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尸》蘑菇山种樱桃啦

16、狂飙

　　“刚才我就觉得不对劲，什么蒙着眼睛等上半个小时，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交易规矩……呵，敢情这帮王八羔子才是真的挂羊头卖狗肉，把咱们全都骗了。”胡一升冷冷地笑起来，阴沉的脸上是难掩的怒气。

　　“怎么会这样……”单哲傻不愣登瞧着胡一升收拾出来的骗子工具，直到现在还云里雾里，神情恍惚。

　　胡一升惋惜地看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用过来人的语气劝他：“江湖凶险，经得多了你就习惯了。”

　　单哲一口血卡在嗓子眼，肝肠寸断：“算了吧，这种经历我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了。”

　　胡一升突然勾唇一笑，冲他飞了飞调皮的眼角：“你确定？”

　　单哲瞄他一眼，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会儿……你这是什么表情？”

　　胡一升笑得更放肆了，掏出手机，给尚清明打去一个电话，开了免提。那边立刻接起，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告诉他说：“跟上了。”

　　“哎？！”单哲一脸震惊，指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他、他、他不是在医院照顾你爸吗？”

　　胡一升莞尔，冲着单哲轻轻摇动他的食指，高深莫测道：“像这种没有百分百把握的行动，怎么可能不安排人在外面接应？年轻人，记着，混江湖，靠的不是小聪明，而是……”他用手点点自己的太阳穴，“大智慧。”

　　单哲的世界观接连被阿双和胡一升连番轰炸，大张着嘴，说不出话。半晌，缓缓冲着胡一升竖起大拇指，由衷地佩服。但他转念一想：“咱仨都出来了，你爸谁照顾啊？”

　　胡一升说：“小夏照顾。”

　　单哲一脸懵：“小夏是谁？”

　　胡一升粲然一笑：“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护士。”

　　尚清明将定位共享给胡一升和单哲，两人开着车一路追了过去，三人在十字路口会和。等待红绿灯的时候，两车并排停下，胡一升将车窗打开，对着尚清明吹了一声口哨。

　　尚清明微微转过头来，瞧他一眼：“别嘚瑟得太早，这只是个开始。”

　　胡一升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在他看来，这场小型胜利够他嘚瑟一整天的。

　　阿双开着运尸车上路，一路向北，往黄泉市周边的县区去。路上撞见车祸，堵车十分严重。

　　一辆小型电动汽车与一辆中型轿车追尾，事故发生在一条狭窄的小路上，很多车子都堆在路上，以龟速缓慢挪动。

　　单哲的车，接连几次都被其他车子别住去路，动弹不得。胡一升眼瞅着前面的车排成一条长龙，逐渐将阿双那辆银色面包掩盖了起来。他心里火烧火燎，在边上干着急，吆喝他说：“你行不行啊？再这样下去，他都要跑没影了。”

　　单哲横了胡一升一眼，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没人告诉过你吗，不要轻易对男人说‘不行’。”

　　话音刚落，单哲忽然一脚油门下去，加了一个档位，嗖地一下挤死另外一辆从慢车道涌进来的车，瞬间抢占了他的位置。

　　胡一升脸色一变，凭直觉，第一时间抓好上扶手，小心翼翼地瞅了单哲一眼：“你不会玩儿命狂飙吧？”

　　单哲果断摇头：“不会。”

　　胡一升松了口气：“那就好。”

　　单哲歪头，邪魅一笑，低沉道：“我只会玩儿他们的命。”

　　在单哲“玩命”的驾驶下，车子很快挤进前排，再次同尚清明并列。胡一升打开车窗，一脸要吐不吐的表情，恶心得直反胃，冲尚清明投射出一道求救的视线。

　　尚清明拧了拧眉：“你们太快了，会被发现的。”

　　单哲根本不听他的，看准时机，一个变道，挤在了尚清明前面：“是你太慢了。”

　　单哲眼看着尚清明的车被他们甩在后面，别提多高兴了，扭着头看了胡一升一眼，一脸傲娇的小表情：“我行不行？”

　　胡一升忍着反胃的冲动，违心地对着单哲竖了竖大拇指：“五体投地。”

　　单哲哈哈大笑，一脚油门，开的更快了。

　　阿双的车遇到一个分岔路口，没有走主干道，而是从一条分叉的小路开了出去。单哲一直紧紧跟在他的身后，随时观察着他的动向，一看他变道了，也立马追了过去。

　　开了几百米，胡一升突然抬头告诉单哲：“断网了。”

　　“嗯？”单哲狐疑地扭过头，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原本三人共享的位置信息，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了。他拿起手机摇了摇，没有反应，断开网络重新连接，也还是没有反应。

　　他问胡一升：“你那儿还没有网？”

　　胡一升试了好几遍，都没反应：“没有。”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边的地形，发现这里四面环山，天然形成了一道屏障。他猜想，应该是有人在这附近放置了屏蔽装置。

　　他赶紧给尚清明打电话，可惜的是，这里不仅没有网络，连通讯信号都没有。

　　“电话打不出去，信号也没了。”

