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令》清风梅如故

3、赠金牌 以金牌酬谢

　　半夜，等卢夫人她们都睡了，凌小熙将一包事先藏好的点心带上，换上夜装，往山洞掠去。
　　不知道这个人醒了没。山谷有月光照射下来，借着微弱的光，她看见那个人还在昏迷中。触摸他的鼻息，比刚才好多了。那些解药应该起了效果，可为什么他没有醒来呢？
　　她恨恨地看着他，这么难缠，给你这么多喂药都不醒来，真是个难伺候的大爷。心想，你最好别醒来，否则你一睁开眼睛，我就把它们戳瞎。
　　凌小熙点燃烛火，再用松枝点燃一堆火，然后掏出一瓶药水，往他额头抹去。
　　抹着抹着，手腕突然被人扣住。
　　凌小熙惊了一下。那个人竟然苏醒了，他条件反射地扣住她的手腕，眼睛警觉地看着她。
　　看见他醒了，凌小熙先是一阵高兴，随即眉头一皱，两指迅疾戳向他的眼睛。“戳瞎你的眼睛。登徒子，谁叫你偷看本小姐洗澡。”凌小熙狠狠地说道。
　　赵清煜一愣，却也不避开，坦然迎上。
　　眼看要戳到他的眼睛，这个人竟然眼皮都不眨一下，坦然自若迎上。凌小熙硬生生地将手指撤回来。“怎么也不躲一下？”她生气地问道。
　　她只是想吓唬他，哪里会真的动手。以为他会避开，没想到这么镇定自若。
　　“无意冒犯姑娘，要杀要剐请便。”他淡淡说道，语气有些清冷，但声音格外好听。
　　“你为什么不避开？”凌小熙睁大眼睛看着他。
　　烛光里，她的眼睛真得很美。明净清亮，睫毛鼻梁精致如画。
　　“命都是小姐救的，一双眼睛算什么。请动手吧。”他淡淡答道。
　　这下子轮到凌小熙尴尬了，她原本不打算真动手，只是突然间看见他醒来了，还那么毫无顾忌地盯着自己的睡容，一时恼羞，出手想吓唬他。
　　没想到他如此坦荡，如此令人诚恳。
　　“你给本——公子涂了什么药？”赵清煜把本王二字吞回去，改成本公子。他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要在他的额头疤痕上涂药？
　　凌小熙明白他的眼神，她甩开他的手掌。这时候他的毒虽然控制了，但体内残余并未彻底清除，功力暂时受阻，他使不出力气，五脏六肺疼痛不已。
　　“放心，我涂的药可以消除你的疤痕。不会对你图谋不轨的。你的命都是我救的。你可是中了黑花穿肠毒，十分钟内无解药必定一命呜呼。幸好遇见本姑娘，你福大命大。”
　　一听自己中的毒是百离门的黑花穿肠毒，赵清煜不由一惊，没想到这几年怡皇后的势力如此可怕，连江湖中最邪恶的百离门也纳为门下。他暗自冷笑。
　　“你这个人知不知道知恩图报啊？我救了你，问你几句话不回答也就算了，干嘛这么表情冷峻？好像我欠了你的钱似的。”凌小熙往他眼前一凑，不满意他默不作声的冷峻态度。
　　赵清煜松开她。“这是哪里？”他问道，眼眸清冷，丝毫不见感激之意。
　　凌小熙有些不悦。“死亡谷。也不知道你为何闯入这里？我告诉你，闯入死亡谷的人必死无疑。不管你以前有没有杀人放火，烧杀淫掠，反正这里是你的葬身之地。”她故意恶狠狠地凶他。“我问你，为什么坠入悬崖？”
　　“仇家追杀。”他答道。心里却一惊，死亡谷里竟然有人居住？天下奇闻。不由对凌小熙的身份疑惑不已。
　　“你是不是坏人？是不是犯了烧杀掠淫的坏事而被人追杀？”
　　“不是。”
　　“你得罪了什么人？什么样的仇家对你下这么狠的毒手？”
　　“家族利益之争。”赵清煜想了想，做如此回答。
　　“管你什么利益之争。反正你坠入死亡谷是小事，但看了我洗澡就该千刀万剐。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死亡谷的。”她故意恶狠狠地威胁他。
　　对方却一脸镇静，一脸无所谓的平静。“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赵清煜躺在地上，努力克制内心的难受，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言语还是一股子清冷。他内心却是震惊不已。原来死亡谷里居然有人居住？为什么这么多年那么多人进不来，她们却可以藏身于此？
