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和小船》爬秋千

5、阳光和小船·五

　　每月都要痛上一回，颜初昭早已习惯了，就连身边伺候的丫头也知道该放她一个人清净不来打扰她，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如临大敌，看他面如纸色的样子似乎他才是痛的那个人似的。

　　“你过来，伸出手来。”

　　说着就躺平，将裴舟的手拉着放到自己的小腹上轻轻揉着。

　　裴舟被拉着坐在床边，满脑子都是让公主好受一些，也顾不得什么害羞了，当下就顺着颜初昭的动作认真地揉了起来。

　　男人的手掌宽厚，温度稍高，手掌的力道也正正好，揉了一会儿，颜初昭就能感受到疼痛稍减，竟比往常宫女揉的效果好上很多。

　　但是四肢还是冰冷，颜初昭看着男人专注的神色，开口道：“别揉了，你上来吧。”

　　裴舟手中的动作一顿，面带不解地看向颜初昭。

　　“本宫身上冷，你脱掉外裳到榻上来。”

　　裴舟下意识地想要推拒，但对着颜初昭痛到苍白的小脸，什么身份规矩刹那间都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裴舟刚躺下，颜初昭就四肢并用地缠了上来，裴舟全身僵硬地躺着，丝毫不敢乱动。

　　裴舟身上热腾腾的，颜初昭贴上去就舒适地叹了口气，察觉到男人僵硬的身体，颜初昭又命令道：“本宫背上也冷，你要抱着本宫。”

　　裴舟依言做了，哪知颜初昭还不满意。

　　“抱紧点。”

　　若是有人进来，只怕会被眼前的景象生生吓到。堂堂公主的罗床上竟然有个太监不说，公主还紧紧缩在太监的怀里。

　　裴舟一直紧张地注意着颜初昭，发现她原本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弛下来，苍白的小脸也浮上了几丝血色，不由心下稍安。

　　颜初昭疼痛缓了下来，在温暖的环境中不觉闭上了眼睛，两人此时的状况可以说是暧昧非常，颜初昭有些出神，若是这人真的对自己有着那般想法，此刻或许不会好受。

　　颜初昭想错了，裴舟早已净身，几乎不会有那方面的欲望，再加上他从小就进宫了，对于男女之事知之甚少，如今抱着朝思暮想的人只有对她身体的担忧，以及自己让她好受了些的满足和欢喜。

　　颜初昭直到睡过去，也没等到这人的任何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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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舟每日都去帮颜初昭暖身子，颜初昭这一次的小日子竟就在尚可忍受的一点疼痛中过去。

　　但裴舟止乎礼的举动却让颜初昭怀疑起自己的判断，他或许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上，不然怎么会经得住这等的肢体接触？

　　可他那日看向榻上蜷缩的自己时，眼中的紧张和担忧却那是分明。

　　这样的男人颜初昭从未见过，不得不说裴舟引起了她极大的兴趣。

　　于是在平日里，她时不时地让裴舟上前伺候，不是在一大早让他替自己系腰带，就是在接过茶盏时无意触碰到他的手指。

　　所有人都知道，裴舟成为了昭和公主眼前的红人，于是在和他说话时都带上了一些小心和讨好。

　　裴舟只知道自从公主小日子过后，自己似乎得了公主的信任，于是更加谨慎地伺候公主，就怕行差踏错失去了现在这般距离公主如此近的机会。颜初昭那些有意无意的小动作也被他忽略，只一心想着伺候好公主。

　　而公主每月的小日子对于裴舟来说似乎也有了非凡的意义。他一边不希望它到来，因为心疼公主那般疼痛，一边又希望它到来，因为自己可以让公主疼痛稍减，因为自己对公主有了用处，并且这份用处似乎只有他能做到，因此谁也不知道他心中隐秘的满足和开心。

　　但是这份满足却因此刻眼前的景象转瞬飘散得丝毫不剩。

　　庭院中，颜初昭懒懒地躺在藤椅上，身旁一个男子长身玉立。

　　“初昭，我回来了。”男子的声音低沉中隐约有些期待。

　　“怎敢劳烦尚书大人刚回京就亲自上门拜访。”虽是谦和的意思语气中却是浑不在意。

　　“初昭，三年前是我不对，如今我回来了，也从侍郎升到了尚书的位置，我愿娶你过门，你可愿意？”男子长相清俊，此时一张俊脸上满是期待。

　　颜初昭嗤笑：“全天下谁不知本宫残忍暴戾，还是个克死了驸马的寡妇，本宫可不敢染指尚书大人。”

　　凌齐语气苦涩：“你可还是在怨我？我并非抛下你，我只是想爬上更高的位置，再来求娶你。我刚赴任就听闻你下嫁他人的消息，你可知我有多痛苦。”

　　“呵。”

　　“初昭，我并不介意你曾属于他人，我心中仍有你。”

　　颜初昭满心不耐，对这人的欢喜早在三年前他为了官位放弃自己不告而别时就已经丝毫不剩了，正欲出言将他打发走，却在瞥见不远处一角蓝色时改了主意。

　　“哦？”

　　凌齐听出颜初昭语气中的松动，霎时满心欢喜：“我的正妻之位一直为你保留，你若是同意，我明日就去奏请陛下为你我赐婚。”

　　“唔，本宫考虑看看，你先回去吧。”

　　“好，好，你好好考虑，我明日再来。”凌齐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激动，又柔声叮嘱了几句便大步离去了。

　　拐角处，裴舟双手紧攥，克制着自己没有发出声响。但是微微颤抖的身躯仍然泄露了他内心的翻滚和煎熬。

　　颜初昭才回宫不久，他才刚刚待在她身边一月有余，她就又要离开了吗？

　　她若是嫁人是绝不会带上自己的，太监不可能出宫的。

　　那个男人已然变得那样出色，话语间满是深情，公主她一定会答应的吧……

　　晚膳期间，颜初昭明显感觉到了裴舟的心不在焉，甚至差点将汤洒在她身上。

　　裴舟忙跪下认错，颜初昭挑挑眉，让他起来，并没有多说什么。

　　晚间，颜初昭沐浴过后，从大宫女手中拿过擦头发的布巾，挥退所有人。

　　房内烛火明亮，颜初昭看向房门，不出意外地看到一片阴影伫立在一侧。

　　“裴舟进来。”

　　片刻后，阴影移动，男人推门进来。

　　颜初昭将布巾扔给他：“帮本宫擦头发。”

　　裴舟应声，上前站在颜初昭身后，布巾轻轻抚上了她的湿发，动作轻缓。

　　明日颜初昭就要答复凌齐了，明日过后，她就属于别人了……

　　她将搬到尚书府，或者陛下会再为她在宫外建一座公主府，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住在宫里了……

　　任他动作再慢，湿发也慢慢被擦干了，可他仍旧轻轻擦拭着不愿结束，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多好，每过一刻，他的心就更加碎裂一分。

　　曾经一个人打扫这座宫殿时都没有这么难受，可是如今要再次离开公主了，整颗心却宛如被扎得千疮百孔一般疼到几乎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