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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爱的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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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 爱的涟漪
经管系的楼后是一座有四、五层楼高的山坡。山坡上的树基本光秃秃了,五颜六色的树叶铺满山坡。一阵冷风呼啦啦地吹动了坡上的枯叶。一眨眼就要冬季了。
二蛋在山坡上,沿着石级到了三层楼的高度处,坐下来。这里恰好和璐璐班级的窗户一个高度,但他只能看见窗户边上的几个学生。他犹豫了一会,给璐璐发了个短信:我在经管系楼下等你。
璐璐从经管楼出来,看见二蛋站在展板前。她小跑几步过去:“就你一人?”
“你以为还有谁?”二蛋反问。
“没,没谁,你和杨晓光还好吧?”璐璐不踏实地问。
二蛋突然明白:这十几天璐璐躲着他的原因。他认为:无论璐璐有没有像他一样刻意藏匿了自己的感情,都不应该为了别人躲避自己。
二蛋勉强压住内心的火气,命令道:“走,去吃饭。”
“不去食堂,行吗?咱俩去外面吃,我请你。”璐璐说。
二蛋更加确信:这人的行为受到了杨晓光的挟持。
泽成下班出来时,恰好看见二蛋骑着自行车带着璐璐离开。他在原地呆望着俩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失落与不安萦绕在心头。他知道为了杨晓光,璐璐回避二蛋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知道不能贸贸然地行动,所以他只想平静地等待璐璐的回应;可是现在看来平静都是奢望。他又开始生闷气,他气璐璐不该对二蛋和对他一样亲切,他气璐璐跟二蛋走的时候不跟他打声招呼,他气……
泽成狠狠地关上车门,把手机扔到旁边的座上,在纷乱的思绪里努力地镇定自己。手机响了,他瞄了一眼,是璐璐。他坐着没动。电话再响起时,他接通电话却不语。
“泽成哥,我跟成江松在外面,不回家吃饭了。”
“你们在哪里?”泽成问。
“在大学南区的小吃街。”璐璐笑说:“你问那么仔细干嘛,你也想来吃吗?”
泽成的气瞬间就消了一大半:小丫头心无城府,坦荡荡的。
泽成当然没去。
“是不是杨晓光跟你说什么了?”二蛋问璐璐。
“她觉得你对她不好,很委屈。”璐璐避重就轻地说。
“她让你别见我!”二蛋断言。
“不是,她没这么说,她说让我找男朋友……”璐璐一着急就露馅。
“为啥?”二蛋逼问。
璐璐脸微微红了,她得思考清楚再说话。“她大概不想让我老跟着你们吧。”
“她是不是说,我对你比对她好,让你离我远点。”二蛋肯定地说。
“她都和你说了呀!”璐璐惊讶地说。
“她没说。”二蛋盯着璐璐说:“你是猪吗?都没自己的主意!”
璐璐指着自己的鼻子愤愤不平地抱怨:“我就是猪,要不,能被你们拱来拱去:她怀疑我和你的兄妹情,你让我无视和她的友情。我是头被你们逼疯的猪。”
这个长期冷漠的人,本以为自己渐渐疏离了尘世间温暖的表情,可是此刻却露出浅浅的笑意。
“我不找你,你打算一直躲着我?”二蛋边吃边问。
“我不是经常给你发短信了吗?再说,我本来打算找个男朋友再见杨晓光的。”璐璐一本正经地说。
“你找到了?”二蛋明知故问。
“一时半会,我找谁去?又不是狗呀猫的。”璐璐无奈地说。
杨晓光打电话问江珊:二蛋总是拒绝她,会不会因为璐璐。江珊否定了杨晓光的猜疑:他俩是一个炕上长大的兄妹。二蛋谁都不喜欢。江珊挂了电话就给二蛋打电话通报了杨晓光的疑虑,还提醒二蛋:杨晓光可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就算不喜欢也可以做朋友,这种人能派上用场的地方多了。但是不能把无辜的璐璐夹在中间,让杨晓光误会。江珊很肯定的告诉二蛋:在璐璐那儿,你只是她哥哥。
昨晚,挂了江珊的电话,二蛋联想着最近璐璐怪异地躲避,猜想:杨晓光或许给璐璐施加压力了?
