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困于死亡谷 凌小熙为赵 ...
-
这片茂密的森林里,有一处很宽广的瘴气林。瘴气林深处,有一块没有被瘴气遮蔽的山林,人称死亡谷。死亡谷位于悬崖峭壁之下。松花婆婆懂得配制抵御瘴气的解药。十多年了,她们隐居于此。
母亲中过毒,而且是天下最难解的秘毒,连松花婆婆差点束手无策。她使出全身招数,十多年来夜以继日为母亲研制解药,一年年过去,母亲的功力逐渐恢复大半,毒也基本散去,但仍有残余。为了保全母亲的寿命,松花婆婆丝毫不敢懈怠,依旧坚持为母亲祛毒。
这一年母亲已经几次出谷,这个月月,她们已经出去十多天还未返回。
松花婆婆这十年来,主要精力用于帮母亲解毒。凌小熙被她们安排每日习文,练武,做女红,琴棋书画等,什么都要求练习,直至炉火纯青。尤其是练武和兵书,她们尤其对凌小熙要求严格。
只可惜凌小熙生性贪玩,练武不能够专心,但剑法极强,但她对轻功和医术也特别感兴趣。
第二天凌小熙表现得特别乖巧认真,甚得卢夫人欢喜。山洞里藏了个人,难免有些做贼似的。凡事小心谨慎,不敢马虎。
这日中午,卢夫人告诫谷内剩余的几个人。“昨日谷外有异动,有人在搜捕逃犯什么的。大家待在谷里,没有我的命令,一律不准外出。”
凌小熙一惊,那些人无疑在搜查洞穴里的那个人。
一想到那人冰冷的样子,她就来气。他怎么就从天而降,而且恰好落在这口温泉里?这些年来,她几乎每天都在那里游泳,这一回被这个人看到自己的身体,要是被母亲知道了,那个人死定了。不过那个人也真该死,本姑娘还没找他算账,而且还救了他,他竟然一副爱理不理的冰块样。
把他丢在山洞里,不管他了。任他自生自灭吧。
凌小熙忍着一整天不去洞穴查看情况。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听婆婆说,黑花穿肠毒是世间罕见的毒,即使服了解药,中毒的人48小时之内也是痛苦不堪,一般人忍受不了甚至会自杀。也不知道这个人可不可以挺过来。他会不会自杀?
凌小熙惊了一跳,猛然坐起来。
最后她还是偷偷爬起来,将被窝弄成有人睡的样子。外面的房里,仙梓睡得死死的。凌小熙点燃一根细香,这样仙梓一夜都会睡得死沉。她从窗户溜出去。
赵清煜度过了生不如死的一天。一会儿如坠冰窟,一会儿灼热似火。全身疼痛难忍。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凌小熙发现洞里黑漆漆的,之前给他留的那堆火熄灭了。他昏沉在地上。触摸他的鼻息,几乎没有呼吸;再摸摸他的额头,冰凉冰凉的。凌小熙一惊,难道他真地挺不过散毒的痛苦折磨?
她跪在他身边,用手轻轻拍打他的脸。“喂,你快醒来。”
见他毫无反应,她又伸手揉搓他的心脏位置。“吃了我的解药,你给我醒来,我不准你死的。”她着急了。
她往他嘴里又喂了一粒刚研制出的新解药。这个有利于促进余毒化解。
把火重新点燃,她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他服药后有没有反应。
半晌,赵清煜的手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凌小熙蹲在他面前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脸。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见他醒来,凌小熙松了口气。
“谢谢。”他淡淡说道。
她刚才又是拍他又是揉搓他身体时,他迷迷糊糊感受到了。只是因为剧烈的眩晕和难受,他睁不开眼睛。
听到他说出那句谢谢后,凌小熙之前想说的一些尖锐的话憋回腹腔去了。
此刻的他,眸光清和,虽一脸疲惫和痛苦不堪,但整个人却很平静,不再似初见时那般敏锐和清冷。
“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她问道。
“还好。多亏了你的解药。”他冲她淡淡一笑,神态温和自然。
总算有点表情,不再对她冷冰冰的。
这个人很奇怪,虽一身黑衣,且额头疤痕丑陋,但眉宇间散发一股尊贵之气。
凌小熙端起地上的水给他喝,无奈他伤势太重,动弹不起。
她一只手试着把他的头扶起来,另一只手喂他喝水。
赵清煜喝了几口水后,感觉神智清醒许多,呼吸也调和些许。她又喂了他吃下两块梅花糕。
“小姑娘,谢谢你。”他再一次诚恳地谢她。
“叫谁小姑娘?你以为你是我爷爷?”凌小熙嘴巴嘟了一下,很可爱的样子。
表面凶他,暗自却乐了,心想此人这会儿倒是表现不错,知道说声谢谢。
将他重新放置好。她解开他的衣服,给他换药,额头也涂了药。凌小熙告诉他,这种药坚持涂抹三个月,他的疤痕会消失。
她看见他腿部的衣裳渗出血来,便撩起衣裳查看。揭开一看,顿时唬住。大腿肌肉腐烂,淤血重重,一看就知道是剑伤,而且那剑喂了毒,不致命,但会让肌肉逐步蔓延,扩散,腐烂。
是谁对这个人下如此狠手?天大的仇?
