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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抓阄完毕唐瑟就差人把倪莲久又抱回去了,他们还要开始一场酒宴。回到小床上,倪莲久久久无法平静。那块圆溜溜、黄澄澄的玉佩一样的月精被放在倪莲久身边,他抓在手里摸了摸,冰冰凉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有一股与梦境里的小苗一般舒服的气息。
      倪莲久兴奋了好一会,拿着月精玩够了才睡着。梦里又来到那片旷野,倪莲久在小树苗边坐下,抱胸畅想未来。
      这样对小苗动也不动还是第一次。倪莲久一直在旷野待到有人弄醒他,一块湿布轻轻擦拭着他的脸和身体。
      虽然在旷野里一直思考,倪莲久醒来后却和饱饱地睡了一觉一样,恢复了些许精力。难道旷野代表梦境,只要身体睡着,精神待在旷野里也可以休息?但是今天是个特殊情况,旷野里又没有其他东西,进去了也很无聊,最多可以提供一些精思的时间。倪莲久先把这个发现放到一边去,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盯着给他擦身的人。
      照顾他的人竟然换了一个,从原先那个老婆子变成了现在这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倪莲久没想到他们倪家堡还雇佣童工,但他现在还不会说话,只能静静观察对方。
      女孩的动作不太熟练,但是非常小心,又做得很细心。她的一根长辫子低低束在脑后,刘海剪到发际线下一两公分的程度,露出细细的眉毛和干净的额头。这女孩长得玲珑可爱,五官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但目光淡然,不苟言笑,远不如其他这个年纪的孩子灵动。
      擦完身子又替倪莲久穿好衣服,女孩端着水盆出去,没一会又回到房间,坐在墙根的一张小矮凳上。
      老婆子以前也是经常守着倪莲久的,后来看他太乖,除了照顾吃喝拉撒就不会进来陪他。看来这女孩的工作比成年人还辛苦,端端正正地坐在墙根待机。
      后来倪莲久知道了这个女孩叫血离。

      倪莲久四个月会说话,六个月终于能满地跑了。他享受着父母的关爱和侍从们的照顾,生活得无忧无虑,心态比上辈子打工漂泊时比起来多了丝淡然。现在他最大的心思就在那株小苗上,对这桩奇事好奇得不行。有一日倪天抱他在花园晒太阳,倪莲久摸摸身旁的美人蕉,指给倪天看:“爹爹,草。”
      倪天摸摸他的脑袋:“这是叶子。”
      倪莲久装作说话不连贯的样子:“叶子……梦里,有叶子。”
      倪天:“什么?”
      倪莲久:“每天做梦,有叶子。”
      两人来来回回沟通了好几遍,倪天才终于明白:“莲久是说,你每天睡觉都会做梦,梦到一颗长着两片叶子的小草?”
      倪莲久赶紧点头。
      “居然会这样!”倪天十分吃惊的样子,将倪莲久交给远远站在一旁的血离,一阵风似得离开了。
      看来倪天已有了头绪。倪莲久目的达到,嘴角挂上了柔软的微笑。
      血离的个子不高,抱着一个已经长胖不少的孩子显得有些吃力,一步一挪地往房里走。倪莲久挣脱起来让血离把他放下。
      倪莲久:“姐姐,我自己走。”
      血离不笑也不说话,低头牵着倪莲久的手,两人走回房去了。
      过了几天,倪天和唐瑟来到倪莲久房里,支开侍从与他说话。
      唐瑟:“莲久,你梦到的小草是什么样子的?”
      倪莲久爬下床,唐瑟上前伸手托了他一把。倪莲久踏踏踏跑到窗下的小桌边,让唐瑟给他拿了笔墨和纸,就这么蹲在地上画了起来。他先是就着没洗干净的毛笔沾满清水,把整张纸涂成淡淡的灰色。然后用了点墨汁,在画纸中间描了个v。
      虽然有些装小孩的原因在,但要倪莲久认真画画,也比眼下这张好不到哪去。他对美术不在行。
      倪莲久把纸献给唐瑟,因为宣纸被弄得太湿还不小心扯掉了一个角。唐瑟接过来与倪天对视一眼,道:“恐怕没错了。”
      倪天看着画,面露喜色:“没错,是先天灵根!”
      先天灵根。倪莲久记下了这个词。
      倪天弯腰把他抱在怀里:“好孩子,先天灵根选你为主,就注定你有非凡的人生,将来勘破天道,飞升成仙!”
      飞升成仙!
      倪莲久愣愣地看着父亲。
      唐瑟也笑起来:“莲久以后修炼,有先天灵根扶持必定事半功倍。真是我教之大幸。”
      倪莲久立刻学语道:“我要修炼。”
      唐瑟欢喜得紧,用鼻子亲亲他:“等莲久五岁后断明自己的灵根属性,就可以修炼了。”
      倪莲久有些不好意思,圈着倪天的脖子,把脸埋在父亲肩上,闷闷地说;“我要修炼。”
      这对夫妇却无论如何也没有答应,陪倪莲久玩了一阵就离开了。
      倪莲久入梦后不再碰小苗,开始思考怎么才能修炼。飞升成仙确实吸引了他,来修真世界走一遭,谁能放弃这个诱惑呢。
      接下来倪莲久白天就追着父母到处跑,说要修炼,小短腿都利索了不少。倪天夫妇没有答应他的要求,后来被缠得不行了,吩咐血离把倪莲久带到房内玩。
      自此血离就像一个古板的小老头一样,油盐不进地限制着倪莲久。倪莲久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小姑娘相处,只好想尽办法偷偷躲着她,时不时借机溜到外面去。
      他躲在大厅墙壁的幕布下,看着血离从前门出去,才小心地从偏殿绕道后面。倪莲久一直在靠近主殿的屋子里生活,还没有去过后面。没想到那里也有一大片建筑,高高低低有近十座,最高的数下来共有十层。倪莲久本来以为古代的建筑都不高,这下算刷新了认知。在建筑的包围下有一座校场,倪莲久走到空荡荡的校场边,此时正值正午,一路过来他竟然没有遇见一个人。
      校场边摆着一个木盒,旁边还散放着几个瓷瓶。倪莲久上前看了看,蹲下来用眼睛研究。
      “别动!”
