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兮予怀》桃浪九

8、第 8 章

　　“我父亲的确教过流光公主。”明明没有过去多久，空气却已经慢慢冷了下来，夏渺渺吼完就安静地瞪着江予怀，江予怀沉思片刻，低声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也曾见过。”
　　什么！夏渺渺瞪大了眼睛，她啥时候见过江予怀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江予怀没有理她，自顾自地说道：“那时候我还很小，约莫四五岁，家父还是户部的一位小官，因才学广博为皇上所注意，后被秘密召入宫中，成为了流光公主的老师。”
　　“哎呀这个我知道，”夏渺渺打断道，“你能不能说正文。”
　　这个都知道？江予怀挑眉，看来此女身份非同一般，他不急不慢地继续说道：“那时候年纪小，求着我父亲带我进宫，我母亲早逝。父亲对我万般宠溺，最后奈何不了我，就带我进去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隐秘啊，夏渺渺内心感慨，她那时候有多大？六岁？七岁？
　　“我扮做一个新入宫的小太监，藏在父亲的轿子里，随父亲入了宫。”江予怀继续说道，“我颤颤巍巍，吓得站在墙角，生怕别人发现了我，祸害了我父亲。”
　　“你知道被发现了话你爹就凉了你还去？”夏渺渺深刻体会到了熊孩子的可怕，“我要是你爹我早就被你气死了。”
　　江予怀毕竟只是一个少年罢了，听到眼前没大自己几岁的小姑娘暗戳戳骂自己，忍不住在内心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可能是流光公主。”
　　“我当时正发呆在，突然，流光公主站在了我的面前。”江予怀回想起那日的场景，“她比我高一个头，肤白似雪，唇红齿白，她就站那，俯视着我。她的眼神让人感觉虚无缥缈，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似乎是天生的皇室气派，即使周围并无一人，身上也并无金银之物，但我确实能够去相信，她就是流光公主。”
　　顿了顿，江予怀看着她，“你肤色如小麦，唇深面黄，若真是流光公主，皇上又怎会放你一人出行？”
　　夏渺渺心想，父皇才没有让她一个人走呢，她身边还跟着十几个绝世高手做暗卫呢。她看着天花板，努力回想着是啥时候见着了这个假扮的小太监，印象里她确实经常趁夫子如厕之时跑出去玩，可他描述里的高深莫测是咋回事，她明明很随和啊，父皇都说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可能会虚无缥缈，远在天边又是什么玩意啊。
　　夏渺渺感觉自己在无意中给江予怀设了一个高深莫测不理尘世的人设，并在他的往后岁月中不断美化，成为了一个神话，一个传说。
　　突然不忍心去打破这个梦了呢。夏渺渺眼睛一转，计上心来，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形，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江予怀，你可真聪明！”夏渺渺给他点了个赞，“我确实不是夏流光。”
　　“我就说。”江予怀冷哼一声，“你还说不骗人。”
　　“我是长公主的女儿夏如玉。”夏渺渺内心感慨，还好没真的发毒誓。
　　勉强借用一下如玉的名号吧，她绝对不会生我气的。夏渺渺内心想道。
　　“原来是郡主殿下。”江予怀跪了下来，“小民参见郡主殿下。”
　　夏渺渺吓了一跳，忙扶起他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身份有别，不敢不敬。”
　　“不行不行，我这是微服出访，不能暴露身份的。”夏渺渺急忙找个借口。她说的也没错啊，她的确是微服出访，只不过是离家出走版的微服私访。
　　“你是皇族贵女，怎需要微服出访？”江予怀盯着她说道。
　　“……”这下夏渺渺不知道说些啥了，这叫什么，挖坑自己跳是吗？
　　见夏渺渺犹豫的样子，江予怀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莫非你是离家出走的？”
　　夏渺渺心底忍不住给他再一次点赞，她弟弟怎么能这么聪明呢，夏渺渺内心非常自豪，不过也没忘了填坑，“对对对，我几个月前与姑……我娘发生了冲突，我就离家出走了，我娘也在气头上，就说谁也不要管我，我当时无处可去，就想起师傅临终前给我写的信了。”
　　夏渺渺摊手，“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跟我娘服软，让她给我安排了最近的行宫。”
　　原来如此，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夏渺渺心虚地看了眼江予怀，眼前的少年若有所思，不一会，他突然抬头，正准备继续问道：“那你……”
　　“走走走，”夏渺渺将他推出了门外，“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夜黑风高不安全你知道吗，你都知道我的身份了，还有啥想问的？”
　　江予怀被推得莫名其妙，思绪被打断了，他拿夏渺渺没办法，只得出去。
　　“对了，在外面别对我太尊敬啊，别让人看出来。”夏渺渺挤眉弄眼道。
　　“还有，现在这世道也只有本姑娘罩得了你，你别想乱跑。”
　　“哎哎哎别走，要不这样，你平日里也别叫我殿下了，你就叫我渺渺姐，行不？”
　　“殿下。”
　　夏渺渺努努嘴，“那你叫我渺渺好了。”
　　江予怀转身就要走，却不想衣角被人拉住，他回头看，夏渺渺小鹿一般的圆眼瞅着他，双眼藏满了哀求，江予怀心中一动，哑声道：“渺渺。”
　　“真乖！”夏渺渺拍了拍江予怀的头，这才是他的好弟弟啊！
　　看着江予怀走回了房间，夏渺渺关上了门窗，方才笑嘻嘻地脸庞依然不见。她冷声喊道：“十五，十六，出来。”
　　“主子。”地上多了两个跪着的黑影。
　　“我让你们去查的事情查清了吗？”夏渺渺浑身都带着煞气，让地上的黑影抖了一抖。他们主子要是入蜀，那可得成为了川剧班子的名角儿，变脸变得可是一把好手啊。不过十五十六早就习惯了冷着脸的小主，至于那新来的几个候补暗卫，可就得多穿几件棉袄。
　　“查清了，江先生的确是他人所害。”十五正色道。
　　夏渺渺的眼神如刀，盯着地上的两位，不过没一会，神情就缓了下来，“找人盯着吧。”
　　她忍不住推开窗，盯着对面江予怀的那扇窗户，手指紧握，掌心被指甲戳地发白。
　　“江予怀，这是姐姐我要给你上的第一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