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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冬风透骨寒 “这可不是 ...

  •   但这几个“小商贩”辛苦了好几日以后,旁的异常也没瞧见,只知道京城里各个药房的大夫们,都分着拨的被“请”进陆衍府中请过脉。

      这事根本不用细打听,因为他请的过于大张旗鼓,全京城的百姓都已经知道了此事。

      大周的守护战神居然病了,一时间人心有些浮动。

      转眼间便到了初七,先是有个生的白白净净的小伙子去回春堂抓药。

      他左手捏着一个化食的方子,就等着伙计给他抓药,胳膊肘倚在柜台上,漫不经心地四处打量着。

      接着,又进来一个小伙子,打眼见他,便过来打招呼。

      两人先是“李兄”“赵兄”的称呼对方,互相拜了年,说上两句吉利话。

      紧接着,先前进来的那位就神神秘秘地凑过去,压低了声音与他咬耳朵。

      “你听说了么,说是陆将军病了呢?”

      后进来的那个左右看看,凑过去,也把声音压低了:“不错,此事我也听说了。”

      “据说是腿上的毛病?”先前的那人努努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膝盖。

      后来的人又接着说:“说是已经瘸了呢,没法治的。”

      “年前的时候,我远远瞧见过一次陆将军,那时候可不大好,不远的路也要人搀扶着才行,跛着脚,也不知道伤到了哪里。”

      “啧啧,我虽没见过,但这两日风言风语的,都传遍了,说是请了何处的郎中去看呢,你说,难道是太医院的医生不够用么?”

      “这我倒是听人说起过,竟御医也束手无策呢!”

      “啧,果真?你说这陆将军年纪轻轻的,怎么会……”

      小伙计已经抓好一副药,用牛皮纸包好了,正在往上缠绳子。

      两人嘀嘀咕咕的声音,也因为一来一往的多说了几句,而越来越清晰。终于,抓药的小伙计忍不住了,他四下看看,店里的人各忙各的,都没注意到这边,所以压低了声音说:“二位有所不知……”

      两人见小伙计搭话,对视一眼,都闭了嘴,倾着身子过去,表示洗耳恭听。

      那小伙计接着说:“可不止是腿呢,听我们老郎中说,好像什么什么寒毒入了体,已然通过膝盖,沿着他的经络遍布全身了,说是……说是……”

      小伙计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最后摇摇头:“记不清那叫什么了,总之不是好言语,老郎中还说,最好是能寻江南温热的地方将养,亦或者以毒攻毒,趁着冬日还在,去北地将寒毒迫出来。”

      “竟是如此么?”两个小伙子纷纷漏出惊讶的表情,又对视一眼,再说上三两句,不动声色地转走了话题,最后拿好药相继离去。

      一刻钟后,这两个人就已经跪到了赵彰身前。

      赵彰神色不精神,哪怕连休了数日的朝,也没见歇过什么来。他把玩着拇指上的新扳指,看似沉着又冷静,不辨喜怒的说着:“你们出去打听了一上午,就只打听出这些东西?”

      两人头抵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尽力蜷缩着身体,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瑟瑟发抖的样子,赵彰看了便心烦意乱。

      他站起来,来来回回走了两步,最后一挥袖子:“滚,滚出去,别在朕身前碍眼睛。”

      那两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爬走了。

      赵彰站定,手撑在椅子的靠背上:“他不就是个腿上的毛病么?”

      一旁的海四公公大气也没有出,但赵彰显然不会让他那么安稳下去:“海四,你怎么看?”

      立在一旁装了许久木头人的海四终于动了一动,他躬身,斟酌着说道:“陛下,奴才觉得,此事还是有些蹊跷。”

      “哦?”赵彰被他这句话勾起了性质,心情颇为诡异的平复了些:“此话怎讲?”

      海四咧着嘴笑了一下,面上的褶子盛开出一朵花来:“奴才愚钝,不敢妄自揣度,只是觉得无论是什么样要紧的事,如果被人大张旗鼓地摆在面上来说,总是有原因的。”

      赵彰点头,还算赞同:“不错,继续说说。”

      海四见赵彰认同,接着说出口的话便顺畅多了:“一般人若得了什么病,不说藏着掖着,也总不会摆到明面上来与人说。”

      陆衍却大张旗鼓求医多日,好像就等着人问呢。

      “就算那位行事一向不按常理,但从以往看,有病有伤,他是有些忌医的。此次这样做,多半是要掩藏另一个真实的目的。”

      海四最后总结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彰十分赞许,紧锁的眉头也松了些:“你说的不错,既然人家都已经把消息递过来了,咱们总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他便向外面走去:“来人呐,摆驾,朕要亲自去探望一下朕的这位好将军。”

