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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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开始一日三餐的往墨汐家跑，到后来干脆直接搬了过来。还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墨汐的家离公司近一些，方便他上班，既能锻炼身体，还能节省汽油钱。
墨汐无奈只得拿眼睛白他，他假装看不见。许诺孩子气的天真总是让墨汐恼不起来，任由着他胡闹。实际上她知道许诺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虽然住在一起，可她不知道他们这样算不算恋爱。和许诺在一起，她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每天早上七点一分不多一秒不差，许诺就像闹钟一样准时叫醒墨汐，然后霸道的拖着她去晨跑。吃完早餐一起步行上班，下班再一起步行回家，晚饭之后偎在一起看电视。周末不是去健身就是去旅行。生活简单而充实。
可能是运动的效果昭著，墨汐向来有些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同年纪比自己小的人一起生活，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困难，而且更多的时候是许诺在照顾她。
偶尔她还会打趣许诺，被自己老牛啃了嫩草，是不是很冤。这时候许诺就会泪眼婆娑的望着她，一副你吃了我要对我负责到底的样子，其凄苦之状堪比苦情戏里的经典怨男。
许诺把她照顾的很好，公司的同事见了都笑她捡到宝了，找到个二十四孝男友，每当这时墨汐都是淡笑不语，可心却是满满的。
墨汐不知道是现在的新好男人太多，还是她实在没有贤妻的潜质，认识的每一个男人厨艺都是一把罩，相比之下她那点厨艺就显得太逊了。之前的韩耐，现在的许诺，就连深司也常为她下厨。
但她还是喜欢煮饭给许诺吃，虽然许诺一般不让她做家务，不过他却喜欢看她为他熨烫衣服的样子。
柴米油盐，平淡却快乐。只是有时候和许诺一起逛着超市，为着买什么菜而烦恼的时候，墨汐会忽然的想起韩耐，想起以前他那么骄傲的人一个人是以怎样的心情与这些五花八门的食材奋斗，费尽心思的准备晚餐。
他们从来没有这么牵着手一起逛过超市。每每想到这，她的心都会微微的发涩。恍然间发现她和韩耐之间从来都不是公平的，韩耐付出的远远比她多，而她只知道接受他的好。
现在韩耐在哪里不重要，她只希望他过的好，就像她现在一样幸福。有时候她甚至认为韩耐抛弃她是对的，只是这么想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难过。
月末发了工资，墨汐和许诺决定出去吃饭，平时为了节俭两人都是在家里吃。吃了午饭，墨汐想去商场为许诺选件衬衫，家里的床罩也该换了，没办法谁叫许诺这么大个人有时候睡觉还会流口水。
挑来挑去最终还是选了件纯白色的衬衫，其实选衬衫的关键是质地和做工，由于经常运动，许诺的身材还是相当好的，穿什么都很有感觉，不过还是白色看起来更清爽一些。
持家过日子本来就是件不易的事，许诺非要拉着墨汐去女装店，遭到墨汐的断然拒绝。不过许诺这么想着她还是很让墨汐感动，虽然有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可她更喜欢那句患难见真情，虽然她和许诺还没有落魄到这种地步，她本身也不热衷于时装。
许诺喜欢吃火锅，所以买好衬衫和居家用品后两人打算去楼下负一层的超市买些食材晚上涮火锅。
许诺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牵着墨汐，边走边兴致勃勃的跟她讨论火锅需要的食材，受他影响墨汐也有些喜欢吃火锅了，她以前一直觉得吃完火锅总是弄得一身火锅味儿怪不舒服的，再加上墨家也没人爱吃这个。
墨汐笑着建议，“我们可以试试小牛肉，同事说涮火锅不错。”每次许诺就知道羊肉，然后还是羊肉，他平时虽然不挑食，但是对火锅的食材却很挑剔。气得墨汐直说他上辈子肯定是跟羊有仇。
想到这，墨汐忽然兴起了捉弄他的念头，“再吃那么多羊肉，当心变成山羊公公……”墨汐说完忍不住掩嘴笑起来。
许诺面色微赧，侧过头来，故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墨汐笑得更开心，到现在对着她有时候许诺还是会脸红。墨汐不仅感慨社会还有这么纯情的小青年实属不易。
忽然身体一顿，愣愣的站住，笑容僵硬的挂在脸上，怔怔的看着从旋转门走进来的那个颀长秀逸的身影，脊背挺的僵直。
琥珀色的琉璃，水波滟潋，飘逸的发丝在脑后束成一个马尾，酒红的衬衫，能穿的这么好看的只有他。
