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与少年》笑笑公子

17、第 17 章

　　肖战立在赛道中央，一身雪白。

　　王一博心念急转，车速缓下来，忽然就感到很软弱，风如刀绞着他的心，那耀色却如暖光引着他，只想扑入其中去。

　　再渴望没入黑暗的永恒国度，却仍想最后再一次抚过那似乎曾属于过他的小星星。

　　他终是如囚鸟飞起，又若孤舟浮于冰海。

　　醒来，灯光刺目，遮住眼睛，医院的消毒药水味道，再侧头便见到床头柜上的果篮和鲜花。

　　微微推门声，他下意识闭眼，不知心内怕什么，来人俯身查看，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后便感觉温暖的手指抚了抚他脸颊，握住他的手掌，坐在了旁边。

　　“傻瓜。”

　　再度听到熟悉的声音，恍若隔世。

　　“哥……”，他心里喊出了声。

　　肖战惊喜的立起身，唤着“老夏……”跑向门口，经过确认，小孩无大问题，腰部轻伤。

　　肖战松了口气，送走同事后，转身替他掖被，正色道，“王一博，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孩摇摇头，转过脸去，再转过来，已是神色淡然，甚至微微含笑。肖战沉沉看着他的眼睛。

　　“爷爷家在海边”。小孩看看他，把目光投向窗外去，“冬天的海温柔平和，我想过好多次带你去看，昨天晚上醒来，我看着你在梦里微微蹙眉，就又想起那片海了。”

　　他又顿了顿，转头深深看他，“哥……想来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

　　“胡说。”肖战眼眶红了，把小孩搂进怀里，小孩挣扎半天，终是顺从的委在他的怀里，依恋的深嗅。

　　这荒芜世界若没有你，我便再无生趣。

　　“你要好好的，笨蛋。”肖战捧住小孩的脸，额头轻抵。

　　“哥……”，小孩带着哭腔。

　　“你放心……”他吻了吻他晶亮的眼睛，最后印上他的唇，小心翼翼又惊心动魄。

　　小孩终于还是听话，但仍坚持让他回家休息，第二天给他带点衣服，他有洁癖。

　　开车回家，脑中纷乱，小朋友的灰心，爸爸的怒火，自己的迟疑……他很需要理一下。

　　事情怎么就急转直下，到了这步田地，只记得那夜电光火石之间，见他从半空中跌落，竟惊惧得只想随他一同去。

　　坐到病床前，还在怕，怕自己，崭新而不安的灵魂。

　　不曾想，从一个男孩身上得到如此汹涌激烈却又晦默如深的爱情，他以为自己冷静可控，甚至可以置身世外，却在不知不觉间发现已然心怀更加蛮暴的守护他的激情。

　　只要他在身边，怎样都可以。

　　这不像从来要将一切控于掌中的他，可又是真真切切渴望着抛弃一切的他，孩子气！

　　他开了一瓶红酒，给自己满饮一杯，疲惫而慵懒的倚在沙发上，果果跳上他的膝头，蹭了蹭他的手。他下意识的去抚蓝猫温暖脊背上的绒毛，然却闭上眼睛，情不自禁的回忆起小孩。

　　幼时软糯怕黑的小怪兽。

　　他带着腿伤，抱着滑板出现在医院，忍痛不禁笑着瞧他的欣喜模样。

　　他们一起吃火锅，他默默涮清锅，却不断往辣锅里放菜的忙碌模样。

　　每次睡醒，他总是倚着他，即使没搂住他，手指却总是牵着他的衣角依恋模样。

　　他为他煮粥，煮方便面得意模样。

　　他受伤，他照顾他竟照顾病了，还好意思点菜，让他一跳一跳煮给他吃得逞模样。

　　他一个人时总是开着台灯，开着电脑入睡的可怜模样。

　　他们一起去游乐场，漫天烟火，红尘万丈，他们两人相依的甜美模样。

　　房间里氤氲着他的气息，每一处，每一所，闭上眼睛，他的炽热的吻便扑面而来，痴缠占有，每每做到极致，欲罢而不能男人模样。

　　肖战仰起脸往空中一嗅，清新的少年味道。想起他赛道恣情纵意的王者荣耀，舞台上巅倒众生媚惑风骨，使人悸动。

　　忆起每每两人含笑相视时，他会眯起眼睛，露出一幅醉了的陶然而羞赧神情，比照他在人前的冷冽与清刚，更使人心动。

　　对一切都不肯假以辞色，却独独对他情有独钟。这样一个痴小孩，这样一个小怪兽，这样一个美少年，唯爱他一人。

　　那一夜，他声声唤他，未知撩动情思几许，顷刻便使他化作了最好的爱匠。

　　从前他觉得自己不过一个平凡的男人，一个平凡的医者，娶妻生子，治病救人，平淡一生，爱与不爱没有什么要紧。

　　平淡日子里，他静静的看书撸猫，伴着小孩堆着五彩缤纷的乐高，小孩转过头看他，两人一笑，便觉得日子可以恒长又恒长的过下去。

　　殊不知命运为他写好的剧本里有这样惊艳的对手。原想粉饰太平，假作不知，却终究泥足深陷，无可奈何。

　　不是我要爱上一个男孩，而是我爱的人恰好是一个男孩，他太完美，令我眼中再无旁人。

　　肖战控着头，即使微醺，脑中亦清明，如果今次不是差点失去，还以为或可转身，留有余地，面生向死，终悟得，什么最重。

　　小朋友，此事虽是从你开始，但是由不得你来结束。他笃定一笑，也许应当重新开始规划人生，诚实面对自己，去追求真正热爱的，去陪伴真正深爱的，精彩活一场，方不负这漫漫人生。

　　他或可为他画一辈子画，将他千种样子描摩入魂，他亦或可为他跳一辈子舞，舞尽一生一世的情深。

　　思及此，饮尽杯中酒，更觉寂寞，他望向露台，夜风猎猎，目所及处一片漆黑，唯心中他在微笑着发光。

　　此时真真十分想他念他，直想到他的身边去，听他心跳，闻他味道，感他体温，吻他慰他，拥他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