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幕落处等你》森獴

7、第二章 仙宫咖啡馆2

　　罗恒与陈川同为机器人大赛小组的成员，他比陈川高一级，小两岁，算是陈川的“小学长”。因为自幼聪明，小学的时候跳了两级，中学又跳了一级，被老师和家长捧成“天才”，成长之路可谓一帆风顺，这也无疑形成了他单纯、幼稚、任性、好强的性格。
　　罗恒大一刚入学便进入了机器人大赛小组，可惜那一年，Q大落败了。升入大二后，罗恒和其他小组成员决定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改良。这时，刚上大一的陈川竟被导师任命为小组组长，直接带领他们这群大二生。按照陈川的意见，罗恒此前一年的付出，将全部被推翻，变成泡沫。
　　那一段时间，罗恒气得就差在地上打滚了，又和陈川闹了一周冷战，直到陈川发觉如果没有罗恒参与编程的话，可能会产生时间进度上的风险，陈川这才找到罗恒教室的门口，趁着课间休息，拍了拍他的肩说，“晚上下课后，1887咖啡馆见。”
　　1887咖啡馆？罗恒在Q大生活了一年多，听都没听说过这间咖啡馆，查了地图才发现，这是一家位于学校最东南角僻静的小巷里的咖啡馆。
　　Q大整体的分布大概可以用“北理工，南文体”概括，罗恒两年来主要活动在北区，南区……他回忆了一下，似乎真的是一次也没有去过。
　　就这样，抱着“满地打滚不合作”的消极情绪，以及面对陈川抛出的橄榄枝，难免产生的“果然没我不行吧”的小得意，再加上对约见地点如此偏僻遥远的疑惑——罗恒赴约了。
　　赶到咖啡馆的时候，陈川已经坐了有一会儿，见罗恒来了，他客套地推荐了店里的几款软饮。
　　罗恒点单后，陈川并没有直切正题说比赛。他不慌不忙地摊开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4*4的方格，横向（按地图由西向东方向）标记为“A、B、C、D”四列，纵向（按地图由南向北方向）标为“1、2、3、4”四行，这样每一个方块都有了自己的标号。
　　“这是什么？简化版的国际象棋吗？”罗恒还以为陈川要和他杀一盘，搞了这么个简陋的棋盘，还连棋子也没有。
　　“听说你一直想找一个女朋友，”陈川头也没抬地说，“却连跟美女开口搭讪的勇气也没有。”
　　“如果真的遇见喜欢的，我肯定会去搭讪的，主要是现在还没有遇到特别漂亮的女生……”罗恒狡辩道。
　　“咱们校当然是没有什么美女了。”陈川抬眉，似笑非笑地看了罗恒一眼，又一边将最北边的A4、B4、C4、D4一整行圈了起来，“特别是北区，简直是美女匮乏的重灾区。”
　　“原来你画的是Q大的布局图呀！”
　　“Q大校园内总共就这么几条横横竖竖的主干街道，分成这么几个较大的街区，粗略的画成这样完全说得过去，而且看上去会更直观。”陈川摊了一下手，又将A2、A1、B1、C1四个格圈起一个倒下的L型，“真正的美女，在这里。”
　　“这是哪个学院？我好像从来没去过。”罗恒挠了挠头。
　　“不是哪个学院，这里是S美师。”陈川又在上面画了几个散落的小建筑物，“想必你一定有所耳闻。”
　　“倒是听说过，校园似乎很小。”
　　“S美师并没有什么校园不校园之说，它只有三栋民国时期既已建成的教学楼和两栋新修的高层公寓，分布在Q大南区的这一带。”
　　“嗯……”罗恒点了点头，装成能听懂的样子，实则在心里犯着嘀咕，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S美师以精英教育为主旨，每年招生比Q大一个院还要少，这些年男女比例逐渐下滑，今年的话似乎达到了1:11……言外之意，”陈川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整洁的袖口衬得他的手有一种贵族式的白皙，明明只是在聊着如何“把妹”，转笔的动作却带着自信的潇洒，“你懂的，这些学艺术的大户人家大小姐们，漂亮、有钱、会打扮、又有气质，咱们可谓近水楼台。”
　　听到了“漂亮”二字，罗恒立马来了兴致，急切地问道，“可我怎么认识她们？”
　　“这群学艺术的女孩子还有一个特点，她们聚会也好、上网也好，是不喜欢去那种连锁的咖啡厅的，比起那种千篇一律的大店，设计感很强的小店更容易得到她们的垂青。”
　　“嗯嗯。”罗恒拼命地点头。
　　“你现在四下看看，这家店，周围的女生是不是要比北区质量高很多？”
　　罗恒在陈川的引导下转圈一看，果不其然，这里除了他们两个男的，其它的顾客全部是女生，这些女生要么眉目如画，要么肤白貌美，要么腰细腿长，几乎每一个都是会在路上被星探拦住的质量。
　　这哪里是咖啡馆啊？这简直就是天堂！
　　“我买单！”罗恒一拍桌子，“今天绝对我买单！”
　　“买单去前台。”陈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到了前台，刚好有人排在罗恒前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罗恒又一次回身用眷顾的眼神一一扫过咖啡馆里的美女们，“真是天堂啊，刚刚离开的那个女生好漂亮，推门进来的女生也好漂亮……哎，那里是坐了个人吗？”
　　罗恒这才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商曈，只见商曈蜷在毯子里，小小的手捧着一本书挡住了脸，罗恒看不见她的容貌，这反而激起了罗恒的好奇心，这时，商曈缓缓地将书放了下去，沿着她的目光，罗恒发现她正望着过道对面，两把椅子相隔的陈川。
　　陈川发现她在盯着自己，他勾起嘴角，冲着那个女孩眨了一下右眼。
　　女孩的脸泛起了红晕，又急忙用书再次遮住了脸。
　　“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罗恒心想着，“我还是比较喜欢成熟一点的。”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注意力便被咖啡馆女老板的低胸连衣裙勾引了过去。就在他的内心深处上下翻腾地嘶吼着“这里真是天堂啊”，一路又蹦又跳地回到座位上时——商曈已经不见了。
　　陈川则站在商曈方才坐过的位置，拾起了一枚发圈。
　　“怎么了？我买完单了。”
　　“没事。”陈川笑着，将发圈小心翼翼地揣进了上衣的口袋。

