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幕落处等你》森獴

10、第三章 思念香水店1

　　“看上去心情不错呀。”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商曈尽力保持着波澜不惊的脸孔，却依然被赵宇航觉察出了情绪的变化。
　　“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商曈没有理会赵宇航的调侃。
　　“你相信我愿意帮你？”
　　“您会的。”商曈将在1887咖啡馆中得到的信封，连带着信封中的东西，一并递到了赵宇航的面前，“他叫陈川……谜题的设计者。”
　　“你前男友？”赵宇航从中抽出了那张猫的照片。
　　“嗯。”商曈点了点头，“我在酒店里得到的十四张纸牌，上面画的是《青鸟》第一幕第一场中出场的十四个角色，这一点您当时也看出来了。按照您当时的推断，这是一个需要收集到全部《青鸟》中的角色纸牌，才能通关的游戏。在这一点上，我同意您的看法。”
　　“能够得到你的肯定，我很荣幸！”
　　“我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青鸟》第一幕的第二场，并没有新角色登场这件事。”
　　“不记得了。”赵宇航摇摇头。
　　“在咖啡馆我也并没有得到新的人物纸牌。”
　　“所以说……？”
　　“咖啡馆这个地点与《青鸟》第一幕的第二场是相对应的。有新角色出现，就会有纸牌，没有新角色出现，则没有纸牌。由此可以推断，陈川游戏中所涉及的地点不止一个，他的谜题也会和地点同样多，这些地点与《青鸟》的场分别对应，也就是……十二场。”
　　“十二个地点吗？对应十二道谜题？”
　　“如果我们要赶在周允郁抵达酒店之前回去的话，破解这十二道谜题的时间会非常紧张，可能并不能完成。”
　　“那你打算让我怎么帮你？”
　　“越过这些地点和谜题，直接抵达陈川所谓的‘幕落处’，见到他本人。”
　　“你十分想见他吗，对吧？”
　　“不，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所以，我才想让您帮我这个忙，代替我去见他。”商曈将紧扣着的双手放在了胸口，语气十分虔诚。
　　“可是他会在哪儿呢？”赵宇航眯起了眼睛。
　　“说出来有点羞耻……1887咖啡馆，是我和陈川初次相遇的地点，也是我们之间爱情的起点。而这张照片正面的猫与背面的谜题则指向另一个地点，那里同样发生过一件令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了的事件。”
　　“也就是说每一个地点，都有一段你们之间的罗曼史回忆？”
　　十二道谜题，十二个地点，在与《青鸟》十二场相对应的同时，每一道谜题将会指引着下一个地点，同时，也串联起商曈与陈川大学四年间彼此爱过的回忆。
　　设计精细而复杂的东西，是陈川最大的爱好，而解谜和推理恰恰是商曈所长。
　　整个游戏的格局，已经清晰了。
　　“没错，我想他也许会将我们之间回忆最多、最关键的地方，”说到此处，商曈微微泛红了起来，“设置为游戏的终点。如果让我选一个这样的地方的话，我会选学校的社团。因为三年前的今天，就在那里，我同意了与他交往。”
　　赵宇航摇了摇头，“真的会这么简单？”
　　“我会做出这种推断，还有一个证据，就是前台递给我的包裹，寄件人的姓名并不是‘陈川’，如果只是怕被周允郁发现的话，他完全可以写英文名或缩写，可他并没有，他用了‘TDBC’，我们社团的名字——侦探读书会。”商曈从手拎包中翻出钥匙扣，又从钥匙扣上卸下了最小的一枚钥匙，“北区第四教学楼328室，就是我们的社团活动教室。这是钥匙。当然，那里也有很大的概率并不是终点，为了节省时间，我们接下来分头行动，我来解谜，并寻找新的地点，劳烦您去活动教室。如果您见到了他，请代我问他一句，‘我在幕落处等你’这句话，他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他不在呢？”
　　“即使那里不是终点，那里也必然是一个节点，如果他不在，就把那里的谜题带给我，越多的线索，越能加快解谜的速度。”
　　赵宇航望着商曈静定的神色，她进入1887咖啡馆不过短短的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她究竟看到了什么？遇见了什么？想起了什么？究竟是从何处得到了做出判断的勇气，而不再是一味的沉默，任由摆布。如果真如她所说，谜题环环相扣，那么接下来她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她还会甘愿做母亲的傀儡，做周允郁的未婚妻吗？
　　也许这正是陈川的目的所在。
　　赵宇航的嘴角微微上扬，周允郁会不会娶到妻子跟他本无关系，倒是这位出题人，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对于商曈来说，这是一场游戏，而对于赵宇航，这将是不可多得的一位天才操纵另一位天才的现场秀，而他只需要静静地欣赏。
　　“我答应帮你的忙，作为交换条件，我要知道这些谜题背后的故事，全部的故事。”赵宇航说。
　　“倒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如果你想听的话，”商曈笑了笑，挥了挥手中的手机，“我在路上慢慢讲给你听。”
　　从1887咖啡馆出发，向西穿过一个十字路口，有一家曼陀罗香水店，那里便是商曈的目的地，快步前行大约需要三分钟。
　　疾行于林荫路上的商曈，飞速地戴上了耳机，接通了来自地下停车场的赵宇航的电话。
　　赵宇航计算了由东南向北偏西斜穿整个校区的时间，毅然决然地决定去提车。
　　电话里，他不免生出些琐碎的抱怨，“早知道就不白费力气地找停车场了”。
　　“对不起。”商曈说，并没有丝毫的歉意。
　　“‘蒂蒂尔的帽子，与火的颜色，踏着静止的回忆，轮番登场。请告诉我，拉比，晚餐结束后，您去往了何方？’”赵宇航发动了车子，用低沉的声调将照片背后的谜题复述了一遍，“我基本已经能够猜出答案了……可是这个‘拉比’，是什么意思？”
　　“‘拉比’是犹太人中的一个阶层，代表有学问的学者、教师、智者。我和陈川曾一起听过一堂关于达芬奇的讲座，讲座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叫做《<最后的晚餐>中的经文记忆》。‘拉比’，是犹大对耶稣的称呼。”

　　商曈并没有刻意地躲着陈川，只是因为罗恒告诉她陈川在医院陪了她一整夜，而商曈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好像……吻了陈川。
　　她分不清楚那个吻是梦境还是现实，但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也都够她受的了。她一想起那个吻，脸就不觉的发烫，一直红到耳根，完全没有掩饰的余地。所以她只能在这种尴尬的情绪有所缓解之前，尽量降低和陈川撞个正着的可能性。
　　在期末考试前三周，学校发布了通知，某位德高望重的外校名师即将来Q大做一场题目为《<最后的晚餐>中的经文记忆》的讲座。商曈对这个题目颇感兴趣，便提交了报名信息。
　　而对这个题目同样感兴趣的还有艺术学院的艾晴。艾晴和陈川都是善于交际的人，相识的时间虽不算长，二人已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了。艾晴顺手帮陈川报了名，当然，也没有落下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