　　单哲抓过手机一看，确实，连信号都给他们屏蔽掉了。他又扭头往后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空地，一辆车都没有，尚清明没有跟上来。

　　网络没了，信号没了，人也没了，眼下，他们是彻底断了与尚清明的联系。他想起自己刚才对尚清明说过的话，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了。

　　“别管他了，好好开你的车。”胡一升指挥单哲专注于眼前的事，全身心投入到追踪上。他们已经损失了一个机会，剩下的最后一个，绝对要把握好。

　　单哲点点头，目光锁定住阿双的车。

　　在阿双的带领下，他们渐渐驶入一个水库，到处都是四四方方的水坑，坑里填满脏兮兮的泥水，偶尔有一两只鸭子在上面游。水库边上有一架桥，桥上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车牌号被挡得严严实实。

　　阿双将车停了下来，扛着尸体向前走。单哲也在远处将车停下，和胡一升下了车，徒步跟上阿双。

　　他一路走到保姆车边上，敲了敲门，顿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把车门打开，让他钻了进去。

　　紧接着，他们就把车门关闭。从外面看，黑漆漆一辆车，车窗上贴满反光层。胡一升和单哲只能看到外界景物的反光，却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单哲问：“你说他们在里面干吗？”

　　胡一升猜测：“应该是交易吧。”

　　“嗯？”单哲不懂，“交易什么？”

　　胡一升对他解释说，阿双是个骗子，骗来尸体，除了卖，没有其他销赃渠道。之前和单哲在网上联系的买主，应该是阿双找人假扮的。其背后真正的买主，只有阿双自己知道。他在其中扮演着中间人的角色，骗来尸体，转手倒卖，不用出本，就能赚利。

　　“你的意思是，坐在保姆车里的人，才是尸体真正的买主？”单哲理解了胡一升的意思，忍不住用胆战心惊的目光向黑色保姆车看去。他很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人会买别人的尸体。

　　胡一升同他一道看向保姆车，望眼欲穿，几乎快要将车门盯住四个洞来。

　　片刻之后，保姆车忽然有了动静。有人从里面把车门打开，阿双空着手走了出来。

　　“他没拿钱。”单哲率先注意到。

　　胡一升也很纳闷，难道跟他猜测的有出入？

　　随后，一个男人从里面伸出手来，拎了一个黑色提包，轻轻递交到阿双手上。阿双接过黑包，那人又将手抽了回去。从头至尾，他的身子没有探出过车门，只有一只带着皮手套的手，隐约可以看见上面微微露出的棕黄色的呢子大衣的袖口，别了一个做工十分精致的袖扣。

　　车门唰地一下关上，司机发动了车子，渐行渐远，将阿双撇在了后面。同时，也将遥遥注视着他们的胡一升和单哲撇在了后面。

　　“走，跟上他们！”

　　胡一升招呼单哲赶紧上车，两人飞也似的跑向车子，还没抵达，就见那边的空地上，阿双正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们，大步流星地向两人走来。

　　“坏了！”单哲大叫一声，心脏噗噗通通地跳，“快走快走，他发现我们了！”

　　胡一升手脚麻利，率先跑到车边，跳了进去。单哲跑得慢，还因为着急摔了一个狗啃泥。眼看阿双就要追上来了，胡一升气得一拳头捶在方向盘上，滴滴了两声喇叭。

　　单哲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刚跑到车边，阿双就追了上来，凶神恶煞的，一把抓住单哲的后衣服领子，将人甩了出去。

　　他往车门里看了一眼胡一升，又回头瞧了一眼被他甩在地上，四脚朝天的单哲，眼冒凶光，狠道：“是你们两个！”

　　胡一升啪地一声打开车门，一脚踹在阿双胸口，将他踹飞出去，扯着嗓子对单哲喊道：“快点上车！”

　　单哲麻溜地爬起来，刚要踏上车，又被阿双拽住袖子，一拳头打在脊背上，疼得龇牙咧嘴。

　　“上车？”阿双咬着后槽牙，恨得牙痒痒，一膝盖顶在单哲的膝盖窝里，将他按倒在了草丛里，“跟踪你爷爷，还他妈想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单哲忍着背上传来的剧痛，回头骂道：“还不是你先骗我们的！你个兔崽子！”

　　阿双一愣，想到快递站点的迷阵很有可能被胡一升和单哲识破了。他呸了一口，笑容逐渐变得猥琐：“没想到啊，有两把刷子。”

　　胡一升抬头一看，刚才还在视线范围内的黑色保姆车，转眼已经驶离桥面，变得无影无踪了。他一巴掌打在方向盘上，气得面部变形，一下从车里跳出来，迎面给了阿双一脚。

　　阿双吃过亏，同样的伎俩，不会容忍胡一升第二次。他侧着脑袋躲过胡一升的飞踢，冲他竖起一根中指。

　　胡一升冷笑一声，回了他两根中指，一下子飞扑上去，同阿双扭打在一起。单哲见状，也赶紧上来帮忙，两个人一左一右按住阿双的胳膊，将人死死困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