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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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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渺渺醒来的时候是深夜,房间或许是许久未曾有人住过,有些老旧,天花板上是十年前流行的雕花,窗户的红漆已经掉了许多。门窗微微有些漏风,从门缝中透进来的风吹动着房间的灯烛,雕花木床的四周悬挂着厚厚的床帘,被金丝绳束起。灯火照射在床帘上,床帘的影子也因此摇晃,投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江予怀的脸上。
夏渺渺看着他,想起这七八日的患难与共,想起白日里晕倒时迷迷糊糊感受到趴在了他的背上,想起鼻尖萦绕着太阳的淡淡的香味,心里暖暖的。也许这就是有了一个弟弟的感觉吗?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温柔,微微眯起地双眼静静地看着少年又翘又长的睫毛,或许是常年待在室内,他的皮肤透着一股病态的白皙,嘴唇是淡淡的粉色。不禁感慨,江予怀真是长了一副好相貌,也不知道待他长大了,谁家的姑娘运气会这么好。
少年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心中所想,身子抖了抖,却没有醒来。
夏渺渺长舒一口气,要是被他发现她在偷看他,还不知道心里怎么变扭呢。
她的发热才好了一些,身子骨正是脆弱的时候,此时看见江予怀单薄的身子,有些心疼他半夜仍然为她受冻,但是,她却不忍心叫醒这美好的睡颜。
可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揉了揉江予怀的头,把他叫醒了。
“嗯?”江予怀睡得迷迷糊糊的,他还以为他在做梦,梦里的仙女穿着白色的中衣,他正要疑惑为何她穿得如此不合礼仪,远远地却传来铃音一般清脆的女声,将他拉回了人间。等他清醒下来定睛一看,哪有什么白衣仙女,只有夏渺渺穿着中衣半躺在床上在喊他。
“对不起,我睡着了,对……”
“没关系没关系。”夏渺渺笑一笑,“应该是我感谢你陪在我身边呀。”
江予怀低下头,想起刚才的梦境,他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急忙站了起来,问道:“请问我去今晚睡在哪一间屋子?”
夏渺渺才想起江予怀的事情还没安排呢,十分抱歉地说道:“哎呀,你瞧我,都把你的事情给忘了,不好意思呀,你能不能帮忙出去叫个女婢进来,我安排些事情。”
江予怀出去,秋水姑娘一直守在外头,见江予怀出来,忙走了进去。
“你叫什么名字?”夏渺渺收了笑容,冷冷地问道。
“回小主,奴婢秋水。”秋水福了福身子。
“今天辛苦你了。”夏渺渺从床头的荷包里掏出了一两银子,递到了秋水的手中,“这段时间我和我弟弟怕是要在这多住一阵子了,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一点心意,望秋水妹妹这几日照顾好我的弟弟。”
秋水忙跪下说道:“小主,奴婢忠心耿耿,不敢造次。”
“别那么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夏渺渺装作吓了一跳,“快请起,这不过是小钱,只要你把我弟弟照顾的好,等日后我回京,还有赏呢。”
“谢小主,奴婢一定尽心竭力!”秋水又磕了个头,才站了起来。
“你快去带我弟弟休息吧,他在外头等着,别又要受凉了。”
“是,奴婢这就去。”
秋水行了礼走了出去,看见江予怀,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屋内这少女浑身气度不凡,就是黑了些,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郡主。这男孩肤白如玉,脸上却有几道伤痕未好,也不知是哪里与人打闹伤着这般狠。少年虽小,却也能看出并非凡夫俗子。这姐弟二人并未有多的家奴,屋里头那位更是亲自驾车,如若不是腰间的皇家玉佩,任谁也不会相信这是京城的主子。秋水眼珠子转了一圈,想道:或许是长安城世家子弟流行的玩法,微服私访出街,恰逢到了兰州,便借地歇一阵。想到如此,脸上便挂了十二分的热情。
像是猜到了秋水的想法,江予怀冷哼一声。随秋水进了旁边不远的一处厢房。
房间的一切都是新的,被子与床单都是白日里奴婢们急急忙忙地铺好的。房间里一股发霉的旧气,他推开窗,看见天边皎洁的月亮,以及一旁默默发光的启明星。
启明星现,是要指引着他前进吗?
夏渺渺的房间灯仍然亮着,他想起白日里的种种疑问,眉头皱成了深深地沟壑。
他想了许久,却看见对面的夏渺渺的屋子窗户被打开,夏渺渺站在窗边,似乎没有想到江予怀也站在窗边。她的表情有些慌乱,却收拾地很好,笑嘻嘻地朝他挥了挥手。
他沉思片刻,便出了门,走到了她房间的门前。
“我知道你此刻不太方便,但是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我可以进去吗?”他在门外说道。
还未等到少女的回答,夏渺渺自己就开了门,拉了他进去。
“你别老是跑来跑去的,冻着了不好。”夏渺渺说道。
江予怀低下头,看着夏渺渺牵着的手,默默抽了出来。
“说吧,问我什么?”夏渺渺看着他道。
“你到底是谁?”江予怀盯着她,目露怀疑。
“叫我渺渺姐,我就告诉你。”夏渺渺坐在了板凳上。
江予怀转身就走。
“哎哎哎不逗你了不逗你了,”夏渺渺忙拉住他的衣角,“我和你说,你会信吗?”
“我相信,你会说真话吗?”江予怀反问道。
“我要是骗你,”夏渺渺做出发誓的手势,“我就……”
“好了!”江予怀打断道,“我相信你,你说吧。”
“好嘞,那我说了啊。”夏渺渺喝了口桌上的冷茶。
“我是大夏王朝十三代留下的最后一根独苗,”看到江予怀懵逼的眼神,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其实大名叫夏流光,大家都叫我流光公主。”
看见夏渺渺没心没肺地笑,江予怀默默地走进,伸出了一只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然后摇了摇头,“果然还是烧得不轻。”
夏渺渺就差掀桌了,气呼呼地看着江予怀。
“我就知道你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