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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九章 幸福象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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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结束后,侦探读书会的四个人升入大三,罗恒升入大四。罗恒的专业本就课业繁重,大四那一年更是重压重重,除了自习室、实验室和电子阅览室这三个地方,在其他地方遇见罗恒的概率微乎其微。至于他和艾晴的约会方式,也改为了一起上自习,除此之外别无其它,艾晴一般都会拿本时装杂志或者速写本,懒洋洋地歪在他旁边,翻一翻,涂一涂。中途如果罗恒想喝咖啡,还要艾晴去帮他跑腿。商曈家的那些事,罗恒自然是无心过问了。唯有余下的三人继续追查——陈川、陈怀羽和艾晴。
这一天,陈怀羽约了陈川和艾晴在曼陀罗香水店碰面。三个人围着不大的圆桌坐着,阿罐跳到了他们中间,阿罐比他们大一的时候胖了好几圈儿,令人忍不住想要摸摸它柔软的金灿灿的身子,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将一只手搭在了阿罐身上,画面看上去就像是某个拜猫教的秘密聚会一样的诡异。
阿罐的身旁,则是陈怀羽从D镇孤儿院中带出来的《国际象棋初级棋谱》,封面上依 稀可见水渍,书页泛着黄。
“Q大每年都会安排义工去探望孤儿院,”陈怀羽说,“这些义工走的时候,多半会送孩子们书,再加上外面的人捐赠的,你们知道D镇孤儿院的图书室里总共堆了多少本书吗?孤儿院里根本就没有那个人力去整理!这么多年了,它们就一直堆在墙角发潮!我一本一本翻的哦!废了两个假期!唉,我就不邀功了。毕竟你也帮了我和苏天生的大忙,我也总算是把孤儿院的藏书室整理出来了,孤儿院的人无比地敬佩我呢。”
“为什么会忽然想要去整理孤儿院的藏书?”艾晴歪着头问道。
“可能会有送给商旸的呀,商旸在孤儿院住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怎么说都是度过了一个跨年,肯定和Q大的义工有过接触。”
“嗯……我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一点呢。”陈川一边看着棋谱扉页上的字,一边毫不吝于表达崇拜,“你很厉害嘛。”
扉页上写着——
“To:SHY
我最最亲爱的小朋友,希望你能从这本棋谱中得到快乐!
From:Talu Sha
Xx04年1月”
“你是怎么确定这是送给商旸的?”艾晴喝着自制的果汁。
“‘xx04’年是商旸来到孤儿院的时间,‘SHY’是商旸姓名的声母拼写。”陈怀羽说,“虽然也不能百分百确定SHY就是商旸,但可能性也不低嘛。”
“‘Talu Sha’……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我们真的能通过这个名字联系到这名义工吗?”
“如果是从我这里就断了线的线索,我还给你们干嘛?那一年的事,我是亲历者呀!而且我当年已经十岁了,我也不傻,很多事,我都是还记得的。”
“你记得这个人?”
“嗯,是看到了这个名字之后,拼命拼命地想起来的,哦,对了,还有这个,”陈怀羽说着拿起那本棋谱,翻动着书页,书页间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背景是孤儿院的主建筑,门前站着一排年轻人。陈怀羽指着站在中间的戴着圆圆眼镜的女孩说,“这是那一年的义工的留影,这个人有教过很多孤儿下国际象棋,孤儿院里的老师说她是Q大国际象棋社团的部长,具体的名字忘了,但是就像她留下的这个‘Talu Sha’,有人还记得大家都叫她‘莎莎’。”
“如果是国际象棋部就好办了啊。”艾晴说,“我是国际象棋部的现任部长,部里以前的资料,我都可以查阅的。”
“等一等,部长不是罗恒吗?”陈川可还记得罗恒那洋洋得意的下象棋的样子,还自吹自擂说什么自己是职业棋手的水平。
“你见过大四生当部长的吗?”艾晴白了陈川一眼,“罗恒已经卸任,新的部长是我哦。”
“啧,我总忘了罗恒那小子已经大四了的事儿,他在我眼里跟高中生差不多。”陈川笑道,“不过艾晴你是什么时候学会下国际象棋的?罗恒教你的?”
