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令》清风梅如故

10、约定 小熙替赵清

　　晚上凌小熙将篮子放回厨房。绕过竹篱小径，她准备回房休息。抬头看见房间里的灯亮着，心里一惊，暗叫不好。
　　灵机一动，身子往一棵大树飞去。一会儿手里多了些东西。
　　凌小熙笑嘻嘻走进房里。
　　卢夫人正立在床边看着她进来。“小熙，这么晚你去哪了？”
　　“瞧这个。”凌小熙得意地扬扬手中的东西，是一窝鸟蛋。她连窝整个掏出来了，连同鸟蛋。“白天练功时发现的，厨房那边的大树上鸟妈妈下了很多蛋。等晚上它们都睡了，我把它们都拿走，明天叫仙梓做芙蓉蛋给我们吃。”
　　卢夫人无奈地看着这个淘气的女孩。从小到大，除了逼着她练功背书弹琴书法等，其他方面，大家一向都惯着小熙。
　　小熙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经常掏鸟窝，追兔子，爬树攀岩样样精通。自己身体不好，每日里煎茶吃药，练功逼毒，很多时候也就由着她去了。
　　卢夫人手里拿着一件刚缝好的白衣裳。“小熙，上次你婆婆带回来几匹上等的绸缎，我给你做了件新衣服，试试看。”
　　“好的，谢谢姑姑。”凌小熙放下鸟蛋，洗手试衣服。
　　衣服很合身，穿在小熙身上很美。卢夫人的女红很出色。
　　凌小熙快乐地转了几个圈，频频欣赏新衣服。
　　“姑姑，这块布料还有么？我想亲自做一件披风。”
　　“有。仙梓，去给小熙把那块布取来。”卢夫人冲外面吩咐道。

　　等卢夫人出去后，小熙连夜给赵清煜缝制了件新外衣，第二天给他送去。她也炖了滋补营养的汤给他喝。
　　他褪去外面的黑衣，只着底衬的白衣坐于地上。脸色不再灰白如土，开始有了些起色。
　　凌小熙把新衣服递给他，叫他换上。“你身上的衣服全破了。这件是我熬夜赶制的。你把它换上我就送你出去。”凌小熙说完就转过身去。“你放心，你身材再好，本姑娘毫无兴趣，绝对不会偷看的。”
　　赵清煜无比震惊，心头一暖。这个女孩灵动俏皮，细腻温柔，心思如丝，做事稳妥体贴。
　　他默默地接过去。
　　凌小熙继续笑道：“你放换吧，我保证不会偷看。”
　　衣服很合身，很好看。料子也很好。
　　凌小熙转身一看。顿时呆住了。换下一身破烂的黑衣，白衣着身，火光下的赵清煜清逸俊朗，神采奕奕。连那额头的疤痕也不那么刺眼了。
　　凌小熙感觉自己口水快要流出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美男子？
　　他换好了衣服。凌小熙坐在他对面，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一袭白衣的他显得格外优雅高贵，面庞英俊，气质凛人。
　　她凑近来看他的脸。此人卖相还是不错的。比魁叔英俊，比兵仁他们沉稳有气质。
　　魁叔和兵仁，还有二蹦子，他们是谷底唯一的三个男士。他们负责守护谷底安全，这两日除了兵仁，魁叔和二蹦子随母亲他们出谷了。

　　赵清煜边喝汤便和她聊天。
　　小熙叽叽咕咕给给他讲了许多趣事，讲她和婆婆斗智斗勇贪玩躲懒的顽劣不堪行为。讲她母亲爱护她，疼惜她，宠溺她的感人关爱。讲她无聊时爬上最高的悬崖默默看云，看山谷。不过她很少难过，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个未曾谋面的父亲。
　　他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威严的慈祥的？
　　赵清煜默默凝视着这个俏皮可爱的女孩，她的身上有一股迷人的味道。憨甜，柔软，娇俏可人。
　　话题最多的是讲她练功偷懒的趣事。偷工减料，阳奉阴违，三心二意，囫囵吞枣等等。这是她的学习态度。她最讨厌背书，但是偏偏生了一目十行的速记能力，过目不忘，记忆力超强。
　　她不喜欢练功，常常是趁婆婆不注意偷工减料，找借口偷懒。她就是喜欢玩，像只顽皮的猴子，在山中过得自由自在，惬意舒心。
　　赵清煜大概将她所有的身世弄明白了。她娘是父亲私自养的美妾，起先藏匿得很好，后来被大娘发现了，大娘开始接二连三迫害她们。
　　她们最终逃到这里隐居于此。婆婆是母亲的旧识，一心一意帮助和照顾她们，并教小熙武功。

　　赵清煜感觉体内灼烧般的难受渐次退去，虽然功力未恢复，体力很弱，但人精神些许，可以站起来稍微走动一下。脚上乏力，整个人如抽丝般羸弱没劲。没想到黑花穿肠毒这么凶猛。
　　他开始可以慢慢坐起来。体内虽有余毒，但最痛苦的过程已经过去。
　　小熙见他喝完汤，坐在他身后运功帮他驱逐余毒。他默然接受。
　　结束后，她额头全是汗。她掏出一块手帕擦拭。看见他的额头也有汗，她顺手也给他擦拭汗水。他一愣，猝然不防。自然，随意，她的举止毫无刻意和矫情，心思简单，天真，且柔善。
　　然后他打坐，试着运功，发现自己功力有回转，不觉大喜。
　　凌小熙轻功好，但内功也有一定的修为。他甚为震惊。小小年纪，无论是武功，还是功力，以及轻功，甚至女红，她样样精通，简直是神童。
　　她给他运功疗伤时，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内功有几层，虽不及他的境界，但足以行走江湖保全自己。这天她叽里咕噜说了许多话，然后说到练功好无聊。
　　赵清煜给她提出几个重要的注意事项，有助于她突破内功的境界。在南乔国的黑牢里呆了两个月，他并没有吃亏，竟然得遇一个老人。那人被南乔国囚禁于此将近二十年，身怀绝技。他教给他一套剑术，以及帮他提升内功。
　　他口述要领，叫她按照他的方法练习。凌小熙记忆力超好，她立刻就背下了，也领悟了，当下试着运气，几次反复下来，感觉内力有所提升。赵清煜叫她每天按照他的提示反复练习，不出一个月，她的功力会大增。
　　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没摔死，他的武功肯定很高。凌小熙欢天喜地回去继续练习。

　　凌小熙从起先对他的有所戒备转为崇拜和钦佩。他说的每一句话让人听起来都很舒心，他教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她豁然明白许多。
　　“临城好不好玩？”有一天她突然问道。
　　一听临城二字，他心里顿时惆怅。“你去过临城么？”他淡淡问道。
　　“没有，不过芦夫人在那里生活过。她说西市的醉香楼里的醉螃蟹和女儿红时间天下一绝。东市得月楼的茶也是天下一绝。还有北市的胭脂坊，南市的艳香阁，那里的女子是最美的。”凌小熙眼里闪着光。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赵清煜不禁苦笑。这个芦夫人是什么人？艳香阁的女子最美，这样的话也可以告诉她？她不知道艳香阁是临城最有名的青楼？那里的女子美则美矣，可惜都是残花败柳，风尘女子。
　　“艳香阁的女子没有一个比你漂亮。”他凝视着她这张娇俏无比的脸。世间最美是你，小熙。他心里默道。
　　她一愣，随即乐了。“你说我漂亮？真心话么？”
　　“自然真心。等以后有机会我会带你去玩遍临城，吃醉香楼的醉螃蟹和女儿红。”他说道。
　　“说话算数。”她眼睛晶亮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