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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千机笼中变 依着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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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陆衍的规矩,渎神,是会有罪业的,但其中的东西,不便与宋学章细说。
于他自己来讲,剁去双手亦不为过,何况是食点血肉这样轻巧的代价。
陆衍回去的时候并不着急,他坐在牛车后头的木板车上,就任这头老黄牛慢悠悠的往回走。
自然是比来时慢,半晌才远远的看见,有城墙从枯树林后露个头来。
宋学章也坐在牛车上,身子底下就是那两床破棉被,他也不嫌脏。但确实是有些坐不住了,他瞧着天色渐沉,牛车的速度又实在是太慢,便有些担心。
在他第三次扑腾着坐起来,往城门那边看的时候,陆衍终于忍不住了:“这车上是有针扎着你么?”
宋学章转过身来看他:“都已经这个时辰了,若是被人发现我们不在城里,今天岂不是白忙活了?”
陆衍歪在一边盯着那个长刀,头都没抬:“没事儿,平骁这会儿应该已将赶回去了。有他拦着呢,谁都进不去门。”
但是,陆衍这样从容的气度并没能感染宋学章,他仍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开始捏着指头盘算时辰,盘算了一会儿,又问到:“刚刚出了院门以后,你便让他回去了?”
陆衍心不在焉地回答说:“没有,我方才遣他去做点别的事情。”
“回神儿,说什么胡话呢。”宋学章看他那副不上心的样子,只得伸手在他眼前摆了摆。
他又说道:“你想想看,方才有地动,你这个身份实在太扎眼睛,那郡守恨不得把你供到庙里,必然有人得去探望你,若是腿快些,只怕这会儿已经有人发现咱们不在了。”
宋学章越说便越觉得自己想的有道理:“你倒是说说,我们该用什么理由解释自己是怎么消失的。”
陆衍将棉被卷开些:“平骁脚程快,不像我这样的半残废,应该能在地动前就回院子了,你把心放肚子里,赶得及的。”
宋学章再算了算:“那么长的地道,这才多大功夫,怎么走的回去?”
陆衍没答,他借着棉被,隔开自己的手与长刀,聚精会神的一扭再一解,只听见“咔哒”两声,长刀便被分成了三段。
他再将棉被盖回去,松散的堆开,看起来便自然多了。
做完这些,陆衍这才从怀里拿了一块绢布出来,将手上的伤口随便一裹巴:“那地道也就几转,满打满算都到不了二里地,就我这腿脚,一刻钟用不了大抵也能过去了。”
宋学章直接便否认了:“怎么可能,出来的时候咱们走了少说有小半个时辰!”
一说完,他心中便浮现出一些不妙的猜测来,尤其是当他看见陆衍的神色变了的时候——不是变得不好了,而是浮起了那种略带点古怪的笑意,于是宋学章开始后悔了。
陆衍将长刀收拾完了,心情大好,抄着手笑话他:“你怕黑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就那么一会子,你能当半个时辰?”
宋学章:“... ...”果然,他就不应该扯这个话茬。
所以,他转移话题说:“你干什么又把刀给拆了?”
陆衍好整以暇地拍了拍盖在长刀上的棉被:“因为拆着有趣。”
宋学章:“... ...”行吧,我信了。
陆衍低低笑了一声:“方便运罢了,总要运进城里才是。”
边城毕竟是获迟曾经的重城,未免百姓有异心,城门盘查很严,想把长刀运进去,光靠这两个破棉被,也十分困难。
陆衍大概是成竹在胸,宋学章吃一堑长一智,决定不再多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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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边城内,郡守给陆衍安排的院子中,郑平骁刚刚赶回去,气都没喘匀,便紧着进屋去收拾自己。
他与宋学章想的一样,生怕那郡守后脚就赶进来给陆衍请安。
方才,在边城郡守府中,郡守大人申百荟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抱着姨太太听着小曲,眯着眼睛怡然自得。
接着,突如其来的地动和轰鸣声便把这位郡守大人从他的第十六房姨太太的怀里给吓了出来。
申百荟衣衫不整地奔下床,也顾不上回头看一眼姨太太怎么样了,就自顾自的,连滚带爬地跑到院子中避祸。
好一会儿,晃动才停,申百荟身上只套了个薄绸的里衣,站在院子里瑟瑟发抖。
也得亏是如此,他那充斥淫与欲的大脑被冷风一吹,终于清醒多了。
有家丁跑出来寻他,师爷也从前院里赶来了,拿着从前获迟处理地动的文书,询问申百荟是否参照着那时的例子,稳定一下民心。
申百荟哆哆嗦嗦的披上家丁送来的衣服,心不在焉的听着师爷的絮絮叨叨,忽然一拍脑袋:“呦,我糊涂呀,可别把将军给吓着,不成,我得赶紧过去瞅瞅去。”
师爷又拦着他:“大人,地动不是小事,您给个话,是否去安抚一下百姓?”