“从小就会,下得不好,跟着罗恒特训了一下,现在在部里已经是无敌手的状态了。”艾晴春风得意地道。
当晚,三个人都没有晚课,艾晴带着他们去了国际将棋部的资料室。陈川本以为会有一本本厚厚的档案夹,夹着那些已尘封的部员们在这里切磋技艺的浪漫回忆。
而艾晴却只是打开了电脑,插入了一个U盘。
“啊,果然已经录入计算机了吗?真是一点也不浪漫呢。”
“你在想什么啊?”艾晴说,“你不是自动化专业的吗?应该比我们更依赖高科技一些吧。”
“不不不,我是个返璞归真的人。”
艾晴递了个无奈的眼神给他。
通过U盘密钥,便可以登录国际将棋部的网站后台,在那里点击选项栏中的“2004年”,既可以看见国际将棋部那一年的部员信息。
“嗯……没有名字叫什么‘莎’的……都是xx04年新加入将棋部的人的名单。”
“搜一下xx02年试一下,她应该是在那一年入部的。”陈川说。
艾晴继续尝试着点击了“xx02年”的字样,这一年入部的成员有一百零六人。
“你们国际象棋部是学校里的超级大社团了吧?那时就有这么多人……”陈川凑了过来。
“那时候电子游戏没有这么发达,喜欢下棋的学生还是很多的……现在不行了……去年入部的还不到三十人……”艾晴一边说着,一边滚动鼠标,她那双漂亮的杏眼此刻变成了一台精准的扫描仪一般,一一扫过一行行的信息,生怕漏掉什么。
陈怀羽也凑上前去,帮着一起看。
“这个人!”三个人几乎是一同指向了屏幕中的一张一寸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圆圆眼镜的短发女孩,圆脸、微胖、梳着当年流行的齐刘海中长发。
照片下标有她的名字——“鲁莎”。
点进鲁莎的信息页面,上面写着她当年留下的手机号码和她的学生信息,包括院系、班级、学号、身份证号、家庭住址等等。
陈怀羽有用手机登录了Q大的校园网,在上面搜索了“鲁莎”的关键字,发现这里有很多篇关于将棋部的报道文章都出自她之手,她还曾经采访过一些校外的职业棋手,写过几篇专题的棋类报道,从报道中的配图可以看出,她和那些棋手就像是老朋友一样,关系并不陌生。陈怀羽将她查到的结果递给陈川看。
“电话已经作废了。”艾晴尝试着拨打了鲁莎学生信息中的号码,电话另一端传来语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尽管她也抱有过微笑的希望,但这个结果也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是新闻系的,”陈川看了看鲁莎的院系信息,又看了看陈怀羽的手机屏幕,“家住Q市,上学也在Q市,写得一手好文章,又喜欢下国际象棋……跟Q市的职业棋手往来密切……你们说,她毕业后会不会在Q市的国际象棋杂志社或者是什么象棋俱乐部的网站工作?”
“打电话去问问咯。”艾晴说着,在网上搜查起了Q市的国际象棋杂志,国际象棋杂志,放眼国内,也不超过三类,其中一家发行量相对较大(其实也没多少)、也比较权威的老牌杂志名为《象棋王国》,杂志社的所在地刚刚好就在Q市。艾晴记下了电话,准备明早上班期间拨打。
随即,他们又查找了一些可能认识鲁莎的学生,一一打过电话询问。非常惊人的是,很多人并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了,但有几个人表示,听闻她在杂志社工作。
基本与陈川所推测的一致。
陈川找遍了学校的杂志摊,终于买到了一本《象棋王国》,方才发现这本杂志在三年前改版,将中国象棋分刊和国际象棋分刊双刊合一,正反双封面,封一是中国象棋,内容占整本杂志的三分之一,封二才是国际象棋,内容只有三分之一。不禁感叹一下,棋类运动和纸质杂志的日薄西山。
翻开封二,陈川在杂志信息的一栏中清晰的看见了他熟悉的名字——“责任编辑:鲁莎”。
他笑了笑。
翌日,艾晴打了电话去编辑部,电话拨通后,先是冒出了一堆“订阅杂志请按‘1’”等等的提示信息,艾晴一直听到了“人工服务请按‘6’”,毫不犹豫地按下了“6”。
电话接通了,一个女人轻快活泼的声音,“您好,《象棋王国》杂志社!”
艾晴紧张兮兮地说,“我想找一下鲁莎编辑。”
“我就是,有什么事您请说。”
“您就是鲁莎?”
