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统领 嫌疑值爆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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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巧了。
几人心中都在一瞬间有了这般感觉，并在对视中意识到并非自己一人之感。
未及多言，便已然有一行人穿过黑甲卫，缓步到了几人身前。
来者一身便衣，腰间挎着一把刀，眉眼凌厉非常，身后跟了八名壮年男子，皆佩刀剑，落后其几步的距离，行进之间却隐隐有互相照应的意味。
一行人走到邢百炼等人面前站定，当头的寇统领一眼便瞧见了刘娉婷的伤，神色倏然冷了下去，沉声喝问：“谁伤的你？”
刘娉婷似是心有顾虑，只是用手盖住伤口，拧眉摇头：“无事。”
但这位寇统领却似半点看不出对方的拒绝，强硬将她手拉开，看清了破开甲胄的那道伤口，面色更是难看，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瓶，塞进刘娉婷手中：“这药好用，给你。”转身望向邢百炼，更是没有半点客气，“你既然在，竟然还让她受这般重的伤？”旋即，目光又投向邢百炼身后垂首不敢露面的荀溧，冷哼一声，“这是又换了个娇弱不能自理的姑娘照顾？邢百炼，我还真不知道，你竟这般有女人缘？还知道躲着我，看来，是知道当初方琴之事，愧对于我？”
甫一照面，便将几人通通数落了一遍。
刘娉婷忍不下去了：“那不是姑娘。”
气焰嚣张的寇统领话音断了一会儿，却是不信：“不是女人为何这般躲着不敢见人？哼，娉婷，你不能总替他说话，他这人根本没什么用，身边谁都照顾不好。”
“因为你太凶了。”刘娉婷漠然看着他。
寇统领被刘娉婷用这种直白又敷衍的话堵了回去，有些憋屈，恶狠狠看了一眼邢百炼身后瑟缩着的荀溧，转过身去，语气比方才更显凶恶半分：“走吧，摄政王等着了。”
说着便走在了前头。
邢百炼与黑甲卫皆望着刘娉婷，刘娉婷想了想，低声与邢百炼道：“照过面了，躲不开，摄政王见见也无妨。”
本就是要上京，邢百炼亦有把握这寇辛不是他的对手，况且对方还挑明了是奉了摄政王的命令前来接应，既然做出了姿态，那便顺着他的姿态先走着，心中戒备莫放下便是。
得了邢百炼点头，刘娉婷才下令：“跟上。”
浩浩荡荡的一队黑甲卫重新整装，跟在这一行九人之后。
邢百炼带着荀溧缀在最后头，四下看了看，寇辛不过故意找茬挑衅了他一番，实则整个人心思全然挂在刘娉婷的伤口上，半点目光都未落在他们身上。
荀溧这才吐着气，将盔甲拨开些许，从邢百炼背后抬头。
“你这般躲他是因为他见过你？”
邢百炼知道寇辛作为禁军统领，常年在皇宫司职，若是当真见过荀溧，一介内官出现在外头，不论当今陛下会不会卖他个面子，寇辛这人却是说不准了。
荀溧心有戚戚：“我与寇统领打过照面，也不知道他是否能认出我来。但是……寇统领一向公事公办，百炼哥，我到底是内官。”
“嗯。”邢百炼应了一声，未多问，只道，“你不想回去吧？”
荀溧连忙摇头：“皇宫是吃人的地方，谁想回去啊！”
邢百炼想起当初跟赵千春一同进京，正好遇见了逃出皇宫的赵融，九五之尊在客栈吃个卤水鸭吃得欢欣肆意，再之后被摄政王抓回去时手上那半只鸭也不肯松开。
主子尚且如此，下人又有几个真心实意愿意在那鬼地方的。
邢百炼开口道：“好，那就不回去。”
“真的吗！”荀溧高兴得差点惊呼出声，连忙又捂住嘴，小声雀跃问道，“我当真可以不回去吗？百炼哥，你说真的？”
青年单纯的喜悦极具感染力，邢百炼失笑道：“嗯，我骗你做什么？若是他们当真要找你麻烦，我带你躲回天都。天都虽然灭门了，但藏我们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荀溧开心得抱住了邢百炼的胳膊，拽着他借力让自己蹦了两下，这才冷静下来，眼里满是希冀：“苏墨打扫，我给你们做饭，百炼哥你功夫好，山上打猎就能养活我们。苏墨日后武功练好了，若是想下山，到时候我也能打扫，总能照顾好你的。”
邢百炼有些无奈：“我是废物么？需要你们照顾？”
荀溧垂头咕哝：“可是没人看着你，你肯定连饭都不好好吃。”
邢百炼曲起手指敲在他头上：“编排我什么呢？”
荀溧瞥了一眼队伍最前头的方向，有些好奇地问道：“百炼哥，那位寇统领，以前也认识你？”
邢百炼顿了半步，点了点头。
“那他说的方琴……”荀溧小心翼翼观察着邢百炼的神色，见他面上神色忽然就淡了下去，连忙捂嘴止住后头的话，转成了道歉。
之后会带着荀溧一起去京城，邢百炼也没想瞒着，只是亲口说出来当年之事，心底仍是揪着疼。缓了缓胸口滞涩的郁气，这才平静地望着前方，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情绪也平静下来。
“那年我带着方琴来京城找长辈，想成亲。不意在酒楼遇见了娉婷和寇辛，我们便在一起喝了一顿酒，成了朋友。那会儿我的长辈尚不知下落，寇辛与娉婷便时常帮我。我们在京城待了些日子，我怕方琴一个人武功低微，性子却急躁，容易惹出事端，所以经常我跟寇辛或者娉婷出去寻人时，便将方琴托付给另一人。寇辛与方琴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便心生了爱慕。念及与我之间的朋友之谊，认了方琴做义妹。”
“所以……”荀溧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胳膊，“他如今是恨你没照顾好方琴？”
