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栖霞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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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不如你帮我补习数学吧。”夏紫薇想到一个主意，可以转移李天辰的注意力。
“好。”李天辰一口答应。
“那以后每天就在这家店吧，下午就过来？”
“行。正好我也要赶作业和测试卷。”
约定好了，两人都很轻快，街角挥手告别，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夏紫薇和爸妈说了，不管再去哪个饭局，午饭后她就要回家，约了同学补课的。都高二了，数字再不补起来要赶不上了，爸妈也同意。李天辰就更简单了，外婆都依着他。更想着他能和同学一起，能更开心点，外婆更乐意，还做了饭盒给他带上。这样，从大年初二开始，每天下午两点他俩就在咖啡厅里碰头，写作业，刷题，阅读。饿了就把外婆做的饭盒一起吃掉，倒也节余了晚餐的时间。直到晚上八点，各自回家。夏紫薇的家就在转弯的那边，所以都是李天辰看着她走到小区门口，然后他再自己回家去。
这几天，过的非常开心，非常快。多年以后的夏紫薇回想起来，都会不自觉的微笑。他们可以在一个饭盒里吃饭，可以倒对方保温杯里的热水，凑在一起看题看书。冬天穿的多，两人偶尔挤到了一起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然。有时候，为了争论一个题目，两个脑袋挨的近了，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还有淡淡的清新的，活力的，年轻的香气。有时候，夏紫薇打盹，歪到了李天辰的胳膊上，李天辰也就由得她靠着，在她醒来后，抬起麻掉的胳膊调侃她太重。李天辰也有犯困的时候，会仰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眯一会。夏紫薇一边看书，一边悄悄的看他的眼睛，睫毛。顺手在纸上画成丑萌的样子，待到李天辰醒来，没好气的互掐几句。大部分的时间，两人都在死磕刷题，复习还是很有成效的。几天下来，把知识点都梳理的清晰扎实很多。寒假如果都能这么过，真的很好，早怎么没想到呢，夏紫薇在心里想。
初七的下午，夏紫薇一样来到咖啡店。李天辰已经坐在里面了。看见她，笑着招手。夏紫薇走过去，准备扬手找服务员先要杯热水，李天辰轻轻的按住了她的手，说：
“明天就要开学了，我们今天也放假吧？”
“对哦，好啊，那我们干嘛去。”
“去爬栖霞山怎么样？”
到了山门处，买了门票，两人一起开始爬山。李天辰今天直接没有带书包，他把夏紫薇的书包揽到了自己身上背着。从山脚就开始给夏紫薇讲解栖霞山的历史和故事，栖霞寺是中国四大名刹之一，始建于南齐，宋代又改过几次名字。到明朝复称为栖霞寺。很有古刹的肃静和沧桑。只是很多佛像没有头，听说是佛首被盗走，流落四处了。千佛岩，舍利塔，大佛阁都是墙面斑驳，在阳光下平添了岁月感。站在寺前四下看去，远远的林木稀疏有致，搭配着高远的蓝天，有一种清净疏阔的意味。
之后，他们顺着台阶向山上走去。栖霞山并未有太多商业的浸染，道路也是随意和古旧，在林间一路向上。加之现在不是它最著名的红叶季，因而游人稀少，非常安静。
夏紫薇和李天辰一边走，一边聊天，时而休息。话题基本上都在李天辰的把握，他喜欢历史，娓娓道来，从栖霞山讲到了南京城。夏紫薇就像个爱提问的小学生，很多为什么，很多好奇。有的时候问的很是幼稚，李天辰便先给她翻个白眼，或者叹口气，但接着还是耐心的解答，把她异想天开的思路再拉回来。
台阶没那么规则，夏紫薇走路一向也没那么专心，常常变会踩不稳。李天辰只能紧跟着她，时常拉上一把。走到半山的时候，她终于还是扭到了一下。倒不严重，她坐下来揉了揉脚踝也就好了，但是这么歇了一会，再站起来，脚底发痛，又坐了下去。原来她今天穿着一双帆布鞋，底比较薄。这么一段山路上来，开始吃痛。李天辰急忙伸手过来，夏紫薇没有接。她忍着起身，皱眉咧了一下嘴，吸了一口气。说没事，继续。