“是我,您是哪位?”
“您好,我是Q大国际象棋部的现任部长,我叫艾晴。”
“呀!”对方发出了十分开心的声音,“您好呀,小学妹!我也当过Q大象棋部的社长呢!”
“我有一些事想要请教您,请问,我方便去您的杂志社拜访吗?”
“嗯,随时都可以来,我们很闲的。”鲁莎欢快地继续道,“提前一个小时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稍晚一些也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们一下。”
艾晴和鲁莎约了当天下午见面。挂断电话后,她给陈川和陈怀羽发了信息,“太好啦!是个很好说话的可爱的学姐!我们下去过去吧。”
“我四点到六点那堂没课。”陈怀羽回复。
“我也没有。”陈川回复。
“为什么罗恒和你一个专业的,他大三的时候比你现在忙那么多!”艾晴表示怀疑。
“因为我会逃课。罗恒是乖宝宝。”陈川很快地回复了。
当日下午,三个人几经波折,终于找到了这家杂志社所在的出版大楼。三个人说明来意之后,大楼的前台给鲁莎打了电话。
过了不多久,电梯门开了,鲁莎从电梯间内出来,向他们挥手。她个子不高,中等身材,穿着平底的帆布鞋和一条纯棉的连衣裙,肩上打着针织衫,跑起来很轻快,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就仿佛是一位认识了很久的人。
“跟我上来吧。”她说。
乘电梯上了楼后,七转八转,众人在一个小小的办公区里看到了《象棋世界》的logo。
“就是这里了。”鲁莎带着三个人绕进了玻璃办公区内。
国际象棋部分的编辑人员只有两个人,一位五十多岁的主编和鲁莎这位三十出头的年轻编辑。所以办公室内很冷清,大多数的位置都是空着的,上面堆放着资料。
三个人围着鲁莎坐下也丝毫不觉拥挤,鲁莎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会议室很难申请到一类的,因为象棋杂志这边在出版社内备受冷落。
艾晴向鲁莎介绍了另外两个人。鲁莎表示很高兴能认识他们,同时也很困惑,他们三个人的拜访究竟是为何事?
彼此寒喧了一阵子,艾晴开口问道,“您认识一位叫商旸的女孩吗?”
“商旸?”鲁莎的双眼一亮,“当然认识啦!她现在怎么样?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联系到她了!”
“我们也没有联系到她……”艾晴遗憾地说,“她失踪了,我们是她的双胞胎妹妹商曈的朋友……”
“曈曈,我知道的,她提起过她妹妹。”
“我们一直都在默默地帮商曈寻找商旸的下落。根据这个,我们找到了您。”陈怀羽递上了那本《国际象棋初级棋谱》。
鲁莎翻开扉页,摩挲着泛黄的纸上那些边缘模糊的字迹。
“是我送给商旸的……天哪,你们是从哪儿找到的?这太神奇了!”
“为了能够见到商旸,一丝一毫的线索也不能放过嘛。”陈怀羽继续道。
“我明白的,”鲁莎点了点头,“能找到我这里,就说明你们已经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了。”
“不知道我们的努力,能不能从您那里换来一些信息?”
“都是陈年旧事了,大概帮不上什么忙了吧。”鲁莎叹了一口气,“不过告诉你们也无妨。说真的,已经过了十年了吧?这十年来,我一直都在惦记着那个孩子。”
那一年是暖冬,比鲁莎曾经度过的任何一个冬天都要暖和。
一直到了十二月份,Q市都还没有初雪,却听闻D镇的雪下得很大,还连着下了很多场,明明是车程不消几个小时便可抵达的地方,怎么会差别这么大?