二蛋警告璐璐:“你别招惹不喜欢的男人,万一招惹上,甩都甩不掉。”
“甩不掉,不还有你吗?”璐璐做了一系列连环掌的动作:“打跑他。”璐璐嬉闹地笑着。
“你希望我和别人打架吗?”二蛋认真地问。
“当然不想,看你打架即揪心,也……也过瘾。”璐璐说。
二蛋满脸疑惑地看着璐璐。
“你打架的动作很帅,很利索。”璐璐补充。
“那也不想为你和别人打架了。所以你老实点吧。”二蛋说着站起来去结账。
二蛋学的动物科学专业,虽然才上大一,课程表上除了星期五下午是空的,其他时间都是满满的。周末他得去鞋店帮帮忙,这样用起钱来,也不至于气短;而璐璐周末得去事务所帮忙。
二蛋把饭卡给璐璐:“明天中午给我打饭,中区食堂见。”他曾经以为:自己因为沧桑汇聚而成的冷淡,不会对任何人有所期待,但是他发现:他对璐璐的期待有时让他焦虑。
周末,二蛋在鞋店帮忙,他想找机会和成永正商量:重新找个店铺。然而,顾客进进出出,成永正忙忙碌碌:修鞋的,换拉头的,配钥匙的……不管是一元还是两元钱,他都是配着笑脸客客气气的对待。昨夜在家干到两点半才睡,今早,二蛋八点起床时,成永正已经去鞋店绱布鞋了。二蛋看着两鬓花白,头顶渐秃的成永正,开不了口。
下午,街上一阵骚乱,老梁慌慌张张地将他铺在地上的红布以及放在布上的药,一股脑地兜在一起,拖进了鞋店:“城管来了。”二蛋也赶紧出门,把放在门口纸箱上的鞋子拿了进来。他和老梁站在玻璃门后,看着卖红薯的慌慌张张推着车,从门前走过时,几个烤熟的红薯掉落在地上。二蛋出门捡起红薯追放在那人的车上,他才发现街上还有滚落的桔子,苹果……城管的130货车停在不远处。一个背着一大包东西的小贩,火急火燎地逃跑,撞得二蛋打了个趔趄。街上的行人犹犹豫豫地看着地上掉落的东西,恋恋不舍地往前走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捡起水果,放回那个正在与城管力争的水果小贩的平板车上。很多小贩们乘着他们争吵的功夫,一哄而散,夺路而逃。
天阴沉沉的,空中开始飘起了小雪花。老梁探着脑袋看着乱哄哄的街道说:“二蛋,生活不易啊!想活的像个人样,还是得向上走。”
放学,二蛋第一次主动去土木工程系找了杨晓光。他浑身散发出淡淡的冷漠气息,英俊高挺的外表很是引人注目。杨晓光惊喜之余是担忧。
二蛋首先明确:是江珊告诉他,他才知道杨晓光对璐璐不公平的猜忌;然后他表示和璐璐是兄妹,杨晓光是朋友,他强调:一直会当她是好朋友。
成永正搬进杨晓光的店铺后,陆雪娟对二蛋的态度来了个急转弯:不但客气,而且关爱有加。二蛋心知肚明——这是杨晓光的功劳。
璐璐打电话召唤杨晓光来中区食堂一起吃饭时,二蛋在旁边一直瞪着她。他不能说什么。
王浩宇不再跟着杨晓光了。因为杨万里猛烈地追求着王浩宇的妈妈——罗素梅,王浩宇宁愿放弃杨晓光,也不愿意罗素梅找杨万里。
王浩宇反对的理由是:杨万里初二都没毕业,就来XJ混了,他这种暴发户和罗素梅不是一路人。他能让杨晓光的妈妈气的跳楼,说明他就不是个可靠的人。王浩宇不相信自己的妈妈会冲着杨万里的钱去,他家虽然不是很富有,但是也不缺钱呀!他想不出,杨万里除了有钱还有什么能吸引他妈妈的地方。
六年前丈夫意外去世后,也有人向她示好,无奈她的心不动。罗素梅一直以为带着儿子安静地过好日子就行,当她决定赴杨万里的约会时,她知道自己的心在荡漾。
罗素梅背着王浩宇悄悄地接杨万里的电话时,王浩宇突然闯进来说:“你是不是以为富人的流氓气息最吸引人?你以为你还是少女吗?”王浩宇的发泄并没有阻止罗素梅的情感流泻,杨万里有足够的能力撩拨起罗素梅的激情。
谁能说四十七、八的寡妇谈情说爱有什么不对吗?只有王浩宇,他和杨晓光吵架:“我爸爸当年是外科一把刀,和我妈是门当户对;你爸爸是暴发户,你觉得:你爸爸和我妈妈合适吗?”
“合不合适,只有他俩知道,你管得着吗?我都没说啥,你还事多!”杨晓光说完不再理他。俩人就这么僵着了。
杨晓光也很想知道:自己的爹到底有何能耐,让自己的妈妈和罗素梅两个那么知性而又美丽的女人着迷。如果说是因为钱,那自己的妈妈在找他时,他还是个蹬三轮车送货的穷小子呀!杨晓光觉得:很有必要从杨万里那里取取经。
没王浩宇在场,三人一起时,璐璐为了照顾杨晓光的情绪,常常冷落了二蛋。因为明白璐璐的用意,所以二蛋淡泊以对。
元旦的前一天,江珊约璐璐和杨晓光去她家附近的迪吧玩,江珊和她另外两个姐们很是疯疯癫癫。没多久,璐璐和杨晓光就被那俩人灌醉了。二蛋出现在迪厅时,璐璐歪在座椅上迷糊着;杨晓光醉醺醺、兴奋地晃过来搂着二蛋又是抱,又是亲。二蛋慌乱的推开她,立刻拿着杨晓光的手机给杨万里打电话。
二蛋背着璐璐回来的路上,责问江珊:“你干嘛把他俩弄醉,你自己好好的?”
