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幕落处等你》森獴

25、第五章 莫里斯森林4

　　“嗯……是的。”
　　“那你先帮我个忙，好吗？”
　　“什么忙？”
　　“下个月商曈生日，我打算给她准备生日惊喜，你能帮我把她从侦探读书会支开一阵子吗？我需要时间把那里布置一下。”
　　“商曈是你女朋友？”陈怀羽忽然有些失落，看来这位聪明之人，对她的温柔连逢场作戏都不算。
　　“并不是……”
　　“那你这么殷勤？”
　　“我在追她，追了半年了。”
　　“她不答应，也没有拒绝吗？”
　　“嗯，大概……算是吧……”
　　“那还真过分呢。”
　　陈怀羽自然是认得商曈的，一方面，因为她是陈川喜欢的女孩，另一方面，她是那位失踪的商旸的双胞胎妹妹。陈怀羽曾有几次在1887咖啡馆与她相遇，她暗中打量着她，想着“什么嘛，并不是美女呀，个子也不高。”
　　倘若对方是一个顾盼生辉的高挑的大美人，陈怀羽也算是输的心甘情愿，偏偏商曈有着和她十分接近的孩童般的样貌，以及矮小的身材。
　　陈怀羽又想起了见心同她讲过的那些关于商曈的种种怪事，结合着缩在角落里那张哀伤而苍白的面孔……
　　陈川究竟是将她作为异性的爱慕，还是被她半年来充满神秘感的欲擒故纵所吸引，不禁将解开她身上的谜团的兴致，错当成了爱情呢？
　　想到了这里，就算陈川不请她帮忙，陈怀羽也想找个恰当的机会，和这位与她如同照镜子一般相似的女孩好好地聊聊了。
　　“如果你爱她，是爱上这场解谜游戏，那就请让我也加入游戏之中吧。”

