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和小船》爬秋千

6、阳光和小船·六

　　裴舟身上的低沉情绪实在太过明显，颜初昭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裴舟，你觉得凌齐如何？”颜初昭语气淡淡。

　　裴舟手中动作一顿，接着强忍心痛开口：“凌尚书么，一表人才，能力卓绝，当是前途无量。”

　　“那若是本宫嫁给他，如何？”

　　裴舟咽下满嘴的苦涩：“公主天人之姿，身份贵重，若是凌尚书能求娶到公主，必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唔，本宫有那么好？”

　　“公主很好。”

　　颜初昭嘴角微勾：“那些厌恶本宫的人又算什么？”

　　“那些人是被流言蒙蔽了，若是真的了解了公主，奴才相信没有人会不喜欢公主。”裴舟一脸认真。

　　“那你喜欢么？”颜初昭挑眉，戏谑地看向镜中那个立于自己身后的人。

　　“奴才，”裴舟顿了顿，低下头，“奴才，自是喜欢的。”

　　被逼着说出这种等同于告白的话，裴舟整张脸都红透了。

　　“哦？你喜欢本宫？”

　　裴舟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否认的，应该说此喜欢非彼喜欢，可是否认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因为那本就是事实。

　　裴舟不敢看颜初昭，他拿着布巾的手垂在身侧，慌乱无措中竟点了点头。

　　颜初昭似乎很开心：“凌齐若真是像你说的这般会喜欢本宫，那本宫嫁给他也就放心了。”

　　裴舟本还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脸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

　　颜初昭仿佛不知般，轻轻蹙起眉道：“若是嫁给他了还是需要适应吧，毕竟没人知道本宫的口味，没人知道本宫喝茶的浓淡，他作为尚书必定很忙，本宫小日子来了想要抱他也不知他在不在本宫身边。”

　　裴舟只觉得颜初昭再说下去，他的心已然要碎成齑粉。

　　他的脑海此时一片乱麻，只有一个念头不断在其间冲撞——公主会离开，还会受委屈！

　　“不，还有我。”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然大逆不道地没有自称奴才。

　　颜初昭叹了口气：“你是很好，可惜离宫后怕是再也遇不到你这么令人顺心的奴才了。”

　　裴舟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一兵荒马乱中，他开口道：“奴才就在公主身边，只要公主不嫁给凌尚书，只要公主留下，奴才一辈子都在公主身边。”

　　颜初昭双眼微眯，语气莫测：“留下？为了你？”

　　颜初昭的一句话让裴舟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裴舟一时间脸上血色褪尽，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反应过来，瞬间匍匐于地。

　　“公主赎罪，奴才该死，奴才不敢。”

　　颜初昭转过身，就看到脚边的裴舟整个身子抖如糠筛。

　　但她此刻心情却出奇地好，原来这就是被人用心挽留的感觉。

　　颜初昭不禁轻笑出声。

　　骤然听到颜初昭的笑声时，裴舟不禁一顿，接着就被一只玉足挑着下颚抬起头来。

　　一张如花的笑颜就这么闯入眼眸，铭刻进心头，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见过公主笑了。

　　“本宫觉得你的提议很不错，”颜初昭放下足尖，低下身段凑近裴舟，“本宫留下，如何？”

　　“公主……”

　　未尽的话语中断在骤然贴上的唇齿间。

　　裴舟已经彻底懵住了，他全身僵硬，连眨眼都忘了。

　　颜初昭稍稍错开，笑意未尽：“张嘴。”

　　裴舟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颜初昭说完就听话地乖乖张开嘴。

　　颜初昭就这么长驱直入，交缠，吸吮。

　　颜初昭吻了一会儿，发觉裴舟仍是一副呆呆的模样，不觉好笑。她凑到对方耳边轻声道：“抱本宫去床上。”

　　裴舟没有抱过人，就那么一只胳膊托着颜初昭的臀下，另一只胳膊环着她的腰，将人竖着高高抱起，往罗床的方向走。

　　颜初昭环着他的脖子，到了床前稍稍用力，直接将人带着一起倒在锦被上。

　　她将人拉近，轻声细语：“只要你让本宫舒服了，本宫就留下。”

　　裴舟下意识地问道：“奴才，奴才该怎么做？”

　　颜初昭轻笑出声：“本宫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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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

　　裴舟身上仍着中衣，勉强算是齐整，但是怀里的人却是赤.裸的。

　　忆起昨夜，他又红了一张脸。

　　他看向自己的手，原来自己可以让公主露出那般的神情。

　　只是公主当真不会走了吗？还是说那只是她随口说说的？

　　颜初昭也在这时醒了过来，看向发呆的裴舟，笑着在他胸前蹭了蹭：“昨晚做得不错。”

　　裴舟红着脸，有些忐忑地轻声问：“公主，还会走吗？”

　　“以后你来暖床，暂时不需要别的男人了。”

　　裴舟脸色骤然僵硬：“暖，暖床吗？”

　　“唔，”

　　颜初昭还未出声，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公主殿下，户部尚书凌齐求见。”

　　颜初昭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的话应是刚刚下朝就来了。

　　看来真是急着娶自己过门呢。

　　颜初昭起身，由裴舟服侍着穿衣洗漱。

　　看裴舟仍显不安的神色，颜初昭弯弯嘴角：“我欠他个人情，所以拒绝他可能需要费些心神了。”

　　确定颜初昭会拒绝对方，裴舟心下稍安。

　　正殿中，凌齐正端坐饮茶，一派风光霁月，似乎成竹在胸。

　　颜初昭刚踏进正殿，凌齐眼睛一亮，便迎了上去。

　　颜初昭后退一步，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施施然走到主位坐下。

　　凌齐只能坐回去，笑道：“初昭，考虑得如何？”

　　颜初昭端过茶水浅抿一口，复又放下：“我拒绝。”

　　凌齐的笑容霎时僵在了脸上。

　　颜初昭看也不看凌齐，自顾自开口：“你会为了官位放弃我一次，以后也必会放弃第二次。如今你刚刚回朝，正缺个让你在朝中立足的助力，而我正好。你已然居于如此高位，驸马的身份只会锦上添花，而不会有任何不好的影响。”

　　凌齐没想到她看得如此透彻，面色渐渐阴沉下来，正想要提起多年前那件事。

　　颜初昭紧接着开口：“那件事就不要再提了吧，救我的是谁，你心里应该最清楚？”

　　颜初昭起身离开，独留凌齐双拳紧攥，双目通红，他一把将茶杯扫落在地，愤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