      小太监们迈着碎步来往匆匆,安置属于陛下的排场,赵彰却嫌麻烦,一挥手便省去小一半的手续,然后紧着就出发了,所以也没着人先去传旨摆案。

      结果,令赵彰没想到的是,闭门谢客多日的陆衍,已经出门了。

      连日来,陆衍一直闷在家里休息,十分坚决的咬定了自己身子有毛病,未与人走动,倒是养的容光焕发的,搞的他更加不敢出门。

      昨日,府边上的巷子里卖糖葫芦油炸糕的也都散了,躺在廊下摇椅上晒太阳的陆衍掐了掐手指,感觉时运不错,适合出门。

      于是今日一早,他便从赵妈手里诓了一盒脂粉来,小心翼翼遮住了脸上的血色,尤嫌不够,连唇上都盖了一层,最后用打湿的绢布盖上,等了一会儿才揭下来,使脂粉看上去更自然些,才又穿着一身新做的袍子,出府去找郑平骁。

      年里面琐事少,郑平骁正在府中后院暖炉最足的房间里同初一玩棋子。

      那日与陆衍讨了初一做谋士之后,郑平骁也记不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一觉醒来,便发现自己同初一裹着一套棉被,滚在仓房的地面上。

      胎记在晨起时的光线下,也没那么明显,睡着了的初一倒有点眉清目秀。郑平骁给他拍醒了,没顾他同意与否,便强硬的以“我的谋士就是我的人了”为由,把初一诓到了自己府中。

      除了年里去了趟陆府领赏银,便一直在郑府住下去了。初两日,初一看起来还有点郁郁的,但没过多久,他便精神起来,脸上也有了笑意。

      郑平骁便觉得他是从家中的阴影中走出来了,这么想一想,一根筋的小郑将军甚至还觉得有点欣慰。

      天从昨日开始阴沉,倒是没有雪,只是天总显得郁郁。郑平骁从踏上爬起来关窗户。

      正门没关严实,暖帘也并没有拉紧,郑平骁和初一在房中的火炕上摆了个炕桌,盘腿坐着倒也不觉得冷。

      闲来无事,他们便以围棋的棋盘做底,一人执黑,一人执白。

      开始噼里啪啦地把棋子当做弹珠弹。

      风声太大,顺着陆衍步子轻,踩在地上也没有什么动静。

      说是个府,其实也就是个大点的进出院子,多了几间厢房罢了。郑平骁的府上,也只有一个看门的更夫,在他出门的时候有些用处,平时都住在自己家里,其余再没有一个伺候的。

      所以也没个人来通报。

      当陆衍熟门熟路地进房来,正是郑平骁愈杀愈勇,连赢了几局的时候,他眼看着桌上的白棋只剩一颗。

      陆衍轻咳一声。

      郑平骁手一抖,一颗黑棋横飞出去,将另一颗黑棋子打破,碎成几半。

      初一最先反应过来,他从炕上翻下来,直接就往灰锵锵的,砖块铺就的地面上跪:“将军大恩,前两日,我初初听到消息的时候,心里一时太过欢喜,又所思过多,竟忘了拜谢将军大恩……我…”

      陆衍倒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毕竟从前都是一副大喇喇的模样。

      又见初一的脸涨的通红,逐渐语无伦次,最后干脆磕了个头。陆衍便过去扶他:“你不必谢我,我也没做什么,陆家能够倒台,该是你时运上佳才对。”

      初一抬头:“自然是将军运筹帷幄……”眼看着又有好一堆话想要说。

      陆衍:“别跪了,这年节里的,我又没带多少银子,怎么白白受你大礼,要不然我同平骁借点?”

      初一听他开始说这些,知他是宽慰自己,便慌乱地站起来,扭头看一眼棋盘上玩的狼藉的东西,低着头觉得羞愧。

      郑平骁不由得看了初一一眼。

      陆衍也跟着看向桌上凌乱的棋盘,棋子们大都没有落在该落得地方,并不像是在认真下棋的样子:“你们玩什么呢?”

      郑平骁知道这是在转移话题,于是半坐回炕上,一颗一颗地收拾棋子:“爷,我们这不是闲来无事陶冶情操么。”

      陆衍两步走过来,膝盖隐隐约约的打着颤,郑平骁眼间,便知他是又动了膝盖。但碍于有初一在旁,郑平骁便一句也没有多问,只当陆衍是来聊家常的:“将军面色不好,比年初一的时候还要差些。”

      初一也细瞧了一下他的面色,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到底是担心,便到厨中的灶上舀热水去了。

      这边,郑平骁边说边磨牙,陆衍便知道他是看出来了。索性也不强装,坐去他对面:“过年了,该祭拜祭拜祖先了,我前几日同你说过,现在我看,用不了两日便可动身了。”

      郑平骁惊讶的抬头:“陛下会同意你我去……去芸城?”

      陆衍勾唇一笑:“这可不是等他允准,是等他主动来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冬风透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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