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张》小侠二狗

7、春光好

　　离开的几天里，鱼没有再联系过卢植，他也不好意思给鱼发信息，好像这么做是一件很没有尊严的事情。卢植的自尊总是莫名其妙。
　　后来，周六的早上，卢植像以前一样和朋友们约了踢球。去球场的路上，发现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雨，或者是雨夹雪。三月末的天气，雨雪都有可能，毕竟冬天还没有走远。卢植想起一次和鱼聊天时的约定：等下雨的时候我们就见面吧。
　　现在下雨了，车里正好放着一首很伤感的曲子，卢植开始在音乐中回忆和鱼一起的一天。卢植说那几天好像坐过山车一样，认识了，恋爱了，然后分开了。尽管两个人没有说过在一起，也没有说过分手。不是每件事都会有个结局，也不是每件事都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开始。
　　回家洗完澡已经两点了，卢植索性躺在床上试图能有一个睡着的下午，他决定在睡梦中忘掉鱼了。
　　“如果我能一直睡到五点，中间不会醒来，那就让我成功忘掉鱼把，没有什么雨天之约，也没有什么乍见之欢，更没有什么再见了。“卢植心里像哀悼一样想着这些。甚至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篇休书，印象里面抹不去的是结尾的几个字，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卢植打开手机发了朋友圈，配图是小狗胖虎睡觉的样子，写着歌声欢喜。他忽然觉得有些释然，终于可以赶走这么长时间的想念和喜欢了。这个朋友圈不光是写个鱼的，也是写给自己过去的一个月，告别这段时间喜欢的心情。卢植把床头放着的钥匙拿来把玩，上面挂着鱼给他的迷你地铁卡，终于睡去了。
　　电话响了，手机的屏幕亮着，显示时间为下午四点半。卢植睡眼惺忪地拿过手机，看到鱼通过微信呼入的电话。
　　“叔叔，你好，你干嘛呢？”鱼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这个女孩子总是让人觉得这喜爱。
　　“没有，我在午睡，上午踢球困了就睡着了。”
　　“太残忍了，我在加班你竟然在午睡？”鱼不满地说。
　　“我上午运动量大，所以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你在哪里呢。”卢植不知道怎么回答鱼的问题，虽然明知道她在开玩笑。就像明知道新年那几天她总挂在嘴边的爱是开玩笑一样。
　　后来偶然的机会，卢植发现原来那句话是个流行语：你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回来还爱不爱我。鱼在新年的时候总问他的这句话。
　　“我在北京上班啊，前几天回来的。我地铁直接回去了就没有麻烦你来送我。早上下雨了啊，你看到了吗。”鱼不经意间提到了早上的雨。
　　“那会儿我在去踢球的路上，看到了，当时还想咱们以前说过的话，雨天就见一次。”卢植没本来已经决定平静的心又开始泛起波澜，恨不得抽自己两下，不是说好了今天要放弃对鱼的喜欢吗，不是今天下午要好起来吗。说出了关于雨天的约定，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记得呢，所以打电话来问问你。看你朋友圈说各生欢喜，我怎么你了，就被你休了？”鱼这个时候显得有些张扬，如果是别的女孩子总会害羞说不出这些。两个人没有在一起过，更没有结婚，哪里来的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随便发着玩的，你看胖虎这么睡觉多可爱啊，我就是随便拍个照片随便配个文。”卢植慌忙解释，虽然他有些开心鱼猜出了自己的意思。为了自己那仅有的尊严，还是嘴硬不承认自己是写给鱼看的。
　　“我辞职了，明天再待最后一上午就离开公司了。”鱼话锋一转。
　　“都辞职了周日还要加班啊？”卢植觉得特别突然，鱼竟然辞职了，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去哪里。