看见她，来人身形蓦地顿住，定定的望着她，眼中的喜悦一闪而过，看清她的手牵着另一个男人，来人脸色瞬间暗沉下来，心痛、错愕、愤恨、震惊，这么多种表情同时出现在那张俊颜上。
墨汐望着韩耐，脑中一片空白。
“汐……”直到许诺出声打断，墨汐才回过神来，“恩？”看着许诺指了指手中的食材，她才茫然的点头，“买好了？”
没有看到许诺眼中的痛楚，那个男人是谁，从见到那个男人起她就一直神思不属。许诺惴惴不安的牵着她的手，手指冰凉沁骨，她在害怕什么？自己又在害怕什么？
好久不见。她垂下眼，向韩耐伸出手。他也伸出手，同样低哑的声调，好久不见。然后，他们错身而过。
这个世界很小，在偌大的地球也会不经意地在某个角落和不想见面的人重逢；这个世界很大，同一座城市同一个地方也会有向左向右的怅然。
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
一路沉默的往回走，墨汐有些心不在焉，许诺不敢贸然的开口，第一次见她如此失常。
才到楼下，就看见一个清逸的背影挺得笔直，酒红的衬衫沾染了夕阳的余晖，长发在风中飞舞，如童话中的王子，高贵却不羁。
细微的叹了口气，“许诺，你先上去……”
看着她和他的背影消失，许诺的眼角发涩，他们是那么相衬。
清静优雅的茶馆，悠扬的古典音乐，他和她对坐着，品着上好的西湖龙井。
他消瘦了许多，却难掩清俊高贵的气质。
她依旧消瘦，只是面颊比从前丰润，仍然是清清淡淡的，眼底有着不易觉察的沧桑，但却被另一种温暖的刺目的东西遮盖住。
沉默了很久，他率先打破僵局，愤愤的看着她，口气生硬，“他是谁？”
事到如今，他有什么资格拿这样的表情看她，她不是被他发现红杏出墙的女人，不需要接受他的质问。口气不自觉的冷淡起来，“男朋友。”
他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冰冷的声音几乎是从齿逢中一字一句挤出来的，“我一直在找你！”
“一直？”呢喃似的重复，眼睛望着茶杯里舒展的茶叶，怔怔的出神。一直是多久，是他在快活之后忽然想起有她这么个人吗。
被她漠然的表情激怒，韩耐英俊的五官痛苦的扭曲在一起，捧着茶杯的手指用力的指节隐隐发白，恨恨地语调，“为什么又一次舍弃我？！”
疑惑地望着那张痛苦的脸，心中一涩，眯起眼睛笑了，“这次明明是你先舍弃我的。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舍弃了我……”
听清她的话，不期然的看到韩耐身体一震，晶莹的琥珀疑惑的望着她，沉默了片刻，怒气淡淡的散去，错目避开她的视线，“深家的事情我是后来才听说的，我很抱歉。”
抱歉，她所经历过的那些非人的折磨是一句抱歉就可以弥补的吗？她曾经怀着多大的希望信任着他，以为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可是到头来，不过是空欢喜一场。定定的望着他，不说话，把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略一迟疑，“我是有苦衷的……”听到他的解释，墨汐忽然清清浅浅的笑了。看着她的笑，韩耐突然语气暴躁，“为什么？为什么不问我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优雅的轻饮一口茶，是想掩饰什么还是？……现在问还有意义吗。她以为自己不在乎，其实她还是想知道答案，即使死也要死得瞑目不是。淡然的开口，“你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听着她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韩耐像看陌生人一样望着墨汐，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暗哑的声音，“你的心是铁做的吗？我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时候，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醒来，因为我想见你……”
呆呆的愣住，只不过瞬间又平静如常，“医院？你生病了？”若有若无地勾开嘴角，“呵，那还真是凑巧。”这么拙劣的谎言，是他太低估她了，还是他太单纯。
假使他说的是真的，在她被深司软禁在城郊的那段日子他完全可以来找她，那时候或许她还是会跟他走的。
即使是真的生病了，他也不至于人间蒸发般销声匿迹，让她得不到任何消息。众口一致的对她保密他的行径，这个，他为什么不解释。
听出她口气中的嘲讽，韩耐神情复杂的怔在那里，“我出了车祸……”