“不然你穿我的鞋子吧，这运动鞋底厚，就算大一点，好歹软和。”李天辰有点着急。他的外套脱了在手上，同时还拿着夏紫薇的外套。灰色宽松的羊毛背心里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在手腕。有些细密的汗珠，在白皙的额头闪耀。
夏紫薇笑起来。“搞什么啊！然后你呢，你的脚能挤到我的鞋子里吗？”
“我，我大不了当拖鞋穿。”
“拖鞋也不能穿小的啊，这还爬山呢，好了好了，我没事的。”
夏紫薇突然觉得李天辰很可爱。这么乖的男孩子，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找个很凶的老婆被欺负啊。她促狭的想着，更加觉得好笑。疼痛倒也不怎么觉得了。迈步径自继续走了。李天辰摇了摇头，只能赶上。
一路说说笑笑，走走停停，来到了始皇临江处。
看着远处浩瀚的江面，李天辰发起了呆。夏紫薇一边喝水，一边嚷嚷着腿也酸了。李天辰找了个地方，两人就地坐下，休息着，看江水。
夏紫薇突然又脑洞大开了：
“你说当时他们看到的和我们现在看到的一样吗？还有，他们当时怎么上来的？用轿子抬吗？他们从咸阳跑到这里来也不对了，之前还总有皇帝去泰山封禅了，那浩浩荡荡的，更加怎么行走啊？”
李天辰没有理，反而迎着风，微微闭上了眼睛，当她是一台聒噪的收音机。
“李天辰，你说高二下学期会不会更紧张啊，我一想到那个数学老师就发怵怎么办，然后就高三了，我的数学可怎么弄啊，他会不会被调走，换个老师也好啊。”
“对了，你想考什么大学什么专业？我想就在南京读大学，不想离家太远。这样如果食堂不好吃，我还可以想回家蹭饭就回家，宿舍如果不开心，我也可以跑回家。我不想去外地读书，估计吃都吃不惯。”
“李天辰，你也考南京的大学吧，你喜欢哪个？我们要不要去一个学校？”
“李天辰，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你。。”
夏紫薇叽叽喳喳的话被打断了，因为，身侧的李天辰伸出右手搂住了她，他的胳膊轻轻的拢在她的肩膀，指甲修剪整齐的，修长白皙的手指按在她的手臂上。夏紫薇第一反应想要挣脱，却实际上没有，她挺直了背，绷紧了身体，僵住了。她偷眼看向李天辰，而李天辰并没有看她，还保持着刚才微微闭着眼睛对着正前方的姿势。就这么，又微微的揽着她往自己身边靠了靠，没有使用什么力气，却让夏紫薇觉得密不透风，就像是被设下了结界。这个拥抱只有一半，仿佛只是让她安静。
夏紫薇说不出话，也不敢说话。脑袋一时转不出头绪，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才好，也就什么也不反应了。她顺着李天辰面朝的方向也继续看向江水。
李天辰似乎是在下一个决心，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睁开了眼睛。又停了一会，聚集了勇气，转过脸，也侧过身来，左手伸出来拉住了夏紫薇的胳膊，然后两只手一起扶住夏紫薇的肩膀，把她转向面对自己。
他一直清澈的眼眸此刻黑的像一抹深潭。
夏紫薇突然觉得有点慌，她的直觉告诉自己，无论李天辰说出什么话，都不如不说，说什么，可能都会成为她的烦恼。想到这里，她低下了头，同时还闭紧了眼睛，就像一只鸵鸟。
“看着我。”李天辰轻轻晃了晃她。
夏紫薇只能从命。毕竟她的好奇心又占了上风。
“下学期，我就不来了。”李天辰这几个字说的很慢，很清楚。
“什么意思？”夏紫薇有点懵。
“我爸妈谈好了，我要去英国读书，这也是他们会继续过下去的唯一两边达成的结论。我妈会陪我过去读书，我爸不会离婚。等爸爸退休一起在那边生活。”
“什么时候走？不需要读完这边的高中吗？”
“这几天就要去办签证了，在那边先读语言学校，再直接插班那边的高中。开学妈妈就会和学校提，我也不会再去学校了。我妈妈会处理好。”
“我问的是，什么时候走？”夏紫薇的声音有些发抖，因为生气，也因为害怕。心里充满了一种莫名奇妙的慌，就像突然被突然抛到水里，胡乱的想抓根木头。
