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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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无休无止的黑暗，看不见一丝光明……一直奋力的奔跑着，却不知道到底要去向何处，去向谁的身边。
无助的蹲在黑暗中，心脏仿佛被人掏空般，伸手想要抓住最后一丝温暖，发现只是徒劳。空荡荡的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角落里哭泣。
忽然，从遥远的时空中现出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说不出的温柔，“不要哭，我在你身边。”黑暗中她看不清来人，但是她清楚的记得那个声音，和她记忆深处明朗的笑容叠加在一起。忽然，她有了勇气，觉得自己可以不再害怕一切。
眼前渐渐出现一丝光线，努力的睁开眼，光线一点一点不断扩大，最后变成一个光明的世界。
“姐姐，你醒了！”眼前的人说不出的惊喜，激动的眼眶泛出晶莹的液体。
墨汐木然的环视四周，素洁的房间，雪白的墙壁，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药水气味。意识告诉她这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而是医院。
小淇坐在不远处，精致的面容说不出的憔悴，看到她醒来几乎算是喜极而泣了。深司坐在小淇的身边，看见她醒来眼中也是飞快的闪过一丝欣喜。墨汐对着小淇勉力的挤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对上深司深邃的目光她只是淡淡的一瞥，但也没有吝啬的收回笑容。
最后才缓缓将视线调转回到离她最近的许诺身上，温暖的手，温暖的眼，还有一种叫做温暖的幸福。定定的对望，像过了千万年那么久远，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不需要任何语言，他们读懂了彼此。
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突然的开口，带着嘶哑的声调，“我怎么会在这里，韩耐呢？”
许诺侧过头看了眼墨淇，没有说话，墨淇生硬的把脸撇向一边，深司的额头突突地跳了两下，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的光芒。一时间，突然的寂静让墨汐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恐慌的望着沉默的每一个人，微弱而颤抖的声音重复道，“韩耐在哪里？”其实她隐约猜测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昏迷的最后她似乎听见了韩耐忧郁而绝望的话语。
墨淇动了动嘴唇，忿恨的语调，“你都被他害成这样了，还想着他干什么！”
难道？急急地抽出被许诺握着的手，情绪激动的抓着墨淇的衣角，“告诉我，他怎么了？！”连声音都失去了一贯的平稳。
许诺担忧的望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汐，你冷静点。他很好，住在楼上的病房。”
放开抓住小淇的手，有气无力的靠在床枕上，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没事就好，她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害怕再也见不到他。虽然他们不能在一起，可是她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我要去看他……”
“不行！”几乎是异口同声，三个声音齐齐的响起。
虚弱却倔强的重复，“我要去看他！”说完不理会众人的反对，费力的支撑起虚弱的身体，，不顾许诺阻止的动作，固执的坚持下床。
“你不要命了！”深司冷着一张脸，大步走到床边，一只大手扶住她的肩膀，眼眸着噙着一丝冷凛和无名的怒火，勾勾的看着她。
墨汐冷冷的回视他，如果没有他从中作梗，她和韩耐怎么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韩耐也不会不惜选择同归于尽这样极端的方式。现在虽然他一个人先醒了但一定是备受煎熬，想到这些叫她怎么能安心的躺在这里。
淡薄的唇瓣，微微一勾，现出残忍的弧度，瞬间眼神带了一种怨恨的锋利，寒冷至极的语调，“再说一遍，我要去看他！”
