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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鬼村 ...

  •   电话铃响,尚清明拿起一看,来电人是陶总。胡一升低头瞧瞧手机屏幕,抬头瞧瞧尚清明紧皱不散的眉头,问他:“接吗?”

      尚清明用三秒钟的时间思考,接。

      “喂?”

      胡一升飞快将耳朵贴到尚清明手机的背侧,全神贯注地听。

      “清明。”陶总的尾音上扬,声音透露着喜悦,就算隔着屏幕,胡一升都能想象得到,对方那张遭人嫌讨人厌的脸上带着何种腻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陶总,有事吗?”

      陶总笑问:“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胡一升翻起白眼,忍不住腹诽,全天下的人要都跟你一样厚脸皮没逻辑,那尚清明的手机还不得被人打爆了?

      尚清明极尽假笑之能势,装作他对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毫不知情的样子:“说起这个,我倒真有点事情想问你。”

      “哦?是吗?”陶总似乎早就料到了尚清明会这么说,一副等着你来问的样子。

      尚清明先发制人,直捣黄龙:“你把胡一升怎么了?”

      陶总顿了顿,突然爆出一阵笑声,仿佛听见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但这笑话后劲不足,他只笑了几声,就再没了劲头,态度一百八十度急转直下,冷着喉咙,厉道:“不要以为仗着我对你好,就可以在我面前为所欲为。尽早把胡一升交出来,我保你一命。”

      尚清明不卑不亢,毫不露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如果胡一升的失踪与你有关,我饶不了你。”

      陶总在电话那头,抑制不住地喘着粗气,名叫愤怒的火苗在他心头灼烧,已经快要烧干他仅存的理智。他深吸气,自我降温,待气息稳定下来,才继续开口:“不说这个,我打电话来,是有事情要拜托你。”

      尚清明洗耳恭听。

      “我有个远方亲戚,前几天刚刚去世了,死得不太光明,叫人丢进了乱葬岗。听说你有这方面的经验,想请你帮个小忙,到乱葬岗走一趟,把尸体运回来。”

      千算万算,风水轮流转。尚清明实在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就是干运尸买卖的陶总,竟然会求他这种野仙帮忙运尸。

      试探吗?想知道他会不会为了隐瞒胡一升的存在,拒绝陶总的求助?

      亦或是,反试探?想知道他会不会为了混淆视听,颠倒黑白,故作光明磊落,应下这单生意?

      好一招正反试探,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尚清明在心里冷笑,面上波澜不惊:“好啊。”

      陶总笑道:“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

      陶总将尸体的个人信息发送到尚清明的手机上,后者匆匆看了几眼,递给胡一升:“这个村子,去过吗?”

      胡一升拿来一看,皱眉:“没去过,但是有所耳闻,不是什么好地方。”

      尚清明就知道陶总葫芦里卖的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药,此去一行,必是凶险万分,生死未卜。

      “这个姓陶的是不是跟咱俩干上了?不是折腾我就是折腾你?”胡一升将手机收起来,骂骂咧咧,“开公司这么闲吗?将来我也开一个,玩不死他。”

      尚清明眯起眼,冷静分析道:“他是料定了你在我这里,明着来怕警察查他,所以暗地里找个借口,通过我,引出你,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解决掉。”

      从前姓陶的想置胡一升于死地,还只是单纯的看不行他,如今他想置胡一升于死地,多半是因为实验基地的关系。要想让一个人彻彻底底的保守秘密,就得割断他的喉管,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胡一升皱眉,对尚清明说:“要不你找块砖头把我敲晕,我装失忆。”

      “然后他就不杀你了?”

      胡一升摇头:“不太可能。”

      想了半天,胡一升又灵机一动:“要不找具跟我体型差不多的尸体烧了,你哭一回丧,就当我死了。”

      “然后你的身份被注销,将来连火车都上不了。”

      胡一升倒抽一口凉气:“那还是算了。”

      “就没有什么可以蒙混过关的办法吗?”胡一升使劲挠头,试图激发他仅存的脑细胞的活力,想出一个绝妙的点子。

      尚清明突然道:“有。”

      胡一升两眼放光:“什么?”

      尚清明纠结道:“那要看你愿不愿意做出牺牲了。”

      胡一升高举起手:“我愿意。”

      这个节骨眼上还说什么牺牲不牺牲的,只要是能保命的法子,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心甘情愿。

      尚清明盯住胡一升的双眼,正色道:“整容,变性,接骨,移民。”

      胡一升:“……”

      不说这个,胡一升斜靠在展示柜上,搅着手指头问尚清明:“你打算一个人去?”

      尚清明低头瞧着展示柜里其他光彩夺目的饰品,左看右看,再没有看得上眼的,闷声:“嗯。”

      胡一升用手指戳了戳尚清明的腰:“带上我呗。”

      尚清明侧目,果然还是胡一升比饰品要好看一些。但这并不能成为他徇私的借口:“不行。”

      胡一升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不露面,就远远跟着。”

      尚清明果断拒绝:“那也不行。”

      胡一升惨遭拒绝,简直怀疑人生,都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旦改变,相处模式也会随之改变。可他要的不是这种态度决绝的改变啊!

      “我好歹也算你半个家属了,你稍微尊重一下我的意见嘛。”

      尚清明顿了顿,觉得胡一升说的在理:“好,我尊重你的意见。”

      胡一升眼冒金光:“你答应了?”