申百荟听他说完,又一拍脑袋:“师爷说的对,地动可不是小事,不成,我得寻点东西一起带过去,给将军压压惊。”
师爷:“... ...大人!!”
申百荟一摆手:“不用,又不是那种天塌地陷的地动,有什么好安抚的。还有,获迟的玩意儿你怎么还留着,它要是真值得学习,这会儿可能连国都没了么。赶紧烧了,看着我就觉得碍眼睛。”
那师爷叹口气,他不能私自做主,只好抱着文书又回了前院。思来想去,又翻看几眼,终是没舍得烧,偷偷藏去更隐蔽的地方。
郡守大人也顾不得安民,生怕自己去迟了,连马车都没敢用,也没来得及叫两个差役,带着几个家丁骑马就去了。
申百荟一路不停的给马/屁/股喂鞭子,速度太快,乌纱帽已然让风给吹歪了,他扶着帽子翻身下马,边走边整理自己的衣冠,务必要做第一个来问安的人。
郑平骁紧赶慢赶的,总算是赶在他进门前回的院子。
他正在换衣服,因为自幼习武,郑平骁的耳目比常人灵敏许多,已经听见外头有马蹄声,似乎不少人往过靠。
知道快有人来了,他赶紧把自己收拾一番,三下两下便换上来时穿的衣服,正要往外走,结果门边的铜镜恰巧映出他的脸。
上面黑一块灰半块的,都是从地道里蹭的脏污。
方才地动,地道虽然坚固,但也多少有些泥土掉下来,所以身上粘了不少。
耳听着外面的人声越来越近,郑平骁紧忙用茶水淋湿了一块布,对着镜子开始擦脸,别处的一抹便下去了,但下巴靠近脖颈的地方,有一处污泥怎么也擦不干净,也不知是如何粘上去的。
人声越近,郑平骁就越心急,他越心急,便越擦不干净。
赶在那些人进门前的最后一刻,他实在没法子,随手围上一个厚围领,便出门去了。
申百荟一进小院的门,就见到郑平骁直愣愣站在门前,脖子上还围了一个别扭的围领。
这位郡守大人离京城太远,也拿捏不准郑平骁是个什么身份,但一概都当陆衍那样的人物捧着,准是没错的。
别的申百荟不懂,但上司的马屁/道到底是哪一条,他绝对捋的明明白白,把面上能做的功夫,都做到极致。
所以,申百荟恭恭敬敬的一礼:“大人,方才地动了,我们这边是个边陲小镇,贫瘠,屋子修的也不知道稳不稳当,没惊着陆将军与您吧?”
郑平骁用大围领捂着脖子,也不太敢离他太近:“不妨事,申大人辛苦了,有话差人送就得了,怎么还亲自跑着一趟。”
申百荟赶忙说:“应该的,将军为国如此辛苦,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若是再不能替他分忧,怎么对的起将军这些年为大周付出的心血。将军无事便好,大人,您行个方便,我去里面给将军请个安就回。”
说完,这位郡守大人便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几块银元宝,递到他怀里。
郑平骁说:“不必了,劳烦大人辛苦,今日也不是我硬拦着你,只是方才震动时太响,将军才刚刚睡下便又被惊起来了。你也知道,这两日赶路,将军也没能休息好,这才又睡下,我也不敢去扰。”
说完,他便把银子往回推:“至于这些银子,您还是拿回去吧。”
申百荟这种狐狸,怎么可能把送出去的把银子再往回收,他忙说不用:“大人,这怎么使得,您一路也辛苦了,就是个吃茶的钱,您收着吧。”
郑平骁跟了陆衍不少日子,但还真没什么人给他送银子,说是个小将军,穷的至今还住着一进门的小院子。
他有些不自在,捂着围领的手一松,又把银子给推了回去:“使不得,将军要是知道了,定然是要就剥了我的皮祭旗。”
那郡守还是不肯收回:“也不多,您可千万别折煞我。”
郑平骁到底推不过,又怕陆衍他们赶着这会儿回来,所以想着快把这个郡守送出去,也就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