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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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坐在阳台上，定定的望向窗外，他在等，等她……
直到傍晚，夕阳落尽，那个身影终于出现时。那一刻，他所有的煎熬化为了巨大的喜悦排山倒海的扑压过来。
墨汐才进门，就跌入一个结实的胸膛中。没有任何言语，固执的用力的将她抱紧，只是力道大的她有种几乎窒息的感觉。
许诺终究是什么也没有问。晚上第一次有些狂暴，激烈的弄疼了她。
听着他伏在她身上喘着粗气，她心疼的伸手抚上那原本明亮此刻却满眼痛楚的眼眸。
蓦地，他抓住她的手，重重地像啃噬般的吻上，在对上她心疼的目光时，却又颓然的放下。把脸深深的埋进她的颈间。
久久不语，颈间传来温热的感觉，墨汐才知道原来她竟然让他这么痛苦。闻着他身上混杂着汗水的体味，那么的令人熟悉和安心。察觉到他的不安，一边安抚似的抚上他的脊背，一边缓缓的开口，“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和韩耐之间的过往，墨汐一一道来，许诺安静的听着。当然深司和之渊的事情她都巧妙的忽略过去。那些不堪她始终还是开不了口。
“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会一去不回。”他的面颊在她的颈间摩挲，低低的声音溢出唇角。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忧虑，他自己都说不清，可能是男人的直觉吧。
“傻瓜。”亲昵的骂了声，墨汐眼神飘忽了一下，但也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我和他已经成为过去了……”
明澈的眼眸怔怔的望着她，声音很轻却带了点极其细微的颤抖，“汐，我需要你……”
这一刻，她的心，忽然柔软无比。她仿佛听到自己心里铁马冰河一般轰隆隆响过，所有的坚冰，都融化了。汐，我需要你。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墨汐却忽然很想哭……
第一次有人对她说需要她，不是我爱你，也不是那句占有欲极强的我要你，而是普通的一句我需要你。
就像人类需要食物，需要空气……爱总有一天会被淡忘，没有了爱人类依然可以生存。但往往需要的东西，却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缺少了生命就将不完整。现在许诺说，他需要她。
像是在呓语般呢喃，又像是这世间最诚挚的誓言，“我也需要你。”
“汐……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许诺的眼底翻滚着汹涌的波涛，神情忐忑不安的望着那抹清丽的容颜，怕她会拒绝。
望着他眼中灼灼的期待还有那么一点不确定的恐慌，墨汐一愣，忽然轻快的笑了，然后目光无比坚定，“好。”
听清她的话，许诺的眼睛爬过一丝明朗的笑容，笑得像个快乐的孩子。
夜静谧的笼罩着淡淡的轻雾，墨汐望了望沉睡中的那张侧颜，动作轻柔地扳开他环在她腰肢上的手臂，赤着脚，轻轻地走到阳台上，抱着双肩，久久的伫立在窗前，出神的凝视着远方。
误会是个太残忍的词。她和韩耐之间的恩恩怨怨，只用一个误会就全部概括了，墨汐自嘲似的嘴角牵起一个微弱的弧度。恨过他也怨过他，可是到头来才发现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他们误会了彼此。
破镜重圆过一次，而现在，他们再也回不去了。红尘万丈，他们终是错身而过。
更残忍的是真相。深司，那个男人的的心太狠了。如果这是报应，她认了，但是她再次伤害了韩耐，这个事实从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就像利剑一样刺在她的心上。
胸口泛起淡淡的酸楚，在心中喃喃自语，为什么，她……会觉得很悲伤。如果不知道真相，她是不是会好过一点。可是……墨汐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如果……
嘴角传来淡淡的咸涩，墨汐一惊，伸手一摸，面颊湿湿的，怎么？她哭了吗？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然泪流满面。
或许是太过专注的，墨汐丝毫没有察觉到床上的人一直定定的忧郁的望着她，不时发出几声微弱的叹息。
那天之后，韩耐的事情许诺小心翼翼的不再提起，对墨汐的关心几乎到了鸡婆的地步，墨汐总是笑笑的接受。她知道，许诺不是小心眼的介意，但终究还是不安。不知道他在恐惧什么，怕她和韩耐旧情复燃吗？她已经明确的告诉过他，不会的。她不能说破，只是用行动表明，现在她想一起走下去的人是他。
但是几天之后接到韩耐的电话时，墨汐多少还是有些惊讶。她想起那天他那么决绝的背影，她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愿意再见她。
刻意疏离的语气，墨汐知道自己很残忍，不知道他的真实意图，墨汐只能选择这种方式，总有一个人需要冷静。
韩耐的电话很简单，想约她再见一面，可是再见又能怎么样，漠然的拒绝，如果不是他那句话。那么无奈的声音，那么无力的语言，“我们之间连一次分手都没有说过，就这么结束了两段感情……”
那句话，毫无预兆的像是魔咒般，刺穿了她的耳膜，然后一股剧烈的疼痛，向心脏漫延开去。良久的沉默之后，她才淡然的开口，“什么时间？在哪里？”说完之后，才发现声音中竟然在颤抖。
