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幕落处等你》森獴

40、第十章 未来读书会1

　　国际象棋社内，赵宇航看着商曈烦躁的样子，有些心疼起来，就好像是看了一场电影，无论如何，他都希望主人公能够战胜困难，故事有一个光明的结局。
　　时间一分一秒的飞逝，还剩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了……
　　“如果是片长一小时的电影，现在也快到尾声了。”赵宇航想着，“女主角没有在婚姻大事上输给周允郁，而在解谜上输给了陈川吗？不，她不会输的……她只是……有所畏惧。”
　　“你怎么了？”赵宇航轻轻地碰了碰商曈的肩膀。
　　商曈的脸色非常差，此前脸上好不容易浮现出的那些笑容、那种元气满满的少女感，全部消失了，她抬起眼，望着赵宇航的样子像个病人。
　　“我……解不出了……”
　　赵宇航拉过一张椅子，让商曈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商曈的旁边，“在莫里斯甜品店拿到的那张巨大的表格纸，你还带着吗？”
　　“还带着。”商曈放下怀中的密码箱，慌乱地翻起了包。
　　“我依稀记得那张表格纸上有‘黑马’的字样，而且那张表格和棋盘一样，也是横八竖八的！”
　　“是哦……”商曈展开了那张密码纸。
　　8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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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na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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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鬼
　　gho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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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in子
　　zib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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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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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p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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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yn乡
　　bhu曾
　　nji故
　　mko事
　　zdh后
　　use
　　ABCDEFGH

　　赵宇航探过身来同她一起看，“你刚才第一步吃掉黑后的时候，落子在h7的位置……第二次将军的时候，落子在g8的位置，仅这两步，白棋就已经赢了。h7和g8不正是写着‘黑马’两个字吗？密码会不会是‘danqtz’呢？”

　　——人已经夺走了我三分之一的秘密，我所有的那些恐怖都心里害怕，我也不敢出门了，我的那些幽灵四散奔逃，我的那些疾病也多次欠安……（注：摘自《青鸟》）

　　“让我自己来打开它！”商曈忽然惊慌失措地喊道。
　　“当然……”赵宇航被吓了一跳，“陈川留给你的礼物，当然是你亲自打开。”
　　密码箱发出了“咔”的一声脆响，商曈低着头，缓缓地打开箱盖，赵宇航看着商曈从紧张得面无血色，又重新恢复了平静……箱子里似乎并没有她所害怕的东西。
　　那里只有照片，厚厚的一沓照片，每一张都洋溢着笑脸。照片上中的主人公无疑是商曈和陈川。两个人朝夕相伴三年之久，值得回忆的瞬间实在是太多了。然而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另外三个人也在这些照片中频频出镜，艾晴、罗恒和陈怀羽三人，就像活动教室中的明媚的阳光一般，闪耀到令人愧于直视。
　　在Q大最后的那段时光，他们五个人几乎每天都会相见。闲暇时在一起玩桌游或者聊天、备考日聚在活动教室一起背书、节假日则会一起去周边转转……他们一起吃遍了Q市的美食、玩遍了Q市的风景名胜……他们还曾一起搭上火车，去往很远的地方……
　　在路上，他们聊着朋友、聊着恋人、聊着理想、聊着未来……聊着看过的电影、逛过的画展、读过的小说……聊着游戏通关的办法……聊着减肥美容的诀窍……聊着一切一切有趣的事……就连一些小小的挫折也都那么有趣……
　　照片下，是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你可以忘记回忆，但回忆不会忘记你。”
　　哪怕所有的回忆上都覆盖着一层没有人去说破的阴霾。
　　落款——“TDBC（侦探读书会）”。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侦探剪影卡，上面写着“c3”。
　　“看上去下一个地点是侦探读书会。”
　　“嗯。”商曈点了点头。
　　“你刚刚不愿意打开密码箱？是害怕那个箱子里放着什么东西吗？”
　　“我怕他会写什么甜言蜜语，被你看到了很不好意思的。”商曈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向赵宇航说了一个谎。
　　令她害怕的事情只有一个，那便是关于商旸的真相。
　　而陈川，知道了关于她的秘密。