许诺一怔，侧目抱歉的看了看深司，“我会陪着汐。请你们放心。”双臂轻轻一带，墨汐就安稳的落进他的臂弯中，小心翼翼的把她放进轮椅中，她现在太虚弱，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墨汐回过头感激的看了眼许诺，许诺了然的笑笑，心里却莫名的有些空洞。
知道她平日里是个随和的人，但是固执起来也很可怕。刚才她的眼神把他骇住了，他第一次见到她那样的神情，不像是人类，更像是恶魔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相信不只是他一个人感觉到了。
“我……睡了多久？”坐在轮椅上，任由许诺推着，如果不是他，深司和小淇不会这么纵容着她胡闹，她也知道以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是该好好休养。
“一个星期。因为你的体质太弱了，医生甚至说，你有可能……”许诺摇摇头，挥开那些令他寝食难安的记忆，“都是满口胡言。”
“对不起。”回过头，眼中饱含深深的歉意，“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那些都过去了，现在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一切都满足了。”许诺满眼温柔的望着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在一间病房门口收住脚步，俯身低低的说道，“到了，你自己进去吧。”
墨汐愣了一下，明白他的意思，回报他一个舒心的笑容，“好。”
望着她近在眼前的身影，许诺掩饰了眼中的忧虑和悲伤。
韩耐对她来说究竟有多重要，他不想去计较了。他要的只是她平安的醒过来，然后快乐的生活，至于其他的，他不会再奢求什么。即使她要离开，他也会笑着祝福她。以后她的身边有没有他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幸福就好。
安静的望着她的身影走向那扇门，像是要牢牢将她印在心中一般，连一瞬间的眨眼都不敢，或许会就此永远失去她。
像是感受到他的注视似的，在触碰到门的一刹那，她忽然回过头，定定的望着他，嘴唇微微翕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可是许诺看懂了那两个字，忽然明快的笑了起来，等我。
推门的声响并没有惊动正望着远方出神的韩耐，连头都不曾回转，不看来人，没有任何情绪的语调，“把东西拿走，说过了，我不会吃。”
不知道他把她当作了谁，可是她却知道了一个事实，他不肯吃东西。他这是在做什么这么糟蹋自己，是因为她吗？望着他消瘦却依然优雅的侧影，心头像是被人堵住般窒息的发不出声来，只能默默的望着。
良久没有听到回应，也没有任何动静，韩耐才缓缓的转过头，他不需要朱琳这么费心费力的照顾他这个本就不该活着的人。
不期然对上一双清亮的莹澈的眸眼，轮椅中蓝白的病服在她瘦削的身上显得那么不协调，惨白的脸色，毫无血色的嘴唇，一切都昭示着身体的主人曾经经历过一场生死较量。看清是她，韩耐身体不自然的一僵，却飞快的调转视线，不知看向何处。
四目相接的刹那，墨汐也是一惊，还是她当初认识的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吗？面颊深深的凹陷，露出高突的颧骨，青青的胡茬，说不出的萧索，原本明亮的琥珀只余涩然晦暗，说不出的颓废绝望。
沉默了一会儿……
“是来兴师问罪的吗？”苦笑了一下，她醒过来他是欣喜还是失落，他自己也不清楚，“你要恨我就恨吧。我不后悔那么对你，因为如果重新来过，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他想带她走，可是死神竟然不愿眷顾他。
经历过一次生死，很多事情她都看开了，过去的爱恨就让它烟消云散，重要的是珍惜眼前，淡然的开口，“恨你，我做不到。我希望你能幸福。而我现在只想跟他在一起……”
垂下眼，一种茫然若失的悲哀从嘴角流淌出来，“为什么当初对我你没有这样的执着？”
没有吗？他不知道那个曾经疯了一样满世界寻找他的墨汐，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眼神恍惚了一下，低声道，“我错过你，但我不想再错过他。”
的确，她想跟许诺在一起，那个平凡却叫她安心的男人，不是跟韩耐在一起的大起大落，也不是跟深司在一起的如履薄冰，她需要的只是平淡如水的安宁。
自嘲的轻笑，琥珀色的琉璃，忽明忽暗，“你连一次你爱我都没有说过，我想听。说你爱我，假的也行。”
身体不可觉察的颤抖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平静无波，表情出奇的柔和，“我……爱……你……”
“我们分手吧……”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房间。
“好。”绽出一个清浅的微笑。