　　去南乔国当人质之前，赵清煜也曾多次派人在这一带秘密寻宝，但都徒劳而返。
　　眼前这个女孩年龄估计和妹妹相仿。一想到五年未见的妹妹，赵清煜心一阵绞痛。母后死后，妹妹被太后带在身边抚养，这让远在南乔国的赵清煜倍感欣慰。
　　“谁救你了？你这个人真可恶！竟然窥探本小姐洗澡！你等着吧，看我怎样整死你！”凌小熙咬牙恨到。
　　赵清煜缓缓地从胸口衣服里掏出一块金令牌递给她。
　　“这是什么意思？”凌小熙愣住了。“金子？”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他把玉放在她手里。“这块金牌价值连城，确切地说，它是无价之宝。你可以用它换很多精美的房舍，良田等，此生衣食无忧，富贵度日。”
　　“吹吧。一块金子值这么多钱？不过买栋房舍而已，何来无价之宝。”凌小熙不以为然说道，她赶紧把令牌塞回给她，心里却大为震惊。这个人非富即贵，竟然身上揣着这么精致的金牌，上面有刻了个煜字。如此考究的令牌，想来也是身份之鉴。
　　她不禁仔细打量他。此人虽呼吸微弱，面色灰白，但眉宇间英气凛然，富贵逼人。
　　“小姐，请相信我的话，这块令牌真得很值钱。我身上别无他物，只是这块金牌名贵，算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他诚恳说道，又把金牌递给她。
　　她没有接过去，心里一股莫名的烦躁，嘴里言不由衷地乱说话：“谁要你的金牌，你看了本小姐洗澡，我要杀了你！”她俯身假装怒视他。
　　赵清煜静静看着她逼近的眸光，话虽带有凶狠和威胁，眸光依旧这般清澈迷人。他淡淡说道：“好吧，如果小姐觉得杀了在下解气，请动手吧。”他毫无畏惧迎上她的怒视。
　　“那好吧。我先剐了你的眼睛，再一刀砍了你。”凌小熙从腰间唰得抽出一把匕首，对准他的眼睛，高高举起猛得扎下去。
　　他眼神都没眨一下，丝毫不畏惧，坦然迎上。
　　凌小熙的匕首在距离他的眼睛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猛然停住。“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也不躲一下？”她气急败坏地凶他。万一她不小心真地扎进去了呢？她才没这个胆量真地杀他。
　　他竟然一动不动，头不歪，脖子不扭开了，坦然迎上。
　　“我的命是小姐救的。小姐如果认为应该把我杀了，随时可以走拿去。”赵清煜淡淡说道。
　　“你这个人很没劲的。”
　　“金牌给你，你收下。”他坚持把金牌塞给她。
　　“收下就收下。”说着，她接过金牌，将怀里的点心放在他身边，站起身一溜烟掠下悬崖去了。
　　凌小熙不知，这块金牌乃太子令，天下无双，尊贵无比。在东篱国可谓无价之宝。
　　赵清煜静静躺着，他将坠入悬崖时的路程和情形大概回顾一遍，他隐约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这里竟然是传说中的死亡谷。为什么自己身中毒伤，从那么高的悬崖上空坠落下来，竟然没死？
　　他记得自己在半空中看见那个散发热气的小温泉，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往空中抛飞了一下，似乎刚好跌落湖中。那个少女洁白如玉的脸在脑海里迅疾掠过。之后的记忆一片漆黑。
　　是她救了他。他感觉到体内的毒暂时得到控制，但身体却是这么难受，而且这种症状越来越严重。他感觉有一种强烈的恶心、头晕、偶吐袭来。
　　他看见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少女的粉红披风。身边还有冒着热气的点心和一壶水。一捧野果子。她在他身边生了一堆小火，松枝在燃烧，洞穴里散发松枝的清香。
　　一阵剧痛袭来，他又陷入昏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