“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听得出，韩耐的声音也有些不稳，顿了片刻，才又缓缓道，“晚上八点，翡翠湖。”
挂断电话，墨汐神色茫然的望着手机，耳边还回旋着韩耐低沉却不稳的声音，我们之间连一次分手都没有说过，就这么结束了两段感情……
请了假，给许诺拨了个电话，跟他说了自己要去Z市见韩耐。许诺只是嘱咐她路上开车要小心，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开着她那辆几乎被库存的宝马赶往翡翠湖，也就是韩耐的秘密基地。因为那片湖绿得像翡翠，所以他们给它取了一个颇为俗气却形象的名字。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的香气，恍若隔世。上一次她来这里还是为了寻找失踪的韩耐。她在一切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寻找着他的身影，就差飞去美国的韩府，如果不是他的父母用冷淡的态度对待她。
环顾室内朴素淡雅的修饰，完全是她喜欢的风格，垂下眼，无奈的叹了叹，这本来就是按她的构想而建的。
视线最后又回落到端坐在她对面的韩耐，头发长了许多，不似上次见面那样扎成一个马尾，而是随意的披散着，没有想象中的脂粉气，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落拓之美，第一次知道男人的长发也可以有如此惊心动魄的魅力。
黑色的衬衫，黑色的头发，琥珀般晶莹的瞳孔，俊俏的鼻梁，英俊逼人，浑身奇异的散发着颓废却致命的诱惑，墨汐的眼睛有那么一瞬被迷惑了，原来王子跟妖精之间只有一线之隔。
哎，墨汐叹了口气，不禁感慨上帝还真是不公平，对这个男人是不是太过优厚。出众的相貌，优越的家世，聪明的才智，随便一点都足以羡煞一群人。如果没有遇见她，他或许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墨汐挥开脑中这些古怪的想法，“很帅。”肯定的点点头，语气却不无挪揶的说道。即使是分手，她也不想把气氛搞得很糟，有句话不是说好聚好散。
灿然的笑脸，轻快的语调，这些明显让韩耐心神一悸，在他的印象中她总是这样眉眼弯弯的笑着。
回过神来，无声的笑了笑，眼底却凝起淡淡的阴霾，那样的笑靥终究不属于他了吗？可是，真的很不甘心。没有开口，只是悠然的将那猩红的液体注入高脚杯中，动作说不出的优雅。
接过酒杯，殷红的液体，在水晶杯中发出炫目的色泽。轻轻的晃动，那光泽便摇曳生辉。流转着醇香的气味，啜饮一小口，浓郁的香味滑过在舌尖，像口腔扩散，直达神经般令人舒爽。
“好酒！”墨汐情不自禁的赞叹，看了看桌上精细的佳肴，摇曳的烛光，醉人的红酒，比起分手倒更像是约会的气氛。却只能无可奈何的长长的叹了口气，“你没必要再这么做。”他的温柔，只会让她更难过。
抬眼，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心情仿若极为愉悦的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怎么？让你内疚了？”
蓦地，心突突的极快地跳了两下，墨汐忽然扯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不是。是受宠若惊。”
漫不经心拿起水晶杯，低饮一口红酒，再优雅的放下酒杯，才幽幽的开口，“这是最后一次，你就让我好好表现一次。” ，垂下眼，神色有丝古怪，但也只是转瞬即逝。琥珀色的瞳孔渐渐染上一层薄凉，沉默了片刻，再开口声音已经带了些伤感，“也许以后再没有机会了。”
刻意忽略掉他语气中的伤感，墨汐低头插起一块牛排，细细的咀嚼，却食不知味。淡然的开口，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恩。你的手艺还是那么棒！”
韩耐定定的望着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只剩心疼，“那你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瘦了？！”墨汐瞪大眼，故意夸张的口气，“不会吧。许诺说我现在白白胖胖的可以和猪媲美了。”她只是想掩饰自己的紧张，他的话，莫名的另她失措。
话一出口，韩耐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哀伤和痛楚，墨汐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不该提起那个名字，尤其不该在与前男友的分手的时候。墨汐一直都知道，在感情上，韩耐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人。
气氛变得有些沉闷，低着头，两人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安静的空间，回荡着清晰的时钟的滴答声。
“如果，一开始我们就不要相遇是不是更好？”几许无奈，几许怅然，韩耐艰涩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寂然。
“是啊，如果从来不曾相遇该有多好……”低声的呢喃。至少她不会被他伤了心，也不会伤他至此。
“可是，如果……”如果没有遇见她，他也不会知道爱一个人的滋味。算了，韩耐摇了摇头，涩涩的语调，“我曾经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原来这只是一场梦。”