韩耐眼神有一瞬的黯淡，“我们做不了情人，还能做朋友吗？”声音都沙哑了。
微微一怔，明快的笑容漫过唇角，“当然可以。”说完之后，自己的心都碎了。
合上房门，心也落下。直到最后墨汐也不敢去看韩耐的表情，也害怕被他看出自己的情绪。墨汐靠着轮椅的支撑，缓缓的舒了口气，像是经历过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般说不出的疲倦。
抬眼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看到的却是挺拔矫健的身躯斜斜的倚在墙边，一双夜眸晦暗不清，听到响动，望向她，忽然精光一闪，神情似笑非笑。
环顾四周，不见许诺的身影，“许诺呢？”
呵……深司嘴角一勾，轻笑出声，“你说那个傻男人？我才说了一句你喜欢皇朝炖品，他就傻傻的冲出去了。”
墨汐不悦的蹙蹙眉峰，深司语气里的嘲讽令她不舒服，但还是隐忍不发，跟这种人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只是许诺越是这么对她，她越觉得心痛。
她原是打算等合适的时机向许诺正式介绍她的家人，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许诺跟小淇和深司见面。她不知道有没有吓到许诺。
她之前只是轻描淡写的跟许诺提起过她的家人，而三人之间那些纠结的过往却是无从开口。她知道自己是个很自私的人，贪恋许诺的温柔，怕自己会受到伤害就不愿说。可是她只想任性这么一回。不管结果如何。
不理会深司，径直推着轮椅往自己的病房方向走。一个身影大步流星的靠近她，深司不气也不恼她的无视，体贴的推着轮椅，说出来的话却依然刻薄尖酸，“墨汐，你挑男人的眼光还真是越来越差！”
虽然背对着，墨汐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还是可以想见他说这话时有多不屑，不禁反唇相讥，“你支走许诺就是想向我挖苦我的男人有多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聊！”
“不高兴了？刚才还在跟旧情人难舍难分，现在就急着为新情人维护辩解，你真是一点都不肯闲着……”
跟旧情人难舍难分？“你偷听？想不到你还有这样雅致的癖好。”
不介意她的冷嘲热讽，笑着说道，“真是替韩耐可惜了，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连命都不要了。好好的一个人弄成那个样子，你说你是不是魔鬼？”最后几个字是贴在她的耳边说的。
墨汐脊背一寒，回过头漠然的望着那幽深的眼眸，“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我警告你，不要再对韩耐出手！”
再？看来她已经知道他对韩家做过的事情。她的担心的确不是多余的，如果她醒不过来，就是倾尽所有，他也要让韩家付出代价。韩耐竟然想要双双殉情，他怎么可以简简单单的就原谅。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从韩耐的病房走出来，他就不会对他出手了。因为他真正的对手已经不是韩耐。
“好。我答应你。” “以后我的事情也都请你不要再管了。” “可以。”
墨汐有些诧异，深司竟然能如此爽快的答应，不过她在B城的生活他一直没来干扰过，她不会傻到以为深司不知道她和许诺的事情，也许是她误解了他。
猛地顿住，被深司强而有力的臂膀箍住，他的气息立刻压抑的笼罩着她，幽幽的开口，“只要你跟我回A市，以后你的事我都可以不管。”
无奈的苦笑，她对他的看法刚想有些转变的时候，他总是会无情的击碎，“我不会跟你回去，你不要在妄想了。”
“跟我回去对你来说这么艰难吗？我不奢望你能想起我，但你连我们的女儿也不想念？”深司眼神黯淡无光，语气中尽是无奈的酸楚。
怎么会不想念呢，恩恩的身影多少次萦绕在她的梦中，说出的话却言不由衷，“不想，一点都没有想念过。她不是我的女儿，是你的女儿。看到她只会让我厌恶而已！”
在心里默默的低语，恩恩，妈妈对不起你。你一定不要原谅我。如果有勇气回去，她当初根本就不需要离开。
深司闻言，脸色一沉，“墨汐，你不要逼我。”
定定的与他对视，唇角勾起一抹酸涩的笑意，幽幽道，“是我逼你吗？你忘了当初我们的约定，说好了一年之后还我自由。为什么现在你还要苦苦相逼，欠你们的我都还清了。所以不要再伤害我身边的人了。”她用自己的幸福来赎罪，即使有多大的怨恨他也该释然了。
深司垂目错开她明亮的视线，默然不语，她难道就一点都不明白他对她的感情吗？叹了口气，“我们回去吧，小淇还在等你。”
“你先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下。”他们之间的对话到最后总是没有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