高兴劲中走出来，她继续兴奋地说：“啊！真是太怀念那时候了，现在也想坐下来体验一下……啊！”她只顾抒情，没好好看脚下，踩到了青苔上，脚下一滑摔倒了，姜锋及时的拉了她一把，还是慢了一点，玉兰虽没有摔的很实，却已经实实在在的坐倒在水里，裤子已经湿了。

　　“哎呀，怎么这样啊。”玉兰明显用撒娇的口吻说着，她尴尬的脸都红了。她仰头去看姜峰，正对上他深情的双眼，两人忍不住相视一笑。而姜峰一边笑着一边看着玉兰这娇羞的样子，只觉得果然只和她约在电影院里是不够的，玉兰的率真可爱在这里展现的更加彻底，只让他觉得自己心都快融化了，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里想着，要是能把她拥在怀里该多好。

　　此时，姜峰颇有一种抱她亲她与她更加亲近的冲动，但他身体却没敢乱动，怕吓退了她这份小女儿形态。玉兰看他一直笑望着自己，感觉更加不好意思了，也顾不得裤子上濡湿的一块儿，直接转过身继续趟着水往前走。姜峰看着她那纤细的背影逐渐走远才回过神来，连忙紧走几步追上去并肩同行。

　　他们顺着溪水往上找到了一处清泉，泉水清凉甘甜，喝一口下去，从喉头到胸腔，再到腹部一阵清凉，特别清爽的感觉，真是太舒服了，解了口渴也解了油腻。

　　他们再往回走的时候，玉兰仍是提着鞋，顺着光滑的石头慢慢的走着。姜锋拿过她的鞋袜说：“我帮你拿着，你小心点别再摔倒了。”就自然而然的托着她一只手。王玉兰挣脱了一下没有成功，心里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激动，心又狂跳起来。其实她很喜欢这种感觉，既然挣不脱，也就不再坚持。就这么顺从的被姜锋牵着，也没好意思再说话。

　　等他们又重新回到栗子园时，王玉兰衣服还没干，已经不能像刚才那么坐着了，姜锋就牵着她继续走。玉兰不安的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姜锋满不在乎的说：“我带你去钻山洞吧？这时候在山洞里肯定很舒服，凉快。”

　　一听钻山洞，玉兰猛地把手抽了回来：“怎么可能？去钻山洞？”姜锋就坏坏的笑了，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玉兰看他这样笑，心下一慌，赶紧把目光移开。刚才被姜峰那温热的手拉着引起的激动又在周身发散，俊俏的脸变得通红。姜峰看着她又有些羞涩，也不忍再逗她，“你傻呀？我逗你呢。山洞只有大家清明爬山的时候才会开开，这会儿肯定锁着呢。”

　　他们说的山洞，是抗战时期，八路军为了保护同志们和乡亲们的安全，在山上挖了一条南北贯通的山洞，山洞里边有耳间，有岔道，有水井，还有茅厕，鬼子一来，附近老百姓就都藏到山洞里。王玉兰听了姜锋的话心下一松，不由一笑，试图遮掩自己想歪了的窘态。两人漫无目的的闲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