落寞的浅笑，“你也说了，只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你已不是当初的你，我也不是最初的我，我们何不洒脱一些呢？”
片刻的沉默，韩耐的唇角突兀的漫过一丝柔和的笑意，话锋一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
墨汐一愣，清秀的面颊上挂起一层淡淡的微笑，点点头，“我以为自己见到了王子。”第一次见他，他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浑然的贵气，仿佛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只可惜她不是公主，虽然曾短暂的充当过灰姑娘的角色。
“知道吗？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阳光……”凝视着她，琥珀色的瞳孔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晶亮。是，他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竟然会在那个毫不起眼的女孩身上他感觉到了阳光的味道，温暖而清新的光芒。
呵……墨汐轻笑出声，“看来我们都很有当诗人的潜质。”错目望向漆黑的夜空，没有一丝星辰，不禁感概道，“那时，我们还真是年轻……”
“是啊。仔细算算，我们相识也有九年了。”韩耐笑得不无伤感，琥珀渐渐黯淡，“可是，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却那么短，加起来也只有一年。”
“韩耐……”墨汐垂下眼，呼吸猝然一滞。他们有过两段感情，却几乎没有多少时间相守在一起，而每一次的收场，都是无疾而终。
神情复杂地望了她一眼，调转视线，声音极轻道，“我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怀旧，真不像我的风格。”
看着他落寞的自嘲，墨汐心像被人揪着一样，摇摇头，狠下心来，淡漠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我们今天不是来重温旧情的，是来……”总有一个人要先开口，如果他说不出口，那么她来！她不喜欢拖泥带水。
分手，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韩耐厉声打断，“我知道！”垂下眼，不看她，略一迟疑，低沉却有些脆弱的话语，“汐，你……会忘了我吗？”
她不说话，许久，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与其这样无关痛痒的隔靴搔痒，倒不如一招毙命来的仁慈。“会，会的。我会忘了你。”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也要忘了我。然后去寻找你的幸福。答应我，一定要幸福。”
修长的身躯微微的有些震颤，但很快平静的看不出一丝波澜，“好。正好可以找个绝色美女，我怎么会傻到为了一棵小树而放弃整个森林。你长得这么难看，真不明白我怎么会看上你。”故意说的满不在乎，可是为什么心会有疼痛的感觉。
“呵呵……”错开他明亮的目光，“我也很好奇。”墨汐淡然的笑了笑，举起酒杯，“为韩大帅哥早日找到人间绝色干杯！”
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韩耐身形不稳的摇晃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墨汐身边。伸手一用力，墨汐倏地被拽了起来，来不及惊呼，便跌入他宽阔的怀抱。
手脚有些发软的，墨汐对上韩耐深沉的目光，疑惑的望着他，他正有些痴迷的望着她，眼中闪烁着莫名的情绪，一低头，攫住那殷红的唇瓣，深深的印上一吻，仿若天荒地老一般的深情一吻。随即离开她诱人的唇。
“韩耐……”一阵无力的眩晕，无处闪躲，墨汐错愕的望着韩耐英俊的面颊，为什么他眼中会有如此绝望的痛楚，更令她不解的是，在那绝望中她看到了喜悦，决绝的喜悦，这两种奇异的情绪同时出现在他的眼中。
“为什么这么对我，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低沉的声音，近乎破裂般的嘶哑在耳边响起。
想告诉他，不是他的错，如果非要追究，那只能说错的是命运，错的是命运让他们相爱，却不能相守。墨汐张了张嘴，惊恐的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浑身的力气仿若被人抽干了一般，连意识也开始不受她的控制。
“现在都不重要了……”轻声的呓语，韩耐的声音奇异的夹杂着说不出的轻快，墨汐以为是错觉，可是他突突的心跳却无比清晰的传入耳膜，想要凝起精神仔细聆听，却发现徒然而已。眼皮越来越沉重，无力的疲惫感不断的扩大，很困，很困……努力想要睁开眼，韩耐的脸近在眼前，却越来越模糊。
“不要害怕，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你永远是我一个人的……”凝视着怀中渐渐安静的素颜，韩耐的嘴角牵起一抹凄美的弧度，修长的手指留恋的抚摩着她的面颊，欺近她的耳边，低低地呢喃。
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最终韩耐飘渺的声音完全从墨汐的意识中消失。
剩下低低的余音，回荡在寂静的夜空……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