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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9、连环套(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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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司机,不带秘/书,数辆便车警/戒,果然一路轻车简从。
此处公寓区的入住率并不高,而且消息封/锁,周围更是秘密戒/严了,故而虽然有零零散散的居民驻足好奇这边拉起的黄线,但是祁同伟等驱车直入,并无外人能够看见。
“祁局”
“祁局”
四周早已有警/官在取样、勘查、警/卫,错落的敬礼声中,祁同伟言辞连弩,问询不断,布置不断,却也一一颔首回礼。
“老师”
先到一步的高育良站在台阶上看着祁同伟近他面前时便挥退他人,立在他身前用一贯的低声唤他,突然就生出些不合时宜的感慨来。
他自大学时起便看着长大的孩子这寥寥十几米的距离过来,鞋罩、手套一一戴好不说,明明是疾风快步,拱挹指挥、发综指示却都一气呵成,周围人翕扇张合、井然有序,俱是踧踖而恭敬。他一到来,整个场面便如同有了轴心似的。
这个常常在他面前垂手侍立的孩子,不知何时早已能够独挡一面、汇聚人心了。
那些只在酒桌和政坛中看他左右逢源、转圜四方的人物,又有几人知道,面前这个同他们言笑晏晏、人情练达的青年实则是如此雷厉风行、以一持万的模样。
只是,这回又要委屈他了。
“老师?”
“走吧,进去吧”,未关的单元门前,高育良沉默了一下,在祁同伟抬眼注意到他神情前收回了视线。
来不及了。也不合时宜。
幸好,幸好,孩子和他不同往昔。
尚未整修完毕的楼道里落满了挥之不去的阴暗。
流脓的油漆桶,潮斑呕吐出的霉意,挨挤着的逼仄空间,数座堆积又坍塌的砂石......这个公寓的一楼凹陷进地表一半,近似于一层有实无名的地下室。
祁同伟一边审视着周遭,一边关注着高育良的状态。
他的老师并无明显的不适和厌弃,仿佛不甚在意。
穿过狭长的、凝固着昏灯的走廊,就是开着的、封条的屋门,高育良没有犹豫抬腿就要往里迈。
“高省/长,高省/长”
祁同伟眼疾手快一把就半抱住了要动作的高育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高省/长,这人还在里面,您进去不合适......这个,您是不是视察一下外部就......”
力道用得略急紧了些,倒晃得高育良又退了一步。
“胡闹!”
一声轻斥。
高育良皱了皱眉,扫视了一眼右后边随行的两个警/员。
“老师,老师......”低浅得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是不赞成,也是含混的恳求。
祁同伟未有松手,暗中劲儿反而更加了几分。
“难不成祁局/长一向的作风都是过门不入?”
高育良随即扬了音量。浓郁而严厉。
如晴空惊雷。
周围几人瞬间眼观鼻鼻观心地垂首立好,恍若未闻。
高育良此话一出,祁同伟怔愣了两秒随着松开了手,拽直了警服,缓缓陪立在侧。
这不是他老师。
这是领/导下来指挥工作。
如果他只是象征性的阻拦,那不算失了分寸,反而可能是贴心的体现。但在非紧急情况下,在如此明确的表态下,强挡,却是,绝对的逾矩。
这是命令,是不满,是批评,更是质讯他的工作,领/导如此开言,他如何能在一众下属面前不去执行?
祁同伟迟疑着随了高育良一步。
为什么非要到现场?哪有这样下一线的领/导?
他老师的专业领域并不在此,他老师几乎没有当过旁人面这般直白地落他面子。
不及祁同伟钻研清楚,尸//体的腐/败气息就扑面而来。
“去拿副口罩来”,祁同伟转头朝人吩咐道。
“高省/长您......”
早不时兴皇帝微服私访而众人不识的戏码了。
高育良来此,本就是瞒外不瞒内的事情。
更何况此刻留下的人都是他的亲信。
祁同伟说得是轻如点水,旁边人还未及行动呢,就见他老师似乎忍了一下又没忍住,冷声责难道:
“原来祁/局/长如此娇气,看来却是见面不如闻名”
这么多人听着,就是省/委在指责市/警/局的局/长空负盛名、行不得力又溜须拍马了。
祁同伟不好再吭声,心中更是游移不定,不知其可。
怎么突然一下他老师就变了态度?俨然一副多说多错的模式?
抓/捕/查/封的行动,他不说算无遗策,但也自问尽心尽力;而从这个金会计不知所踪的那一刻起,他和他老师就都做好了死无对证的准备,此情此景并非意料之外,也无甚真真正正可归结为他纰漏的过错。
他老师这几年更不似少年时会无端的敲打、迁怒他,
那这,究竟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