　　六月初，侦探读书会迎来了它的访客。
　　侦探读书会并不是随时都那么热闹的场所，在第一次聚会之后，艾晴很快便忙碌于六月举行的模特大赛，即将步入大三的罗恒则表示课业多到令他虚脱，陈川偶尔会来，每次来的时候无非是继续他的木工，商曈便直接告诉他，“能在我不在的时候来吗？你好吵啊。”
　　陈川笑了笑，“是、是。”地答应了。
　　于是，侦探读书会恰如商曈所愿，成为了她自己一个人安静避世的休憩之地。
　　下午时分，阳光正好，商曈用书遮着脸，在光芒下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陈怀羽敲了许久的门，她方才揉着眼睛坐起身，懒洋洋地应了一句，“进”。
　　陈怀羽一脸恶作剧的俏皮表情，高高兴兴地推门而入，大声道，“请问这里是侦探读书会吗？”
　　“嗯……有什么事吗？”商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三点了啊，我睡了好久。”
　　“你就是商曈吧？侦探读书会的负责人？”
　　“我是商曈……并不是负责人……”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不能。”商曈睡梦惺忪，懒洋洋地回答。
　　“什么嘛，都不听听别人说的是什么。”
　　“我并不认识你。”
　　“我们聊一聊就认识了嘛。”
　　艰难地转醒，商曈定睛看了看来者——究竟在哪里见过呢？那是一张十分熟悉的脸。
　　陈怀羽笑了起来，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她向商曈伸出手，“我叫陈怀羽，S美师的。”
　　梨涡就像是商曈的魔咒，每一次，她一见到笑起来会有梨涡的人，便会想起她的姐姐，这也是她不能拒绝一个有酒窝的女孩的理由。更何况，对方有一个了不起的名字，那可是著名油画家陈灭染的女儿的名字。
　　她回应地握住了陈怀羽的手，“如果不会占用很多时间的话……我可不能保证一定能帮上忙，试试看倒是可以……”
　　没有察觉吗？陈怀羽在商曈对面的椅子上落座，她皱起了眉，在心里想着，“明明有告诉香水店的老板，要配那种留香最持久最持久的给我的。”
　　这几次约会，陈川都有按照陈怀羽的要求使用那款香水，陈怀羽也有像恶作剧一般地随身携带香水在陈川身上补上几下。
　　商曈一定闻到过陈川身上遗留的香味，现在闻到了自己身上有着和陈川一模一样的香气，为什么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阿嚏……”商曈用面巾纸掩住口鼻，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什么嘛，原来是花粉过敏症，所以闻不到味道啊……”陈怀羽有点失落地想到，“没意思。好在我还有另一手准备。既然你的嗅觉不好使了，我只好借用一下某位嗅觉异常敏锐的人的‘超能力’了。”
　　“是关于这只猫的事。”侦探读书会中，陈怀羽说。
　　“猫？”
　　“嗯，它的名字叫阿罐，长成这样。”陈怀羽说着递过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只躺在草丛里的姜黄色流浪猫，脸圆圆的，头很小，身上异常肥硕。
　　“这只猫怎么了？”
　　“它是我们寝室楼下的猫，跟我的关系一直很好，我又每天都去喂了，可是从上周五开始，它就不怎么理我了，我一靠近它，它就扭头离开，如果是以前的话，它一定会扭着身子、‘喵喵’叫着到我身边来的。”
　　“我对猫的习性并不是很了解……”商曈皱着眉道。
　　“你看过那么多推理小说，一定可以查明真相的吧？”
　　“推理小说只是小说而已，和现实情况差得远呢。”
　　“就算去看看也行呀。求求你了嘛。”
　　“好吧……虽然不一定能找到原因，不过我会尽力的。”
　　“嗯，谢谢你能帮我，”陈怀羽倒是很爽朗，“我们今天晚上五点，在南区S美师学生公寓楼后集合。你在那个时间没有课吧？”
　　“没有。”
　　晚上五点，商曈准时赶到南区的时候，却发现陈怀羽并不在这里。
　　商曈等了又等，绕着S美师的学生公寓楼转了整整一圈，这时，树丛中的一个黄色的影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阿罐！”她不由地叫出了声，仔细对比了照片，白色的爪子和肚子，黄色的背毛和脑袋，还有棕色的眼睛和条纹，这只猫绝对就是阿罐没错。
　　阿罐见到陌生人，定睛看了一眼，又向后退了两步，迈着小跳步跑开了。商曈急忙紧随其后。
　　小树林过后，是一圈低矮的榆树，榆树的另一边则是草坪，榆树下，放着一盏粉色的水碗和一个金属的食碗。
　　一位面容和善、戴着呢帽、穿着复古的格子西装的老人正用勺子将猫罐头挖到食碗内。
　　阿罐“咕噜咕噜”地吃着，尾巴翘得笔直向上。
　　商曈注意到，在那老人的身后，还放着一个带纱网的宠物包。
　　“喂，跟我回家好不好啊？”老人蹲下了身，对正在吃东西的阿罐说。
　　阿罐没有回答。
　　老人用手轻轻地抚着它的背。
　　直到它全部吃完，舔着舌头望着老人，老人这才笑了一笑，一把将它抱了起来，阿罐没有反抗，就像是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样，安静地望着老人。
　　老人将它放进了宠物包里，拉上了拉链。
　　“对不起，”商曈的声音引起了老人的注意，“您是要将这只猫带走吗？”
　　“是的，怎么了？”老人抬起头来看着商曈。
　　商曈这时方才发现，老人的右眼是浑浊的白色，“这只猫……是我朋友的猫，她有一直在照顾它。”
　　老人打量了商曈一下，徐徐地道，“它已经在这所学校住了好多年了，恐怕比你入学的时间都要早。很多学生都有照顾过它，我知道它是一只对这里有感情的猫。”
　　“那您为什么还要带走它？”
　　“因为最近有人伤害了它。”
　　“伤害？”可看它明明四肢完好，毛色光泽，丝毫看不出被伤害的样子。
　　“有人在它身上喷了香水。猫是很不喜欢自己的毛上沾上人类的味道的。”老人虽然严厉，却不失优雅，“恐怕喷香水的人，就是您的那位朋友吧？您身上有和阿罐身上一样的香水味。只是您身上的香水味非常淡，淡到一般的人很难闻到，您没有使用过香水，所以向阿罐喷香水的人不是您，而是和您共处过一室的人。”
　　“您的嗅觉可真厉害啊！”
　　“做调香师这一行久了，自然能捕捉到常人难以感觉到的气味。”老人继续道，“请问，您能再向我这边走近一点吗？”
　　商曈照做了，她占到了离老人半米远的地方，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见老人的鼻翼动了动。
　　“您身上留下的香水，是在我的店里调制的。很特别的、留香很久的一款香水……”紧接着，老人又说了一些商曈所不熟悉的香料的名字，最终总结道，“您的那位朋友是一位个子不高，声音有些尖，性格非常活泼的女孩子吗？”
　　商曈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陈怀羽的样子，“是的。”
　　“那么往阿罐身上喷香水的人就是她了。”调香师再次认定了这一点。
　　“这款香水您只给她一个人调制过吗？如果还有别人使用呢？”
　　“对不起，我的店里的香水，每一款都是特制的。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也有可能是那位和您的朋友一同来的年轻男士往阿罐身上喷了香水。他们两个人调制了味道一模一样的情侣香。”
　　“男朋友吗？”
　　“说起来，我这个人，除了眼睛不灵光以外，嗅觉和记忆力都还不错。我不会记错的。”老人说着，“如果您认识那位男士，可以去问问他，他们伤害了阿罐，就不要再装出照顾它的样子了。”
　　老人走后，商曈又在原地等了许久，陈怀羽还是没有来。
　　商曈越来越有一种预感，这是她从见到陈怀羽那一刻便有的预感，大约是源于哺乳类动物的领地意识吧，她有些自嘲地想，陈怀羽来找她的目的可不是这只猫，而是她用气味所标记的，那位男士。
　　商曈和陈怀羽在今天只是初次见面，她自认为在自己的印象中，是没有见过所谓的陈怀羽的男朋友的。莫非是自己错过了陈怀羽留下的线索？
　　这样想着，商曈拿出了陈怀羽给她的阿罐照片。
　　借助已渐渐西沉的微弱日光，商曈发现，那张照片的背后有深深浅浅的划痕。
　　她立即从背包中翻出一支自动铅，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一边将照片背后的划痕涂抹，一边读出了上面的字迹——是一则密码。

　　O I L V N E
　　I W I E A V
　　H N T E I N
　　T A H H L S
　　C K N F W I
　　H N A E L 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