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幕落处等你》森獴

26、第五章 莫里斯森林5

　　一个小时后，商曈来到了曼陀罗香水店。
　　“哦，是您。”香水店老板态度温和地打着招呼。阿罐蜷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睡着，看样子，它已经适应这个新环境了。
　　“请问，您每天都是在下午五点去喂阿罐的吗？”
　　“是的，这是我和它的约定，每天下午五点，它都会在小树林旁等我。”
　　“固定的地点？固定的时间？”
　　“是的，而且它并不叫‘阿罐’。”
　　“哦？”
　　“它有很多很多的名字。我之前说过有很多人照顾它，每一位照顾它的人都会给它取一个名字。不过马上，它就会只有一个名字了。”
　　“您打算收养它？”
　　“是的，我会为它绝育，让它不必受发情和生殖之苦，每天开开心心地睡，开开心心地吃。”
　　“这个时节是猫的发情期吗？”
　　“是的。”
　　“听说猫在发情的时候会很吵。”
　　“没错，因为会吵到人类的睡眠，所以经常被人报复，扔石头了，殴打了……”
　　“喷香水会不会也是一种报复行为？猫被喷了香水之后会做什么呢？”
　　“会想办法消除香水味，不断地舔毛，以至于连发情的事都忘了，变得十分安静。”
　　“它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不理陈怀羽的吧。”商曈推断道，“我觉得您说的一句话非常有道理。”
　　“哦？”
　　“既然伤害了它，就不要再装出照顾它的样子。这句话不仅可以对猫，也可以对人呢，伤害了一个人，就不要再装出爱着他的样子……”
　　“您是遇到了什么事吗？”瓶瓶罐罐在调香师的手中叮咚作响，片刻，一股雾气便将狭小的香水店弥漫。
　　商曈忽然感觉自己的呼吸道畅通了许多，依稀可以闻到空气里令人心旷神怡的芳香，她坐下了下来，“阿罐身上的情侣香，您能为我也配一支吗？”
　　“为什么要用别的情侣用的香水？”
　　“我不会用的，我只是想留住那个味道，时刻提醒自己失去了什么。”
　　“听上去不太妙呢。”调香师为商曈倒了一杯茶。
　　“那个男生，也是我喜欢的人。他也曾说过喜欢我，可惜我因为一些家里的原因，迟迟没有回应他，大概因此伤害了他吧？他们是什么时候来配的情侣香？”
　　“一个多月前。”
　　“一个月了吗？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他们在一起的样子开心吗？”
　　“并不开心。”调香师用低沉的声线，淡淡地说，“如果您还喜欢着他，请务必向他坦白，珍惜他、挽留他，我是站在您这边的。”
　　“为什么会站在我这边？”商曈笑了，“只是因为那个女孩往阿罐身上喷了香水吗？”
　　“当然不是，是直觉。”他露出了绅士的笑容，“我还可以预言，您和那位男士还会再度来到我的店里。”
　　每每想到那位调香师的笑容，商曈便会感到些许的愧疚，陈川与她再度光临他的小店，已是三年之后，在这场特殊的游戏之中。
　　——如果您还喜欢着他，请务必向他坦白，珍惜他、挽留他，我是站在您这边的。
　　曾经允诺过那位盲眼的调香师的这些事，三年前的自己做到了，三年后的自己，却在怯懦。
　　对不起。这三个字。萍水相逢的调香师，不需要，早已死亡的自己的心，听不到。

　　从1887咖啡馆向西一个街区是曼陀罗香水店，从曼陀罗香水店再向西一个街区是墨池公园，从墨池公园出发再向西一个街区，就是整所Q大加S美师的校园中最西的街区了。莫里斯甜品店，就在这所街区的一处大型购物中心的一层，除了学生以外，也有不少附近的市民会光顾这里。那是一家店面很小的甜品店，狭长的店面里只能摆上五张小圆桌，生意十分火爆，顾客从店面最内侧的吧台一直排到店面外。
　　“借过一下，谢谢……不好意思……”商曈在队列和墙壁间的缝隙艰难前行。
　　吧台旁，有一块用来展示“今日特价”的黑板，和照片中的一模一样，也写着“蓝莓奶酪蛋糕（Blueberry Cheese Cake），原价45，特价30”的字样，黑板与墙壁之间夹着一封信。
　　商曈取出了信，收银员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又是小川打好招呼了的吧？”商曈报以感激的微笑。
　　原路从店里挤出来，商曈打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了内容物，一样一样地递给刚刚站在了她身边的赵宇航——
　　表格纸，一张；
　　卡片，一枚，叼着烟袋戴着侦探帽的剪影形状，上面写着“a1”；
　　角色纸牌，两枚，画着树林和家畜。
　　商曈展开表格纸，表格纸的两面都有内容，一面是一则密文——
　　“每当夜晚到来时妈妈会给我讲那个关于青鸟的故事兔子与母牛在山毛榉的影子里跳舞白杨并不记得菩提猪和栗树在商量着逃离阉牛说青鸟并不在这里只有橡树知道那个秘密枞树杀死了杨树用常春藤编制了谎言公牛和驴跳起了舞快看那榆树后啊躲藏的马与狼天亮之前公鸡曾问我树后面的恰恰是青鸟的密钥”。
　　另一面则是一个8*8的表格——
　　青ryh秘nia用eho栗tna影nig夜mme马qtz妈u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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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文字总是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赵宇航说，“这是《青鸟》中的场景吧？”
　　“嗯，《青鸟》第三幕第五场，这些猪、狗、狼……还有树的名字，都是森林那一场里出现过的。”
　　“你的前男友似乎非常非常地喜欢《青鸟》呢。他设计的那只寻回鸟，也是青色的吧？”
　　寻回鸟……
　　商曈听到这个词的本能反应，便是四下里张望了起来。那只鸟会落在何处呢？
　　忽然间，她仿佛看见了一个青色的鸟影从遥远的一处柜台上向偌大的商场的另一侧滑翔掠过，而当商曈集中起精力搜寻那个影子的时候，却不见了踪影。
　　一种与爱情、与对过去的追悼无关的胜负欲，在商曈心中被点燃了起来。
　　“赵先生……”
　　“嗯？”
　　“我必须要见到陈川才行了。”
　　“现在已经是五点四十分了，周总与您的订婚仪式在六点正式邀请嘉宾入场，如果您在六点中还逗留在Q大的话，恐怕周总会发疯的。”
　　“那就在六点钟之前，解开陈川所有的谜题。”
　　“二十分钟？”
　　“下一个地点是蓝房子，向北一个街区，请劳烦你把车开得快一点。”
　　“谜题已经解出来了？你只看了一眼？”赵宇航望着女孩坚定的目光，感受到了她身上所不同于寻常女孩的某种气质，和设计谜题的人相仿的气质。
　　就像是一幅惊世骇俗的艺术品，需要一个同样目光如炬的鉴赏者。一局好棋，需要两个棋力相当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