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令》清风梅如故

9、凌寒吟 小熙悉心照

　　“刚才的琴音是你弹的？”他话题一转。
　　“是啊。”
　　“很好听。小小年纪，琴艺如此高超，不错。琴曲叫什么名字？”赵清煜面色温和许多，他静静地看着她。
　　“凌寒吟。”
　　赵清煜从未听过这个曲名。“你学琴至少有十二三年了。”
　　凌小熙一惊。“你怎么知道？你会弹琴？”
　　“是的。他日有机会，想和你一起合奏此曲。”他答道。
　　这是个很美的提议呀。凌小熙一乐，抿唇一笑。这个人看起来像冰块，没想到不露声色间也有生动之处。
　　她往火堆里添了把松枝。“你目前体内还有残余毒素，这段时间不能运功。如果你耐心配合我的治疗，半个月后估计可以痊愈。”
　　“半个月？不行。我没有时间等，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尽快离开这里？”赵清煜凝视着她，眼神充满恳切之意。
　　“你这么急离开这里一山，是有重要的事要去做？”她问道。
　　“是的。”
　　“什么事比命还重要吗？离开这里容易，可是你出了这个死亡谷，过不了多久，残余的毒素再次发作，命将休矣。”凌小熙认真说道。
　　赵清煜听后默然不语。
　　他知道中了黑花穿肠毒的后果。常人早就丢了性命，这个女孩能控制他体内的毒素，必定有她非凡的医术。
　　可是半个月后，东篱的形势将格局大变。估计这个时候，他坠谷身亡的事盖棺定论，荣王授封太子一事顺理成章。他若不能赶在荣王封太子位之前回去，就算捡回这条命，以后的路也是无比凶险。
　　难道这是一个死局？
　　他面色凝峻，默然看着皎洁月色洒满的山谷。所谓的死亡谷，看起来这么幽美，静谧。若不是肩负重任，这一刻山谷静坐，也许也是人生里丰润一笔。
　　美人。琴声。
　　更多的是死亡之音。
　　他微微一叹。尽管这一叹很轻很轻。凌小熙却真切地听见了。她深刻感觉到，此人心中藏着很多秘密，背负许多。
　　“你年纪这么小，为什么会生活在这个山谷里？”他静静地看着她。
　　凌小熙一噘嘴。“不是说了和你一样，被仇家迫害，我和母亲差点死了。然后就躲到这里来了，这里很安全。也很自由。”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特别亮，像天上的星星。她的声音特别好听，婉转，清柔，微微的娇憨。她喜欢笑，即使突然蹙眉、咬唇、瞪眼，但随即又是喜笑颜开，甜美娇憨。机灵，敏捷，反应快，身手好。
　　这个女孩非同寻常。赵清煜默默想到。他眼神温柔些许，静静看她。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十五年。十五年前我和我母亲被仇家迫害，母亲受了伤，然后我们躲到这里来。”
　　“这里是死亡谷，你们怎么可以进来？”赵清煜暗暗吃惊。
　　“不是说我婆婆有办法对付瘴气林吗？婆婆很厉害的。”凌小熙甜甜地笑道，语气里满是自豪。
　　能对付死亡谷大面积的瘴气林，此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赵清煜大为吃惊。早在五年前，他曾和父皇多次秘密筹划了来死亡谷寻宝，但是就是无法穿越瘴气林。
　　“你额头的疤痕应该有一年多了吧。”她轻轻问道。
　　赵清煜一愣，心中暗自惊讶。看她外表，不过十几岁的样子，竟然懂得这么多。
　　“如果你不急着出去，我有办法消除你的疤痕。我每天给你抹的药水很管用的，几个月之后会基本恢复原样。”凌小熙自信满满地说道。她从怀里掏出一瓶新的药瓶。“这个给你，坚持涂抹。”
　　“疤痕无所谓，如果你能让我尽快离开山谷，赵某日后必将重谢！”
　　凌小熙不经意将手指头放在唇边咬着，她脑子转得飞快，在想他的话。
　　“我会尽力想办法的。你先休息好。”她起身掠飞而去。
　　她走后，一时有点生气的洞穴重归寂静。
　　这一夜，他调息养神，用铁松师傅教的养神法努力恢复功力。不运气，但可以调息。
　　边境军营。
　　荣王赵裕彬神情愉悦坐于账内听取下属汇报军情。
　　等他们出去，军师齐均吴笑道：“荣王该打点行装回宫受封了。如今诚王已去，太子一位毫无悬念。”
　　“不急。母后告知，父皇派人去火烧瘴气林了，等他们从死亡谷搬运出诚王的尸骨，我再从容回去不迟。”赵裕彬一副胜券在握的得意神态。
　　“所言极是。吾王英明，属下誓死效随。”齐均吴对他拱手行礼。

　　第二天早晨，赵清煜感觉身子轻松了许多。或许他可以比常人恢复得快些。试着运气，果真畅通一些，不似昨日那般涩滞。
　　她得空就溜来看他，认真给他换药，额头也是，每天涂抹药。她反复告诉他，额头的药每日都要涂抹，不要中断。几个月后，疤痕一定会消失无痕。她仰起头给他额头抹药时，身子靠近他，少女馨柔的体香潜入他的鼻息。她的袖口不经意拂在他的鼻梁，他的脸颊，他的唇。
　　一袭上等的白色锦缎束腰裙，已然发育完好的身子距离他不过几厘米，美感十足。少女浑然不知她的美，低头细腻温柔地给他抹药。
　　赵清煜体内涌现一股异样的情愫。这种感觉很特别，很温柔。他默默垂帘，不敢直视她的身体。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近在咫尺，这般美好。
　　“谷内多少人？”他问道。
　　“不多，我和我母亲住在这里，还有一些其他人。”
　　“看你轻功很不错，内功虽然不是很高，但也是练武之人。是你母亲的教你的吗？”
　　“我的武功是我母亲教的。我婆婆也教我的。我婆婆武功好，而且会制毒解毒，你的解药就是她配制的。”
　　“你婆婆是你祖母还是外祖母？”
　　“什么都不是。婆婆就是婆婆。她是我和母亲的救命恩人，但是我也有些烦她，她管我管得可严呢，每天比我练武背书，弹琴书法。我都快要被她整惨了。”凌小熙叹道，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
　　“你不喜欢练功，也不喜欢背书？”他有趣地调侃她。从来没有如此轻松地和一个女孩说着话，之前不管在东篱皇宫，还是南乔皇宫，他和女子说话，语气都是疏离克制，冷淡有礼。
　　“那当然了。背书多么枯燥无味。练武也特别痛苦。我婆婆为了让我练好轻功，有一段时间晚上不许我睡床，逼着我睡在绳子上。诺，就是这样。”凌小熙从腰间抽出银软鞭。她将鞭子两端的钩子分别射向壁上两个嶙峋的地方，勾好后，飞身一掠，整个人睡在绳子上。
　　“不错。”他由衷地称赞。她的轻功比武功好。
　　她抿唇一笑，收了绳子下来。“我婆婆不许我擅自出谷，不准我贪玩，每日给我布置很多任务。不过只要我完成了任务，我就可以自由活动了，比如温泉泡澡，上树掏鸟窝，追野豹子，野兔子啥。”
　　她眉飞色舞描绘她的顽劣。他脉脉温情凝视着她。在他眼里，她是一个发光体，只要看见她，内心的阴霾一扫而空。她说话的语气很快，一下子叽叽咕咕说一大堆。
　　“切记伤口不能沾水。”给他抹好药后，她仔细叮嘱。处理完一切后，她不敢久留。凌小熙迅速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