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车祸？那她打电话到美国询问他的父母，他们的缄口不语又算是什么。要她相信他出车祸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反而平静的顾左右而言它的将她的询问一笔带过，并且还带着那么点唯恐避之不及的厌恶，她觉得还是有些难度。算了，不管什么借口，总好过于无。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浓重的阴影，看不清她的神色，韩耐嘴角悲哀的颤抖着，“我等了你九年，你就连两年都等不了吗。这些年你都去了哪？”
九年……是啊，他们认识到现在已经九个年头了，他的悲哀她假装看不见，她的悲哀又有谁能看懂。她不知道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本来就是不相衬的两个人，没有必要再去做无望的挣扎。
“抱歉，我的青春有限，不能浪费在你韩大公子身上。”淡然的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他抛弃她，却要她为他守节，世界上有这么可笑的事情吗。
听清她的话，韩耐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夹杂着一丝怒意的声音，“墨汐，你真下贱，没有男人你就活不了吗？”
只有快刀才能斩乱麻，他们之间是不可能再回去了，为他，她品尝过一次绝望的滋味就足够了。
“是啊。我墨汐不光下贱，还很肮脏……”清秀的面容，勾出一抹冷漠的笑意，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不是问我去哪了吗？这次我真的是去为别的男人生孩子。”是不是很讽刺。
怔怔地望进那明亮的眸眼，清澈的仿佛要把人的魂魄都吸食进去，可是第一次，韩耐茫然了，因为他看不懂，看不懂那清澈里究竟隐藏着什么。唇角勾起一丝惨然的弧度，自嘲似的无声的笑了，“难怪？……原来你早就想离开我。所以才叫深司收购天盛的股票。看来我错了，错的这么离谱。你根本就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他在法国遇到车祸，一直不省人事。祸不单行，有人在恶意收购天盛的股票。商场如战场韩家的人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不得不对外界封锁韩耐的消息，也包括了墨汐。上个月他醒过来，知道真相，恶意收购天盛的幕后主使人竟然是深司。
什么！如遭五雷轰顶，墨汐呆住。
双肩不可扼制的颤抖着，捧着脸，突然低低的笑起来，接着转变成不可遏止的大笑，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讽刺！真的是讽刺！她不知道是该夸深司心细如尘，还是心狠手辣，竟然连她最后的退路都断绝了。
她不知道用了多久才平静下来，看着韩耐的茫然，她神情飘忽了一下。事情已经至此，墨汐决定告诉他所有的一切，不是想挽回，只是他有权利知道真相。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韩耐错愕的望着她，神色痛楚，唇角渐渐勾出一丝苦笑，“为什么，我们之间会变成这样，我们做错了什么？”声音都是沙哑的。
心脏蓦地一缩，忧郁而淡远的望向远方，回过头，眼中漫上了一层氤氲，“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我们缘分太浅，”低低的话语才落尽，忽然莫名地笑起来。
静寂的沉默，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命运跟他们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只是想一笑而过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如三年前他们再见的那个午后，韩耐定定的直视着墨汐，嘶哑的声音温和却坚定，“我们重新开始。”
望着那琥珀色的瞳孔，墨汐的嘴角漫过一丝惨烈的笑意，为什么这么固执，她现在已经选择了许诺，狠下心，“不可能！我现在离不开许诺。”要断就断的彻底。
没有看到韩耐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脑中恍过一抹干净而明澈的笑容，墨汐的心忽然变得无比柔软，“在我最落寞的时候是他给了我温暖……”一丝难以言喻的幸福蔓延过嘴角，如水面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去。
那一笑刺眼的眩晕，那么明亮的笑容，深深的刺痛了韩耐，痛到骨髓都在抽筋。只能故作冷漠的转身离去。
看着他修长的身躯微微有些震颤，身形不稳的离开，背影决绝。墨汐满嘴的苦涩，却终于了然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