“你等我一下。”说完她就飞掠而去。
一会儿功夫,她手里托着一个瓦罐回来。里面盛了热水。
“这是死亡谷的温泉水,可祛毒疗伤,滋养肌肤。我先替你清洗一下,然后涂药粉。”凌小熙掏出一块绣着梅花的手帕从瓦罐里沾水给他清洗伤口。
赵清煜默默看着她温柔细腻地做着一切。这个女孩憨真可爱,貌美且单纯。仿佛山间雨露,甘洁纯美,和之前认识的所有女子截然不同。
“你叫什么名字?”他淡淡问道。
“小熙。你呢?”
“赵清煜。熙。光明之意。小熙,好听的名字。你多大了?”
“15岁。”凌小熙坦诚相待。难怪那块令牌上有个煜字,原来是他的名字。她暗想。
果真和月敏同年。他深深地看了看这个美丽善良的女孩。一想到月敏,他的心就很痛。多么渴望能即刻看见美丽可爱的她,离开她时,她才十一岁。
“你和我妹妹同年。”他想起月敏。
“你有妹妹?那么你多大了?让我猜猜。30岁?40岁?”她笑嘻嘻地凑近来访仔细看他的脸,她故意把他说老,看他情绪有没有变化。
“24岁。”他淡淡答道,忍住内心波澜起伏,表情却毫无变化。
“哎,你看起来很老的。”凌小熙咧嘴一笑,露出可爱的一颗小虎牙,笑得天真,美得无邪。赵清煜感觉心脏跳得快了些。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从悬崖上滚落下来,满脸尘土,加上疤痕狰狞,还有毒气使得脸色暗沉,此刻的他,的确看起来显老。
“老是老了点,不过蛮英俊的。”她扑哧一些。他的脸被她清洗后露出白皙的底色,五官清润许多。
清理完毕,给他上药。腿部和身上的伤口都换好药之后,她又给他的额头抹药。
她拿出昨晚他赠的金牌把玩。
“赵清煜,你这宝贝真的价值连城?”
“嗯。”他轻轻应道。“你把它收好,不要轻易让人看见,不得变卖,更不要转送他人。他日必有好处。”
“什么好处?不就是一块石头吗?留着它我可以长生不老,荣华富贵,吃穿不愁?”她不以为然。
“妥善保管。”他再次叮嘱,闭上眼睛,他试着运气,发现全身脉络仍旧堵塞,不由大惊。
此毒果然名不虚传,顽固凶猛。若非运气好,得遇小熙,恐怕他早已枯骨一把喂了山里的豺狼虎豹。他加大力度运气。
“此毒三日之内难以散尽,你不要急于运功,否则会导致经脉错乱,更加痛苦。”凌小熙提醒他。
赵清煜额头溢汗,心底一股难受迅疾扩散。他赶紧停止运气,调息静气,但无济于事。五脏六肺里犹如钻进蚀骨的巨蜂,嗡嗡轰鸣灼痛。
见他额头豆粒大的汗珠纷纷滚落,面色难看。凌小熙扶他坐起,从后面为他推送功力,帮他平息痛苦。
半个时辰后,赵清煜感觉好多了。
凌小熙将他平缓放下。“这三日你什么也不要做,多睡觉,多休息。明晚我再来看你。”
看着她娇俏的身影翩然掠走,赵清煜内心泛起淡淡的涟漪。自小生活在皇宫,美女如云,环肥燕瘦见得多,这个女孩,美得脱俗,令人惊艳。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能居于此谷?赵清煜默默思索。此刻,东篱皇宫应该也是热闹得很吧?
一丝苦笑。一丝痛苦。一丝惆怅。
五年了。终于逃离南乔皇宫,却困于此谷。幸得凌小熙相救,世事变化莫测,庙堂和江湖永远都是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