　　侦探读书会是赵宇航去过一次的地方，从国际象棋社的活动教室出发，向北一个街区，第四教学楼的三层即是。这一路不需要商曈领路，赵宇航驾轻就熟。
　　停在第四教学楼门前的时候，雨忽然变得很大，狂风大作，水汽迷漫。赵宇航撑起了车上放着的黑色折叠伞，让商曈躲在伞下，商曈在发抖，脸上已经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他又探进车里，拿出一件备用的西装外套，裹在了商曈的身上。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两个人相继上了楼。
　　鉴于陈川是一个热爱木工并且对自己略显浮夸的审美很有信心的闲散大学生，侦探读书会内的装修风格，也完全迥异于其他的活动教室。
　　这里就连最普通的木质书架上，都被刻上了乱七八糟的神秘符号，更不消那张倒霉的桌子，上面被陈川刻了个巨大的星盘，罗恒和艾晴平日里如果要用到那张桌子，是会自备桌布的，大概除了陈川本人，没人想在星盘上画电路或着做服装设计。
　　这间活动教室中的干扰信息实在是太多了，处处都可以设置谜题的话，以陈川的性格，他一是会事先考虑到商曈的时间有限，二是喜欢将谜题十分挑衅地放在明处，故此不会在这些信息上花心思。
　　赵宇航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是十七点五十五分了，距离返回杜兰酒店还有五分钟。
　　“这个挂钟的样子不会不有点儿眼熟？”他不禁托腮想着。
　　另一边，商曈已经将手拎包中的全部九枚侦探剪影卡摊在桌子上，那钟表的表盘形状恰恰就是侦探剪影卡的形状！
　　“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些写了数字和字母的卡，是要在侦探读书会用了？”赵宇航问道。
　　“嗯，那个钟是小川送给我的十九岁生日礼物，是他亲手做的。”商曈说着，拿出了赵宇航在曼陀罗香水店中给她的、本该属于这一关卡的黄色信封——
　　一枚侦探剪影的卡片，写着“c4”；
　　三张角色纸牌：青衣小孩、九大行星国王、时间；
　　一张画着一个四乘四的方格的纸，在最右上角的方格里有一个问号。
　　？

　　嘀嗒、嘀嗒的钟表声，伴随着若隐若现的雷鸣和淅淅沥沥的雨声。
　　商曈呆坐在那间充满回忆的读书会中，静默不语，就仿佛是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幕快要落了……”赵宇航的声音温柔而低沉，与他外套上那好闻的味道一同，在这间狭小的活动教室、潮湿的空气中飘浮着，“他说过他会在幕落处等你，你真的不想再见见他吗？”
　　一阵良久的沉默。
　　汹涌的回忆涌上心头，似乎什么都已经明晰了，却又将一切都抛入到了无边无际的混沌。
　　大雨洗刷着这座城市的街道，当整座城市都被阴云和黑暗笼罩的时候，侦探读书会就仿佛是一间无声忏悔室。
　　直面自己的心灵，商曈无从遁形。
　　她、和她的秘密、她的罪、她的懦弱与记忆一同……爱着陈川啊。
　　而他的爱，却正在解剖她。
　　要承受被剖开心脏的痛苦吗？要出发吗？
　　“我想要见他……想要见他……”商曈喃喃地说。
　　她似是打起了精神，缓缓地道，“下一个地点在向东一个街区，陈川没有给明具体的建筑物。也许出发了，就能发现更多的线索了？”
　　“向东？”
　　“对，向东。”
　　“向东”这两个字，触碰到了屋子里的语音识别装置。“咔哒哒……”地一阵响声，那座侦探剪影型的座钟突然打开了，钟表内除了齿轮，还有一只合翅沉睡的小鸟。
　　一只青色的机械鸟。
　　“寻回鸟……”商曈认出了那是陈川引以为傲的作品。
　　待座钟完全打开后，寻回鸟也“咔嗒、咔嗒”地站了起来，它看着商曈，电子识别器“嘟嘟”地扫描着眼前的景象，它张开了翅膀，飞到了商曈面前，绕着商曈的头顶盘旋了两圈，停在了门楣上。
　　“它想让我们跟它走。”赵宇航说。
　　商曈打开了门，寻回鸟飞出门去，商曈急忙跟上，它始终保持在商曈正前方一米的上空，它在领路。
　　两个人跟随着寻回鸟先后下了楼，楼梯口通往一层大厅，大厅内一个俊美挺拔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用笑靥迎接着他们。
　　周允郁用长柄雨伞的伞尖撑着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嗨。”
　　商曈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她万万没有想到竟会在这个地方遇见她绝对不想见到的人！就像是受惊的猫一样，商曈浑身上下都警惕起来。
　　她一把抢过赵宇航手中的雨伞，喊道，“帮我拦住他！”
　　话音未落，她已从周允郁身边飞速跑过。吃了一惊的周允郁，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去抓这个小丫头，她的身影便已消失在雨里。

　　街道宛如黑色的河流，商曈的高跟鞋没进冰冷的水里，丝袜被浸湿，脚似乎也已经被磨破了……
　　四年以前，她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天气，在1887咖啡馆被陈川表白，卑怯地淋着雨，跑回单身公寓。
　　陈川穿着衬衫、戴着领带，那精心打扮过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面对着被他所喜爱着的自己，他的温柔、他的青涩、他羞红了的耳根……商曈愿意付出她生命中全部的全部，去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