上天安排的“差别待遇”,令鲁莎有点儿不服气。
鲁莎的妈妈曾经告诉过她,她是在下雪的天气里降生的,所以她从小便喜欢雪。她琢磨着,不如寒假就去D镇赏雪吧。
那时的D镇还没有修什么温泉疗养院,倘若没有投奔的亲戚,外地的旅客来D镇的食宿是一个大问题。好在Q大每年寒暑假期都会组织一支志愿者团队去D镇的孤儿院当义工,免路费又包吃住,鲁莎满怀期待地在学校的网站上填写了志愿者报名表。
报名表上有一栏是“能为D镇孤儿院的孩子们做些什么”。
鲁莎考虑了很久,她是新闻系的,为孤儿院写一篇专题稿吗?万一人家不喜欢抛头露面怎么办?总不能写“去干点儿体力活儿”吧,虽然她身强力壮的还有这么多多余脂肪,刚好可以减肥了。想到了这里,她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如果自己是学水电专业的就好了,还能帮着修修旧电器、水管什么的。
犹豫了再三,她写上了——“教孩子们下国际象棋”。
为了论证自己教下棋是有意义的,她在下面满怀诚恳地写上:“拓展他们在有限的条件和封闭的环境中,难以接触到的新鲜的知识、课本外的知识。让他们懂得国际象棋的魅力,培养兴趣,开发智力……”
带着忐忑的心情,提交。
次日,社团负责的老师给予了回复,“去吧,一定要提前好好备课。”
鲁莎兴奋得握拳,忽然间有了“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让他们见识一下国际象棋的魅力”的动力。
明明打算好的是去看雪。鲁莎的一切准备工作却几乎都与国际象棋有关。
“喂,鲁莎,你是打算去教孤儿院的孩子们下棋吗?”启程向着D镇出发的路上,她身边的同学问她。
“是呀。”
“你和他们下,下输了怎么办?岂不是很丢人?”
“我哪有那么容易输啊!我好歹也是国际象棋部的部长啊!”
“万一孤儿院里藏龙卧虎,偏巧被你捧上了一个天才儿童,然后你一招失误,步步皆错……”
“你当是漫画吗?”
“感觉是个不错的漫画开端呢,孤儿院里性格怪异的天才,有生以来第一次接触国际象棋……这样的设定……把长着鲁莎脸的陌生路人甲,杀个片甲不留……”
“然后这个长着鲁莎脸的陌生路人甲,发掘了这个天才,并把天才带出了孤儿院!”鲁莎接话道,“请务必给我多加一点戏份……”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天才在,鲁莎在路上,曾暗自下过这样的决心,她是绝对会倾尽全力去帮助那个人,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才能被埋没,而更令人感到可惜的事了。
简易的折叠小木盒,木盒外面有锁扣,打开时棋盘,小小的棋子放在中间。这样的国际象棋,鲁莎背了十来套。除此之外,她还把社团活动教室里的挂式的磁铁棋盘拿来了,一路的颠簸,多多少少有些疲惫。
这里的教室和正规学校中的不一样。这里没有班级的概念,只有年级。而且只有一层楼是教学用的,并排四间教室,分别挂着门牌“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四年级”、“五年级&六年级”、“初中部”的字样。
据说老师也只有四名,目前已经休假了。
鲁莎占用了其中最大的初中部的那间教室,孤儿院里高年级和初中部的孩子都来听了。看着他们红扑扑的脸和热忱的双眼,鲁莎忽然觉得人和人的相逢,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呢。美好得就连旅途的疲惫,也能瞬间抛诸脑后。
当晚,志愿者当中的女生们都被安排在了员工宿舍居住,同来的男生,则借助在附近的镇民家中。
晚餐是土豆丝、煎鸡蛋、菜汤和米饭。同来的女生吃饭的时候小声跟鲁莎说,“哎,我说莎莎,要不咱们干脆住这儿得了,住一个假期,自备食宿费,跟他们吃一样的,准保减肥,这儿的孩子也不熊,跟他们一起玩挺减压的。”
“可惜这儿没网啊,多无聊。”
“背单词呗。”
那女生的话音未落,外面回来的人便说,“你们明天怕是走不了了。”
“怎么了?”有人问道,
“雪太大了,路被封了……”那人回答。
“你可以安心背单词了。”鲁莎拍了拍旁人的肩。
第二天鲁莎一进教室的门,屋子里的孩子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把鲁莎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那么开心?”
