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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祭奠 ...

  •   当天晚上,胡一升在病房陪床,他一直在想哪儿能找到有价值的尸体,想着想着,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座山上,寡妇李的破房子前。

      马谦突然出现,一把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扑翻在地。不管他怎么挣扎,对方的手都像是焊死在了他的脖子上,纹丝不动。

      情急之下,他胡乱抓起手边一块砖头,猛地一下砸向马谦的头。

      被砸的瞬间,马谦的头忽然变得像只软柿子一样,生生被胡一升砸了个稀巴烂。

      血浆喷涌而出,吓了胡一升一跳。他一个激灵从梦里醒来,惊魂未定。

      嗓子哑得难受,直往外冒火。胡一升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丝丝凉意下肚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点子,一个一直近在眼前却被他忽略掉了的点子。

      金家。

      早在七八年前,一直无法顺利生育的金家夫妇,在医疗的帮助下生了一个男孩儿。孩子出生没有多久,不幸夭折,死在了襁褓里。

      金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请了一个道士过来做法,布置了一个养尸间,将孩子的尸体养在棺材里,不腐不化。

      如果胡一升能得到金家这具尸体,拿来跟地龙做交易,他确信,地龙一定会出来跟他见面。

      第二天一早,胡一升早早收拾妥当,出了医院大门,在楼下打了一个的士,拍拍司机师傅的肩膀,把金家的详细地址报了过去。

      司机师傅一听,犯了难:“兄弟,你要去这地方,不太方便啊。”

      胡一升纳罕道:“怎么不方便了?”

      司机师傅从倒车镜里瞅他一眼,疑神疑鬼地说:“那一带好像发生了凶杀案。”

      胡一升大跌眼镜:“凶杀案?”

      司机师傅啧了一声,话到嘴边,刚想说出来,使了使劲,又憋回去了:“这事儿还没见报,不能到处乱说。”

      胡一升更震惊了:“没见报您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告诉你了,不能说吗。”司机师傅埋怨地扭过头来,瞧着胡一升人长得不错,怎么脑袋这么不灵光。

      胡一升赶紧抱歉地单手阿弥陀佛,冲他赔罪,掏出五块零钱塞到他手里,嘿嘿一笑:“受累,您跟我好好讲讲这事儿,就当是拉了我这单生意,行不?”

      司机师傅有忌讳,实在不愿意接胡一升的生意,但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收了人家的钱,总不好意思再退回去。他叹了口气,好心告诉胡一升说:“其实这事儿吧,说来没多复杂,就是前几天我们群里有个哥们儿刚刚拉人去过那个地方。大半夜,那人背个老大的包,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就给塞后备箱里了。到了地儿,我那哥们儿下车想帮他,他不让,阴着脸走了。我那哥们儿低头一看,你猜怎么着?”

      胡一升心里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问都不敢大声问,捏着嗓子,一不小心发出了像太监一样的假音:“怎么着?”

      司机师傅回头给他一个狠辣的表情:“后备箱里滴了血了。”

      胡一升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暗暗把那个手脚不利索的住客骂了一通。

      干他们这行,最怕被人认出来,轻的被人说不吉利,将来娶妻生子都成问题,重的被人当成犯罪分子,弄不好还得进警察局。

      他硬着头皮,继续追问:“那后来怎么样了?”

      司机师傅收起他几乎快要瞪出眼眶的眼珠子,瘪了瘪嘴角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自打那哥们儿在群里说了这个事情以后,我们就没人再敢往那边儿拉人了。”

      幸好,那货没被抓现行。

      胡一升松了口气,一脸无奈地下了车,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金家住的那个位置,离墓葬区很近。换句话说,离市中心很远。

      他拼了老命,单手扶把,一路上只挑没有交警的路口骑,五脏六腑都快飞出来了。临近十点的时候,终于来到金家的小别墅门前。

      别墅门前支着四架黄白相间的大花圈,应该是住客送来了寡妇李的尸体,金家人正在为她祭奠。

      胡一升上去敲门,给他开门的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看样子是金家的管事,颤颤巍巍,路都走不利索。疑似帕金森的手把门拉开一条窄缝,露出一只满是血丝的黄眼珠,翻着眼皮朝上看他:“你是谁?”