江珊笑着说:“我们几个喝的一样多,璐璐本来就不能喝,杨晓光装醉。我也头晕乎乎的。”
“你以后自己爱去那种地方,你自己去,别叫他们去了。”二蛋气呼呼地说。
“她们要是不好奇,我叫她们也不会去的。”江珊说的是真的,璐璐和杨晓光都想去看看迪厅里的人都在干嘛。
上了四楼,二蛋累的直喘气。他把璐璐放在江珊的床上,她还在背后搂着二蛋不松手。江珊过来松开璐璐的胳膊,把她放倒在床上时,她含含糊糊地说:“我要睡觉了,晚安。”
十一点多,郭景平已经躺在床上了,田哲函从退居二线后,总是失眠,很晚都睡不着。他在客厅看电视时,接到成永正的电话:“璐璐今晚住一夜,明天再回去吧。”
田哲函放下电话,总感觉哪里不对:就算不回来,也应该闺女告诉他们才对呀。难道有什么事情吗?
他走进卧室,告诉了郭景平。郭景平立刻打电话过去:“璐璐为啥不回来?你让她接电话。”
成永正只好实话实说。
郭景平让泽成去接璐璐回来。去的路上,泽成一直在车上自言自语地骂骂唧唧:臭丫头,喝死你……
泽成的车在二蛋家楼下刚停稳,二蛋就背着璐璐下来了。泽成让他把璐璐放在前座上,这时,璐璐似乎有点意识了,迷迷糊糊地问:“干嘛去呀?”
泽成一边给她系着安全带,一边冲着她大声说:“回家去,小屁孩。”
二蛋很不想让璐璐回家去的,可他又不能发表意见。他不喜欢泽成对璐璐宠溺的态度。却只能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泽成带着璐璐扬长而去。
璐璐半醉半醒地进了家门,抱抱郭景平,抱抱田哲函:“回家了,好温暖。我没醉……真的没醉……”
三人看着似醉非醉,满脸红扑扑的璐璐,笑了。
郭景平上楼给璐璐换了睡衣,擦了把脸,盖上被子。看着璐璐睡着的模样,郭景平不由地亲了亲璐璐的脸颊,多漂亮的女儿,她哪能放心璐璐在外过夜呀。
泽成在海洋的屋里躺了快两个小时,就是睡不着,他起来去卫生间。璐璐的门开了,她披头散发地靠在门边上说:“我想喝水。”
泽成去给璐璐倒了杯水。她有气无力地接过水,一口气喝完,再把空杯子递给泽成。又晃晃悠悠地走进卫生间,从卫生间出来,她看见泽成在卫生间门口站着,“你干嘛不去睡觉?”璐璐昏昏沉沉地说。
俩人离得很近,璐璐把头靠在泽成的肩头:“好瞌睡呀。”
泽成搂着她走进她的房间,她倒下就睡了。泽成给她盖好被子,蹲在床边,看着她,情不自禁地向那两片红唇轻吻一下。璐璐“嗯”了一声,吓了泽成一跳,坐在地上。他紧张地收起自己泛滥的情思。璐璐翻了个身,接着舒服地睡。她不知道自己的初吻,已经不知不觉的给了泽成。泽成关上灯,悄悄回到对面。
冬季,阳台上有点凉,窗户的玻璃上结满了冰花,二蛋在他八十厘米宽的小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他想着老梁说过的话:如果俩人的缘分在上辈子未了,这辈子总会遇见,如果上辈子的缘分已尽,这辈子就算遇见,也不会有结果。到底该一切随缘,还是该努力争取呢?再走走看吧。
2005年的第一天,璐璐起床刷牙时,泽成问她:“你知道谁给你换的衣服吗?”
璐璐吐掉嘴里的牙膏沫,说:“是我妈呀。”她笑着说:“你以为我会说你吗?我还没糊涂的什么都不记得。”
泽成惊了一下,试探着问:“你记得些啥?”
“成江松背我下的楼;你接我回来。还有你在路上骂我:二傻子,还说:下次要把我扔在路上不管了。”璐璐说着在泽成的胳膊上拍了两下。
“没了,就这么多?”泽成潜意识里希望她还能记起点什么。
“还有吗?不就睡了吗?反正我绝对没耍酒疯。”
泽成被璐璐推出卫生间后,站在门口问:“田海璐,今年你20岁了,有什么计划?”
“你管我的计划呢,你还是计划你自己吧,你都三十岁了,明天张欣姐姐结婚,你没感触吗?”璐璐说。
下楼时,泽成拍了拍璐璐的头:“以后不许再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