“因为莎莎老师可以留下来,多教我们几天了。”
“我走不了了,你们就幸灾乐祸吧。”鲁莎急忙转过身,她是个内心很柔软的人,尽管昨日只相处了短短的一天,她竟然觉得自己已经很舍不得这些孩子了。
当然,在他们其中,有个孩子她格外不舍——那个名叫“商旸”的孩子。
在昨天上课的时候,她便注意到了商旸。商旸高挑漂亮,性格安静,尽管穿着旧衣服,却也比其他的孩子穿得整洁讲究。昨天在课程快要结束的时候,鲁莎安排孩子们两人一组尝试一下完成一整局的对弈以熟悉规则,比起其他孩子缺乏思考地乱下一通,一不留神就输了或赢了,要么就是干脆连棋子的走法也混在了一起,商旸下得很有条理,仿佛是一个老手,尽管下得很慢,但是不消十步,她就可以将对手Checkmate。
昨日用完晚餐大家到水龙头前刷碗的时候,鲁莎又遇见了那女孩。
“你学得很认真呢。”她表扬道,“你以前学过?”
“没有,今天是第一次学。”
“感觉怎么样?”
“嗯……总觉得很难输掉……”这种话从十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说是童言无忌,却也太过狂妄了。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因为有规则,而且规则系统又完满,看不出什么纰漏。所以只要每一步都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将所有情况都考虑清楚,就不可能输了。”
“你这番话,范杜森也曾经说过。”
“范杜森?”
“推理小说里的人物,号称‘思考机器’!但这种事只有在小说中才能遇到,在现实中,除非是人工智能,就凭人类这个连一点儿不愉快的情绪都能影响到发挥的脆弱的大脑,怎么可能考虑出所有的情况?”
“这也是我觉得很难输掉的原因。因为我有信心,对手会在我之前先犯错。”
“了不起哦,你这么小就这么自信。”
“我想试试。莎莎姐愿意和我下一局吗?”
“明天吧。”鲁莎笑着回答。
当晚,鲁莎收拾好东西,洗漱完毕,准备睡下的时候,跟男朋友通完电话的好友披着棉衣进了房间,“莎莎,睡了吗?我刚刚看见一个小女孩,在楼道里看你带来的棋谱呢。鲁老师很有魅力嘛。”
“是什么样的小女孩?”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鲁莎的心里其实是有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的。
“特漂亮一个小丫头,腿很长,眼睛超大的。”
特征吻合!
“你看人家多用功,你不是还说要来背单词吗?也没见你背了一个。”鲁莎跟好友开着玩笑,忽然有些期待起明日的对局——她要将那个狂妄的孩子杀得片甲不留,让她知道一下国际象棋的难度!
第二天的课上,鲁莎带着孩子们回顾了一遍规则,特别强调了一下“吃过路兵”、“兵升变”、“王车易位”这些特殊的规则。
时间过得很快,下课时刚巧完全下起了学,其他的孩子一窝蜂地跑出去看雪了,商旸则留在了教室里。
鲁莎走到了她旁边,“现在要下吗?”
“不,”她笑了,一对梨涡在她白皙的小脸儿上荡漾着,“我要为我昨天说过的话道歉。”
“为什么道歉?”
“是我小看国际象棋了。”她眨了眨眼,“它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很多,而且……很有趣!”
“我跟你下指导棋吧,”鲁莎扯过了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一边下一边再教你几招。”
因为大学的缘故,鲁莎在D镇连住了五天,一直住到弹尽粮绝,面霜瓶空空如也。天终于晴了,路也通了。
“大家回房间准备一下,我们今天下午两点发车返回Q市,没来的人,其他的同学互相通报一下!”午餐的食堂里,社团负责老师通知道。
“雪要是能一直下就好了。”坐在鲁莎对面的商旸淡淡地说。
“我还会再来看你的。”鲁莎说,“反正Q市离这里也不远。”
“嗯。”商旸坚强地笑了笑,但是鲁莎看得出,她非常难过。
吃完饭后,鲁莎脑子一热给父母发了短信,“你们能不能领养一个妹妹给我?我在孤儿院遇见了一个特别乖的孩子。”
她的母亲回复她,“你捡回家的猫猫狗狗还不够养吗?还要捡小孩回来,负担得起吗?”
人生尽是离别。哪怕雪夜裹着棉被、窝在旧椅子里、用破旧的课桌上的简易棋盘对弈的回忆再怎么温暖美好,该结束的时候,也还是要笑着合影,然后挥手说再见。但还有一个方法,就算是相隔万里,也可以一起下棋!
距离两点还有两个小时。
“旸旸,镇上有网吧吗?”鲁莎紧握着商旸的小手问道。
“有的,有五六家呢。”
“离这里远吗?”
“山下有两家,都不远。”
“你能找到吗?”
“去过一次。”
“走,我带你去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