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阳光和小船·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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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初昭的双脚不大，形状优美，肤色雪白，当蔻丹的红色涂上去，更显得肌肤赛雪，几乎连细小的血管都看得见了。
裴舟强行让自己不要颤抖，一点一点地顺着圆润可爱的指甲轻轻描画，哪知颜初昭突然动了一下。
动这一下是裴舟没有想到的，眼看着蔻丹就要涂出去了，他手忙脚乱中竟伸出手抓住了颜初昭的脚腕。
颜初昭的脚腕纤细，骨节形状也很好看，但是裴舟没有心思感受它的形状了，他只觉得自己贴在颜初昭脚腕上的手掌仿佛接触到烈火一般。
裴舟瞬间缩回了手，他连颜初昭的脸都不敢看，立刻将蔻丹盒子放下，就要磕头请求赎罪。
谁知他碰到颜初昭的举动没有让对方生气，反倒是他宛如被烫到一般瞬间将手收回的动作让颜初昭莫名不快。
“你不想碰到本宫？”
裴舟连忙磕头：“请公主赎罪，奴才不敢。”
“是不想，还是不敢？”
裴舟不懂颜初昭为什么这么问，情急之下忙回：“不敢。”
“哦？那就是想喽？”
裴舟没有反应过来，匍匐于地面，一时有些迷茫。
“想不想？”
颜初昭不知怎么，就是想得出个答案。
“……想。”
裴舟声如蚊呐，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对话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他只知道自己对公主犯下了大不敬的罪，而且他是亲口承认的，辩无可辩。
颜初昭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但是对方一直低头回避又让她有些不满。
于是她伸出原本搭在床沿的脚。
裴舟正在恍惚中，一个柔软物件带着香气出现在他的颊边。
裴舟微微侧头，那东西便移到自己脖颈处，挑起自己的下巴。
裴舟缓缓抬头，还没有干透的蔻丹汁液也因为颜初昭的动作蹭在了裴舟白净的下巴上。
裴舟似乎也感受到了，想要伸手擦掉，却又不敢碰到颜初昭的脚，满脸是惊慌和不知所措。
颜初昭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的太监，他的下巴被自己的脚挑着，此时不得不抬头和自己对视，而他目光里除了慌乱，竟是沉重却又几乎满溢的，情意。
姿容绝艳的女子一只雪足轻挑着跪坐在地的男人的下颚，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烛火静燃，烛泪浅溢，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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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涂蔻丹那晚过后，颜初昭发现裴舟似乎开始躲着自己。
从前自己只要出现在裴舟的视线范围内，那道视线必定要落在自己身上的。但是最近几天，却再没了被注视的感觉。
颜初昭朝裴舟的方向懒懒瞥去，发现他只是垂头站在门口，眼睛盯着脚尖前的地砖，一动不动。
颜初昭丝毫不觉得自己那晚的行为有多孟浪，只是觉得小太监面皮真薄。既然他害羞不愿抬头，那便随他去吧，颜初昭收回目光，重新投入手上的话本。
门外站定的裴舟似乎是在盯着地砖，实际上思绪早都飞到九霄云外了。
实际上自从那天过后，他无时无刻不在回想公主用脚尖抬起自己的下颚，和自己对视的场景。
就如同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受到公主的赏识进到内殿伺候，他同样也没有想过能够触碰到公主。
那天那情急之中犯下了那般大不敬的罪过，公主却没有怪罪下来，虽然那一刻他从公主的眼中看到的只有疑惑和戏谑，可他宁愿时间就停驻在那一刻。
他等了很多很多年了，那天或许足以掏空他今生所有运气吧。裴舟不由自主地一遍又一遍地回忆，恨不得将每一分每一秒都镌刻进脑海，似乎那就足够支持他今后所有空白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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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公主为了一个太监处死了静嫔好几个宫女，其中还包括静嫔最为倚重的大宫女的事这几日里渐渐在后宫中不胫而走。
颜初昭处死宫女时的手段狠辣，加上她又受皇上重视，静嫔也是个有点颜色的，本打算就这么忍下这口气。
但是不知道这事怎么就传了出去，最近和后宫的妃子们在一处时，总会被拿出来讽刺她，静嫔被气了个倒仰，每天宫里的瓷器碎片都是成堆地往出扫。
刚升上来的大宫女不知怎么，在静嫔耳边有意无意地透露颜初昭受宠都是表象，不然皇上也不会自她回宫以来一次都没有去昭和宫看过她。
而且颜初昭嫁人前就是十分暴戾的性子，没想到成了寡妇之后恶劣的性子比之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驸马的事颜初昭在民间的风评本就不好，现在刚回宫就手段如此残忍地处死好几个宫女，这些都有可能影响她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一个是寡妇身份的暴戾妹妹，一个是温婉贴心的枕边人，孰轻孰重。
静嫔静静听着，而她手中的绢丝手帕早已被扯出了深深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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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昭和宫接到口谕，宣昭和公主前往御书房。
颜初昭踏进御书房，就看到自己皇兄正端坐在御案之后批阅奏折，一名身着宫装的女子正站立一旁为他磨墨。看到自己进来了，这名女子对着她露出一个炫耀般的刺眼笑容。
“皇兄。”
颜初昭没有行礼，径直走到御案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皇帝停下批阅奏章，看向颜初昭。
自己的妹妹永远是这样一副淡然的样子，但是善恶对于却又有着最直接最强烈的反应。
早在颜初昭下令将人处死时，他就已经知道了。他也知道民间和宫内对颜初昭的议论，但是他却下意识地没有去管。
颜初昭的遭遇几乎都是由他一手造成，他从心底愧对她。但是他又希望颜初昭能来主动寻求他的帮助，哪怕是一句话，他也能尽可能地帮她完成。但是从始至终，颜初昭没有想过他这个皇兄，她用无所谓的表情背负了所有议论和骂声，没有一刻想过有他这个皇兄。
但是他知道颜初昭其实是在意的，她并不是云淡风轻，那些锥心蚀骨的骂声她是在意的，不然也不会为了一个维护自己的太监受了委屈就下令将人全部残忍处死。
“昭儿，静嫔说你无端处死了她的宫女，你有什么话说？”
皇帝的语气平淡地令人听不出喜怒，却令一旁的静嫔更加得意了三分。
“没有。”颜初昭声线平静，她的视线落在地毯的一角，没有看上首的两人一眼。
皇帝眉头微蹙，看着颜初昭，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唉。”皇帝终是发出一声叹息，“来人，静嫔御下不严，纵容奴才以下犯上，褫夺封号，降为答应，拖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阳光和小船·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