      胡一升一秒入戏,悲从中来,捂了捂胸口,低头说道:“我来给李姐送别。”

      老头到底年纪大了,比不过他,酝酿了三秒才入戏,眼目低垂,抿了抿嘴,轻轻拉开院门,将胡一升请了进来。

      养尸的传说听了那么多回,金家的大门却是第一次踏进。除了放在院子正中间的杉木棺材,胡一升对什么都很好奇。他知道那棺材里装了只烂柿子,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第二回。

      他跟老头寒暄了几句,给过钱,在棺材前磕了三个头。

      老头请他进屋喝杯热茶,安置他在一楼客厅的沙发坐下。

      趁着他去倒水,胡一升起身走到旋转楼梯下,抬头看向天花板,最顶层的小阁楼里,隐隐飘散出阴沉的气息。

      他笃定,金家的古怪,就藏在这间小阁楼里。

      老头端着茶水回来,胡一升已经坐回到了沙发上。他笑眯眯地接过热茶,有模有样地掀起杯盖,掠去浮叶,轻轻吹过,小酌一口。一副上等人的做派,跟他平时吊儿郎当的形象判若两人。

      胡一升放下茶杯,随口向老头问了一句:“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老头说:“老板他们有事出去了。”

      胡一升眼皮一跳,上下打量眼前这个老头,想撂翻他,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他摇摇头,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是合法公民,不是土匪强盗。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还有没有点儿道德底线了?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老头皱皱眉,为难道:“这我也不知道。”

      胡一升看看表,时间还早,临时决定:“那我在这儿等会儿吧。”

      老头的表情比刚才更加为难,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胡一升等了很久,他才勉强说道:“他们今天不一定能回来。”

      胡一升怪道:“那明天呢?”

      老头吞吞吐吐:“明天……明天也不一定能回来。”

      胡一升愣了愣,看向老头的眼中陡然蒙上了一层怀疑。

      老头在他高压电一样的注视下,不得已说出了实话:“其实他们已经出去一个多星期了,一个电话也没打过,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唉,反正我没法告诉你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你在这儿等着也是白搭。”

      胡一升惊呆了,扭头看向窗外,指了指院子当中的棺材:“那这个……”

      老头叹了口气,满眼的无奈:“这是我擅自做主帮她办的仪式,要是老板在,绝对不会同意的。”

      胡一升暗想,怪不得尸体烂成那个样子也收,敢情人家根本不在乎。

      “他们不在,你能做主吗?”

      老头掂量着说:“那得看具体情况,小事可以,大事不行。”

      胡一升挑了挑眉,将视线移到天花板上:“跟阁楼里的东西有关,算小事还是大事?”

      老头脸上掠过一丝震惊,瞳孔骤然增大。

      胡一升不想为难他,明人不说暗话:“放心,阁楼里的东西,我一根手指头都不会碰。我就是想进去给他拍张照片,借个名目,对外谎称这具尸体的代理权暂时在我手上。”

      老头满是皱纹的脸皱得更狠了,干巴巴的,最后一点水分也被胡一升的话榨干了:“这种事情,我做不了主……”

      “唉,话不能这么说。”胡一升用一个上扬的语气词反驳老头的话,起身轻拍他的肩膀,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你只要把门打开,放我进去,一分钟的功夫,再放我出来,然后把门关上,神不知鬼不觉,谁都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的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被你老板发现了,你就一口咬定家里进贼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不就行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把钱来,塞到老头手里:“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尾款。你好好想想,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老头一把年纪,要钱没用,他想了想,又把钱塞回到胡一升手里,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这钱你拿回去,我不要。”

      胡一升吃了一碗闭门羹,悻悻地从金家出来。临走之前,他刻意在院子里徘徊逗留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别墅周遭的环境。

      墙上几个窗台都能踩踏,排水管道和空调也可以攀爬。唯一麻烦的是,阁楼用来照明的斜角窗户,被人从里外两个方向焊死了。

      要不是他胳膊受了伤,他完全可以从二楼的窗户翻进去,再通过楼梯上到三楼。但是现在……

      胡一升在心里啐了一口,转头离开。

      中午,医院楼下对面的咖啡馆,单哲抱着胳膊,翘着二郎腿,面对面和他坐在老地方,大眼瞪小眼。

      胡一升眉头紧锁,上下打量他一番,一身细皮嫩肉,白得发光。他上来捏了捏单哲的肱二头肌,摸了摸他的胸大肌,还有腹肌,然后停了下来。

      单哲一脸兴奋地盯着胡一升,脸上微微冒着红光:“继续啊。”

      胡一升一把推开他,满脸深不可测,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眉头比刚才锁得更紧了些:“你这身体素质不怎么样啊,瘦得跟个小鸡崽子一样。”

      “我一个修电脑的,要那么好的身体素质干吗?”单哲吐槽完,反应过来胡一升话里有话,他眯起眼睛,离远些看他,“你什么意思,想找我帮忙?”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胡一升看着单哲,啧啧两声,左右摇头,“但是现在觉得悬了。”

      单哲冲他翻白眼:“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胡一升一想也是,不能以貌取人。他敲敲桌面,吸引单哲的注意:“现在我这儿有个活儿给你,你接不接?”

      单哲小心翼翼:“什么活儿?”

      胡一升一个大喘气,把话吞了回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咖啡上来,胡一升伸手拦住服务员,替他接下杯子,两杯全都摆在自己面前,一口气喝完,砰砰两声,砸了两个空杯子在桌上,二话不说,直接走了。

      单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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