“看签证的情况吧。前几年妈妈已经过去那边有买好房子了。本来是想着大学之后留学准备的，现在提前罢了。这段时间我要跟着妈妈办一些手续。今天先和你说一下，就算是告别吧。”说到最后一句，李天辰的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理智告诉夏紫薇，这是现实。她冷静下来。
“好吧。我知道了。”夏紫薇的声音像是积聚了几天的雪。
李天辰的手却开始发热，温度传递到夏紫薇的肩头，他的脸也似乎开始发烧，浮上了一层浅浅的红色。他把夏紫薇拉向了胸口，以一个兜头兜脸密不透风的拥抱。夏紫薇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李天辰身上干净的衣物的味道随着他的温度挥散，暖暖的包围住了她。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想就这么沉醉下去，让时间暂停。
“夏紫薇，别忘了我。”他沉沉的声音响在夏紫薇的头上。
然后，他放开了手，起身，左手拉起了夏紫薇的手，右手拿起书包和外套，对夏紫薇说，我们回去吧。
这一路上，完全没有话了。
但两个人走的很近。拉着的手也没有分开。
在夏紫薇家小区前那条巷口远远的下了车。李天辰帮夏紫薇把外套穿上，书包背上，给她围上围巾。揉了揉她的脑袋。笑了笑。
已经是华灯初上，他俩走到了转弯处的街角。夏紫薇靠到了墙上，觉得有点无力。她的脑袋昏昏的，似乎靠着墙壁让她可以有点力量，她得想想要说点什么。李天辰望着她，也没有说话。
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两个人的身影，也把两个人的面庞洒上了一层浅浅的黄，柔和了眉眼。呼出的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
李天辰靠近了她，又犹豫着停在了在一个手掌的距离。却已然给了夏紫薇很大的压力，她又真切的感觉到李天辰的温度和味道，这让她有点软弱。她既想逃离，又忍不住想靠近些。
逃离是不能了，后面是面墙，已经退无可退。
李天辰低头看着他，头发在额前随意的有点乱，夏紫薇望向他，又低下头。他的眼睛闪亮，好像是有星星在跳跃，夏紫薇只能闪躲，像是躲一场蛊惑。就这么僵持着，李天辰的呼吸温暖的就在那里，不远不近。夏紫薇的呼吸却分分钟仿佛要跟不上，有一个自己拉着她想走上前去，凑上去，贪恋到那团温暖里去，却有有另一个自己在拉着她不许动。
许久，夏紫薇没有敢动。
还是李天辰低下头来，在夏紫薇的额头轻轻的点了一下。一个柔软的，轻若无物的吻。却又是温暖的，感受分明的，的确存在的吻。
夏紫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脸红了。她看向李天辰，认真的看着。
李天辰给了她一个微笑，很浅，又很甜。很像是看着小猫小狗的那种心生欢喜，又像是看着一树繁花的心生迷醉，却又像是带着咖啡回味里的那点苦。他把她转向小区的方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去吧,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夏紫薇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也没再看他，低头走远。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只是快步的走，她怕一慢下脚步，就忍不住转身跑回去。就这么走了几步，眼泪便涌上来了。她没有擦，就任由它流下来，脚步也不敢停顿，因为她怕身后的李天辰会看出来。
李天辰。
身后的李天辰还站在转角的路灯下。灯光下，他的眼睛湿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栖霞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