　　电话响了很久，陈川才接起来。现在还没到下午五点，窗外却黑得像是午夜，雨停了不多时，又随着隆隆的雷声，瓢泼而至。
　　渡渡钻进罗恒的手心，软软的羽毛蹭得他有些痒。
　　“小川！小川！”罗恒兴奋地说，“你猜我遇见了谁？”
　　“不猜。”听语气，陈川似乎心情不太好。
　　“是咖啡店里的那个女孩子啊！你记不记得，她坐在角落里偷看你，你还冲她抛了个眉眼！”
　　“我什么时候抛过媚眼？”陈川矢口否认。
　　罗恒没理他，“那个女孩就住在我家隔壁！我的鹦鹉飞到了她家，我来找鹦鹉，结果她在我面前晕倒了，看症状应该是发烧吧？我现在在她这里，你有退烧药吗？我家里没有耶……”
　　“笨蛋——！赶快叫救护车啊！”话筒里传来的超大声波吓得罗恒赶紧把手机放了一臂远，“立刻叫救护车，你家在哪儿，我马上就去！”
　　罗恒说了个地址，挂断电话，拨了“120”。
　　敲门声“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救护车有这么快吗？”罗恒疑惑地起身应门，“还是陈川装了火箭炮？”
　　两者皆非，门外的美人穿着过膝的深蓝色连衣裙，黑色的短款风衣外套，裙摆湿了的部分颜色更深一些，她用长柄雨伞当拐杖撑着地，伞尖下面是一滩水，伞尖一边则是她黑色的皮靴。
　　罗恒第一次看见有人穿着靴子，脚踝还能那么纤细。
　　“你是谁？”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问。
　　“曈曈五分钟前给我发短信说有色狼入室袭击她，让我过来救她，色狼该不会就是你吧？”她举起伞，湿哒哒的伞尖像枪口一样抵着罗恒的肩膀。
　　罗恒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是啦，我只是来找鹦鹉的。”
　　“伪装成找鹦鹉的入室色狼……她没报警吗？怎么警察还没到。”环视四周，她在心里不禁慨叹，这里还真是个毫无生活气息的地方啊——素色的窗帘和墙壁，寥寥的几件家具，一了百了地陈设着，一点装饰物都没有，更别提警察的藏身之地。
　　“她人呢？”
　　“喏。”罗恒指了指床。
　　“呀！你这个变态！你对她做了什么？”艾晴见状尖叫了起来，愤怒地用伞一下接一下地打向了罗恒的后背。
　　“哇啊啊，别打，别打！我对天发誓我真的只是来找鹦鹉的！你不是五分钟前才收到她的短信的吗？五分钟能做什么啊？”罗恒一边逃窜一边辩解。
　　“那她怎么变成这样了？”艾晴停止了暴力，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床边，摸了摸商曈的额头，又扯起她的手腕把了一下脉。
　　“淋了雨发高烧了吧？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
　　“只穿了件浴衣怎么去医院……”
　　“既然你来了，没我什么事儿了，正好你给她换衣服，我就先带着渡渡回去了……”
　　罗恒话音未落，艾晴一记眼刀瞥了过去，“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