      尚清明果断摇头:“还是不行。”

      胡一升一秒变脸,丧气十足,耷拉下肩膀:“当我没说。”

      尚清明盯着胡一升的侧脸,劝他:“这不是可以闹着玩的事情。”

      “我也没想跟你闹着玩。”

      说完,胡一升别过脸去,不再理会尚清明。忍他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也就算了,难道还不许百姓闹脾气吗?

      陶总那个人,老奸巨猾,阴狠毒辣,谁能保证此去一行,他不会暗中给尚清明使绊子,出阴招?他想偷偷跟去,也是为了尚清明的安全着想,那厮不体谅他的良苦用心也就罢了,还凶他。

      尚清明瞧着胡一升心里有气不撒出来的样子,料定他是憋了火,指不定什么时间就会自燃。一盆水,先给他泼了过去:“我不会哄你的。”

      “艹。”胡一升一个猛回头,“老子用你哄?”

      尚清明轻笑着,上去给了胡一升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能用吻解决的事情,尽量少哔哔。”

      尚清明笑起来的时候,有种难以言说的魅力,他的笑容从不放肆,带着胎生的气质和后天的隐忍,仿佛是在湛蓝的池水中,突然飘落的一抹秋叶,清爽,温柔。那抹秋叶触碰过胡一升的嘴,就像搅动了他心里的池水,漾开了涟漪。

      胡一升愣住了神,悄悄去看店里唯一一个女服务生,正趴在柜台前帮两人开票,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发生的小插曲。

      他暗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因为那一巴掌的缘故,那个枣的滋味就会变得超乎寻常的好?咂了咂舌,确实很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要清楚,他之所以找我帮忙,就是想引蛇出洞,你上钩,就输了。”

      “那怎么办,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被他坑?”

      尚清明眯眼:“谁说我会被坑?给我点信任,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胡一升转念一想,自己假死那么烂的招数都能骗过陶总,尚清明那么聪明,一定把他耍得团团转。

      “行,你自己去,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情况危急,别管其他有的没的,第一时间联系我。”

      尚清明也不知道胡一升从哪儿学来的老妈子性格,管天管地,操不完的闲心。他上手,揉揉胡一升的头毛:“好。”

      尚清明走后,偌大的屋子空荡荡的。虽然有保姆定时来打扫,但她只讲与工作有关的事,好不无聊。

      无奈之下,他只能折腾老胡,不厌其烦地对着老胡侃天侃地,说他曾经在赶尸队风光无限的时候,是如何单枪匹马,独闯江湖,杀出一条专属于他胡一升的血路。

      说的正兴奋时,老胡拧眉,将他打断:“你往左边移点,挡着我看电视了。”

      胡一升:“……”

      滴滴——

      “喂?”

      “单哲,过来陪我。”

      电话那头的单哲脑子一抽:“哈?”拿开电话,仔细辨认,上面的备注是胡一升没错,他被人盗号了?

      “哥,你没事儿吧?”

      胡一升深吸气,一下将酒瓶子敲在桌上,打了一个醉嗝:“没事儿啊,我能有什么事儿……”

      隔着手机,单哲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酒气,他隔空扇了扇风,一脸嫌弃:“没事儿你好端端地喝什么酒啊?”

      胡一升无奈地趴在桌上,两眼无神,飘向远方:“我就是没事儿才找你过来陪我喝酒啊……你都不知道,清明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老胡也不理我,我快无聊死了。”

      一个醉鬼,加上一箩筐似懂非懂的话,平时遇上这种情况,单哲唯恐避之不及。但他惦记对方是胡一升,不是别人,是他追了那么多年的黑星,一咬牙:“行吧,你在哪儿呢?”

      胡一升把定位发给单哲,没多久,人来了。

      单哲一进屋,就觉得这房子排场不一样,非常不一样,绝对不是胡一升这种吊儿郎当的家伙能买起的。

      “老实交代,这是清明哥的房子吧?”

      胡一升红着脸,捧着酒杯,喝多了酒,反应迟钝,缓慢地点头:“嗯、嗯、嗯……”

      单哲一副开了眼的姿态,啧啧道:“他还真成你饲主了,你个没骨气的。”

      胡一升没把尚清明接了陶总单子的事告诉单哲,他环视一周,发现尚清明确实如胡一升所说,不在。由此,随口问了一句:“清明哥去哪儿了?放你一个人在家耍酒疯。”

      胡一升打了个嗝:“他走了。”

      单哲一阵头疼,跟醉了酒的人讲话,完全是鸡同鸭讲:“我知道他走了,走去哪儿了?”

      “呃……”胡一升仔细想,脑子一片空白,那个陶总交代他要去的村子,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

      单哲扶额,夺下胡一升手里的酒瓶子:“行了,别喝了,赶紧洗洗睡吧,你看你都醉成什么样了。”

      胡一升不撒手,凭一股蛮力,又把酒瓶抢了回来,抱在怀里:“不。”

      单哲深吸气:“这可是你逼我的,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他拿出手机,对着醉酒中的胡一升一通猛拍,最后还录了一段视频,把他出糗的样子全都记录了下来,存在手机里,以备随时拿出来威胁他。

      胡一升迷迷瞪瞪,听到许多咔嚓咔嚓的脆响,脑子渐渐畅快了许多,很多刚才想不起来的事情,现在陆陆续续也都想起来了。

      “我知道了!”

      单哲拍得正兴奋,笑呵呵地将手机放下,问他:“你知道什么了?”

      胡一升说:“我知道清明去哪儿了。”

      “哦,那你说说,他去哪儿了?”

      “他去鬼村的乱葬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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