      一声高喝传来,倪莲久抬头,一道人影自校场那头一个纵身,几跨步便飞了过来。他仅是挥袖一扫,地上东西就都不见了,倪莲久再眨眼,已看到他托着木盒站在一边。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面色苍白,两眼发青,头发油腻腻地挂在颊边。倪莲久的记忆力很好,这个人在他的满月宴的前排六人里见过,应该是倪家堡里比较重要的人。
      倪莲久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抬头望他:“这是什么?”
      青年松下肩膀,叹了口气:“原来是师傅的儿子啊。小家伙,我是你的六师兄。”
      原来是父亲的徒弟。倪莲久从善如流地答应:“六师兄。”
      六师兄很高兴,弯腰摸摸他的脑袋,那只苍白的手上指甲都是黑色。
      倪莲久拍拍屁股站起来,又问:“这个是什么?”
      六师兄:“这是毒,我炼的毒。”倪莲久对木盒有兴趣好像让他很高兴,他说,“让六师兄给你展示一下!”
      六师兄飞奔而来时还背着一个口袋,此时松开袋口,里面冒出十几只兔子往校场各处四散开来。六师兄拨开盒盖从木盒里挑了一个瓷瓶,倪莲久隐隐感觉有一股气从六师兄的身上冒了出来,接着瓶塞弹开,一滴金黄色的液体从瓷瓶里浮上来停留在空中。六师兄对准一直兔子,轻喝了声:“去!”液体朝兔子疾射而去。
      液体一碰到兔子,兔子就倒在地上死了。外用的毒药作用居然发挥得这么快,倪莲久本来以为最多烧伤兔子的一片皮肤,让它挣扎一阵再痛苦而死。看来六师兄确实有点本事。
      六师兄合上了木盒,得意洋洋地:“厉害吧!”
      倪莲久点点头,痛快地赞美:“厉害。”
      不知道是不是不常有人夸他,六师兄竟然被一个不满一岁的小孩夸红了脸,兴奋地说:“我、我再给你看看别的。”
      难道这些毒药对修真者遍地走的世界来说不算什么?对倪莲久来说却很厉害了。倪莲久坦率地连连夸他,六师兄便越来越高兴,一直把地上的十几只兔子全部毒死。
      倪莲久又听六师兄颠三倒四地描绘了一些自己炼毒的计划,后来血离终于找了过来,倪莲久便与六师兄告别回到了房间。他发现修炼一事也许并不一定要求父母。
      其后倪莲久天天跑去校场玩,看那些倪家堡的子弟练功或试验功法。倪莲久认识了父亲的全部六个弟子,虽然依旧没有得到入道的法门,但对修真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
      倪莲久之前也隐隐有过猜测,倪家堡确实属于魔教一派,门下行事乖张残忍,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是十足的反派。这样的倪家堡在修真界中只能算个中等规模的小门派,依附于魔教中的庞然巨物山月影入谷之下。(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山月影入谷原型是四川。)
      这个世界正邪势不两立,正道势力略微压过邪道,近些年倪家堡处境愈加紧迫。在这个关头有了倪莲久,倪天与唐瑟后继有人,便收敛了行为,整个倪家堡逐渐潜伏起来。

      终于到了一周岁。这是倪莲久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生日,一大早就有血离为他洗漱穿衣,收拾妥当。
      到了中午,依旧是那个大的不像话的偏殿。平时这里的面积与另一处偏殿一致,看来是用了如袖里乾坤一样改变空间状态的法术。
      倪天抱着倪莲久,与唐瑟坐在上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些日子倪莲久与六位弟子混熟,他们没有像满月宴一样两手空空,而是一人送了倪莲久一件礼物。倪天也说有东西送他,等了一会,出来的却是血离。
      倪莲久强制住心思,一脸好奇地看着今年八岁的血离走到他面前跪下。倪天运起灵力,大掌虚虚按在血离头顶,嘴里飞快地念着什么。只见血离头顶冒出越来越多的白气,像是被人吸没了魂儿似得翻着白眼。白气飘到倪莲久身旁走了一圈,又回到血离身上,渐渐消失不见。
      倪莲久虽然不懂,但直觉这是个很邪恶的法术,施术时看得他浑身发冷。
      血离满脸虚汗地站起来,看起来去了大半条命。倪天反倒笑了:“收服成功。莲久,以后血离便是你的魂奴,无论你命令她做什么事都无法违背,只听你指挥。血离是金水双灵根,天资过人,以后定能成为你的助力。”
      倪莲久一副半懂不懂的样子,谢过了父亲。
      他兴致缺缺地随便吃了点东西,就随血离回房了。血离的面色好了很多,倪莲久坐在床边,看着血离坐在桌边喝水休息。
      倪莲久总算明白过来,血离的身份不是侍女,是童养媳。小时候当姐当妈的照顾他,长大了还要一辈子受他控制。他有些可怜这个女孩,即使前世是个孤儿没人疼没人爱,也不至于像血离一样没有丝毫人权。
      倪莲久打定主意,除非必要,绝不会命令血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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