邢百炼却是冷笑了一声：“若他这次没有出现得这般巧合，我信他恨我没照顾好方琴。”
荀溧紧张地又偷偷打量了一番前头，悄声问：“百炼哥，你是怀疑寇统领？”
“这次与上次，他出现的时机，都太奇怪了。”邢百炼冷眼看着前面，跟荀溧解释，“而且你瞧见了么？他的手，护腕，绑得也太紧了些，手都快勒紫了。”
荀溧想起先前那人手上的伤，左摇右晃，想透过人群看上一眼，却被邢百炼压住头：“别乱晃，惹他们注意。”
“那百炼哥，你是想扒开他的护腕，看有没有伤口？”荀溧挣扎着躲开镇压自己的手，十分乖巧地问道。
邢百炼却是目不斜视，仔仔细细盯着前头，轻声答：“不必着急，会知道的。”
荀溧回忆之前寇辛是强硬地要拽着刘娉婷在身边，亲自看着她将药用了，所以……邢百炼等着的是刘娉婷动手？
“百炼哥，刘将军可以信是吗？”
荀溧像那些发现了新事物的孩子一般高兴地望着他，邢百炼心中感叹眼前这人经历如此之多，仍旧如孩童一般简单，什么心思什么想法，一双眼睛全然透露得清清楚楚。
但也因过往那些坎坷，观察事物较旁人要更细腻一些，似乎过往告诉他，若是漏掉什么，或许便有灭顶之灾。
荀溧在他面前谈不上有什么秘密，而他在荀溧面前，其实也谈不上有什么秘密。
他不说，荀溧也能凭借他谈话中的反应得到结果。
荀溧令人安心在，无论遇到什么不明白的情况，总是无条件地跟着他做决定。或许也正是因为荀溧这般信任他，他才会愿意与他多说几句。
这样，若是遇到了危险，但愿荀溧能凭他宫内多年小心翼翼的生活逃出生天。
荀溧与方琴不同，性子没有方琴那般刚烈，这般能屈能伸的，应当是能化险为夷，再不济，也能拖到他到来。
他的盟友不算多，荀溧只不过是半路因为不得已而带在身边的无辜之人，刘娉婷既然可信，倒也不必瞒着这无关的人。
邢百炼看他一眼，倒是十分认真地开口：“可信。”
荀溧闻言却是激动得抓紧了他的胳膊，有些忐忑地道：“百炼哥，你告诉我这个，是不是代表，在你眼中，我也是可信的？”
邢百炼瞧他这没出息的样就觉着有些好笑，到底不习惯同是男子离自己这般近，将他从自己胳膊上剥开些许，换了个手搀着他：“你是无故卷进来的，这件事情其实与你无关，我自是更希望你能找个安稳之地躲着，但是，以你内官的身份若是单独躲着更危险，我不介意带着你。只是我身边，你瞧见了，黑甲卫之中，刘娉婷都伤成这般，恐怕比你独自一人更危险。”
荀溧摇摇头：“我不怕。”抿了一下唇，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仰头望着邢百炼，“百炼哥，我跟着你，我不怕的。这世上，我只信你。你愿意信我，我便更是高兴了。”
邢百炼未拒绝，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头：“行吧，就冲你叫我一声哥，我也得照顾好你。”
荀溧高兴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良久，才想起正事，小声悄悄问：“刘将军什么时候会动手啊？”
邢百炼看了一眼四周，离京城还有百余里，他们这一行人，至多三日便可到达。
“两日内，便可知晓答案了。”
刘娉婷没等上两日。
被寇辛强逼着又上了一回药时，她一生气，直接拽开了寇辛的护腕。
护腕之下鲜血淋漓，刘娉婷当即提枪指着他，面色冷峻，黑甲卫到底是她训练有素的亲兵，看到她动作的一瞬间，便散开列好了阵，举着兵刃朝向中间立着的寇辛和他的手下。
寇辛面色铁青，将护腕重新缠了回去，逼视着刘娉婷：“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娉婷枪尖指着他的手腕：“我倒想知道，寇统领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寇辛冷笑一声，指着身后的八人道，“若非你遇袭，你以为我愿意来看你脸色？我出门向来带十一人，剩下三人你以为去哪儿了？”
刘娉婷只冷眼看着，并不答话。
寇辛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邢百炼身上，沉声道：“人已送往诏狱，进了京，自然一切分明。”
“我如何知道，京中没有你的埋伏？”刘娉婷问。
寇辛仍旧只看着邢百炼：“我纵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过就是禁军统领，偌大京城我能做什么埋伏你们？我与你说过的，邢百炼，我来京城，只是为了我失散的兄弟，其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怕他们仍旧戒备，他直接将腰间的刀扔了，“你信是不信？”
邢百炼与他对视良久，而后转头与刘娉婷道：“既然寇统领都这般提议了，便绑了去京城，若是误会，届时再好生道歉不迟。”
寇辛狠狠瞪他一眼，到底未反抗，只拧着眉催促道：“摄政王等很久了，你们再不进京，怕是御林军也要被调出来接应你们了。”
邢百炼这才觉出问题来：“为何这么着急让我们进京？”
寇辛一脸疑惑：“你们不知道？瑞王要撑不住了，全靠摄政王让人用奇珍灵药吊着命，说是一定要见你一面。”
“瑞王与摄政王不是……不对付么？”
荀溧在邢百炼身后小声嘀咕着。
邢百炼亦是半点弄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统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