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与少年》笑笑公子

16、第 16 章

　　还在车上，肖战便说要一起去滑雪。

　　他眼睛亮亮的，仿佛醉了，兴奋中又带点疯狂，王一博心怦怦的，实在被虐惯了，太不习惯，简直一夜暴富。“当然好。”他凑近吻了他脸颊。

　　肖战侧过脸来，缓缓伸手抓住他的衣领，猛的一拽。长睫之下的眸子，如一望无际的大海，使人溺毙。

　　肖战缠绵的吻上去，结束的时候，他的下唇居然被咬破了，猩红的血点缀在痣的周遭，更添情致。

　　他斜觑着小孩，心道，王一博，你属狗的吗？

　　这狗崽崽又款款伸过手来，抬起他的下颌，大拇指缓缓拂过他的下唇，神情还是惯常的清冷，眼神中却有掩不住的得意。

　　电话来时，他们还在床上。

　　弟弟浅睡着，肖战饶有兴味的用他那纤长的手指细细抚过小孩的浑身雕塑般的线条，啧啧感叹造物主的偏心。

　　小孩闭着眼睛抓住他的手，贴到脸颊，闪开眸子轻笑，舔咬了一下。

　　肖战正准备做点什么。手机不合时宜的抖动起来，肖战飞快瞟了一眼，立时拍拍狗崽崽的头，起身去了浴室，关上门。

　　“战战，爸爸要见你。”妈妈的声音里，含着隐隐的担忧。

　　“知道了。”肖战坐到浴缸边，平静的回答，他不由抬头看了一眼浴室门，又垂下眼皮，脑中立刻出现妈妈拿着电话期期艾艾的模样。

　　当年和爸爸为志愿闹翻，累得妈妈从中调停，若非不想妈为难，他也不会屈服得那样快。他的确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建立在他对爸爸意志的退让臣服之下。

　　“……你和一博……”妈妈欲言又止。

　　“妈！”，他忍不住阻住她，他怕，怕听到不想听的话。

　　“……战战，那……你开心吗？”两人静默片刻，还是妈妈小心翼翼的发问。

　　“我很好……我们很好。”肖战红了眼眶，从心底浮出一个微笑。虽然知道对方看不到，但仍缓缓点头。

　　又是一片静默。

　　妈妈仿佛懂得了，放松了些，声音絮叨起来，“好好和你爸说啊，其实只要你开心就好，一博也是个好孩子，妈妈没有什么。”

　　肖战挂上电话走出来时，弟弟已经在等他。他强作微笑，想掩饰刚刚的电话。

　　“哥带我一起去吧。”弟弟倒是一脸无畏。

　　“……你不怕？”

　　“哥在身边，我什么也不怕。”

　　肖战虚弱的笑了笑，坐下来，弟弟把头枕在他的腿上，像小狗似的冲他怀里拱了拱。

　　我怕，小怪兽，我怕你受伤。

　　惨白的月光照耀着血红的摩托车赛道。

　　肖战抓着围栏，两眼通红，紧紧锁住跑道上飞驰的身影。

　　他情不自禁喃喃：“不要……不要……”

　　跑道上只有一个车手，每一圈都更加疯狂的提速，烈烈的夜风仿佛易碎的玻璃，一遍又一遍被辗的粉碎。

　　疯狂的车手仿佛也要把自己化作风消逝。

　　半个月前，他怅惘着爸爸的态度，在舞蹈教室的楼下来回踱步。

　　彼时王一博父亲忽然打电话给他，告知爷爷病危。

　　当夜，小孩凄然的拥抱了他，拖着行李箱匆匆离开。

　　他也想跟去，他却按住他的安全带，推紧门，不让他下车。

　　当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不舍的望向他的背影，唤他的名字时，他终于还是转头，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吻着他的耳朵，脸庞，眼睛，额头抵住额头，湿漉漉的面颊，泪不知是他的，还是他的。

　　他嘶哑着轻声，“等我……等我……”，最终孑然而去。

　　昨晚回到小区楼下时，心里就惴惴的，总觉的有什么事要发生，直到穿着一身黑衣风尘滚滚的小孩安静从台阶上站起，勉强微笑着扑进他怀里，心中方安。

　　上了楼，小孩就哭了，小怪兽眼睛红红的，颤声道，“哥，爷爷没了。”他立时抱住他，小怪兽无声的呜咽着，他的心一阵阵抽痛。

　　抱他入怀，拍哄着，亦不知道怎样才能抚慰，只是一遍遍，又一遍遍，“我在……我在……”。

　　小孩终于睡着了，他半夜惊醒，身侧没有人，冷汗涌出来，想一想，匆匆穿上白色毛衣羽绒服，开车往车队。

　　果然就找到一路狂飙的小怪兽，阿姨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浮现在脑海。

　　肖战浑身颤抖起来，强迫自己镇定，退后几步，找到入口，飞快跑入赛道，对着暗夜中彷佛要如鸟般飞走小孩一边挥手一边大喊，“王一博！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