　　“手头儿的没做完的事挺多的，有始有终，今天加班，明天去给老师送个文件就走了。要不要见面？“
　　卢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鱼，朝思暮想的再见，就是明天吗。他以为再次见面也不过是一起吃饭，然后各自回去工作。没想到鱼突然辞职。但是，见面的事情肯定是要答应的。
　　“好啊，那明天下午我去接你吧，你在哪里？”
　　“上次见面的地铁站，不见不散。我应该下午两点到那边。我先挂电话去忙了啊。”没等卢植回复，鱼已经挂了电话了。这个女孩子，总是这么风风火火，让人充满期待又伴随着失落。
　　卢植睡不着了，过山车的感觉重新来了。不是说好要放弃鱼了吗，忍着心疼做了这个决定，被鱼的一个电话破坏了。午睡前，卢植感叹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单相思，爱而不得；就算是鱼回应自己的喜欢，自己和鱼也是不合适的。在他看来，自己和鱼是天壤之别。
　　不管怎样，鱼对自己发出了邀请，他们的第二次见面。卢植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李中华，他不知道还能和谁说，也许认识很久的李中华是理解自己的。而且，在刚认识鱼的时候，也和李中华说过自己初相遇的感受。李中华是一个神经大条的人，比卢植大几岁，卢植总觉得他很洒脱，对于任何事情都比自己看的通透。
　　“李哥，鱼叫我再见面呢，你说怎么办。”
　　“你喜欢她不是吗，那就不要留下遗憾，给她留个好回忆，也给你自己留下一些。”
　　“那我想叫她出去玩一趟，不知道该去哪里好些。”卢植终于说出自己的心思，想带着已经辞职的鱼出去玩，虽然自己还没把这想法说给鱼听，更不知道鱼会不会同意。
　　李中华是这个故事的见证者，知道的细节甚至多于卢植给我的讲述。作为一个隐秘的同谋，李中华总是给卢植很多不错的建议。
　　“你去没去过孤独图书馆，我觉得你俩可以去海边待几天，顺便看看孤独图书馆，我觉得那里特符合你现在的状态。”
　　听完李中华的建议，卢植赶紧在网上搜索孤独图书馆的信息。三联书社，一座靠近海边的图书馆，周围没有其他建筑。这些不由让他想起了自己最近喜欢的一个电影，海边的曼彻斯特。太应该去这个地方了，靠近大海，内陆出生的人对海总是无比的向往。孤独，也能告诉鱼自己的感觉，没有鱼的生活都是孤独不完整的。
　　卢植很纠结怎么邀请鱼出去玩，怎样让鱼知道自己并非有不轨之心，只是想让鱼在以后的生活里记住卢植，哪怕只是很小的一段记忆，对于自己来说已经足够了。
　　好吧，豁出去了。
　　“小孩儿，你辞职后近期有什么安排吗。“卢植给鱼发信息问。
　　“暂时没有啊，目前最迫切的就是明天和你见面。之后回家待一段时间。”鱼的信息立刻回了过来。
　　“那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几天，我知道一个特别好的地方，叫孤独图书馆，可以一起去吗。”
　　“可以啊，你安排就好。”
　　鱼竟然没有拒绝，她的回答让卢植开心了起来，无论以后怎样，有这段记忆就好了。
　　“那我定明晚的酒店了啊，见面后一起开车去吧，到了应该就是晚上了。那个，我定两个房间，你别误会啊。”
　　“好的，不见不散，你安排好就可以了。
　　第二天下午的地铁站，卢植早早地去了那里，离两点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在经过的书店随手买了一本书，靠着栏杆开始阅读。其实他知道自己看不进去的，书里的蘑菇圈已经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川西藏区的神奇事情也不能再让他置身其中。
　　时间过得很慢，但是总是不会停留。
　　“叔叔，我到了，来捉我吧。”鱼的信息总是这么俏皮，总是像一只小精灵一样。
　　卢植远远看到从地铁站淌出的人流中鱼的身影。墨绿色的卫衣，蓝色牛仔裤，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
　　“小孩儿，这里。”卢植对着鱼喊到，害怕她的近视眼看不到自己。
　　“你怎么又这么快就找到了。神奇。”鱼打趣到，很自然地把手里的包递给了卢植，顺便挽着卢植的胳膊。
　　“那还不是一直看着你有没有出来啊，我眼睛可没近视。”卢植像小孩子一样，告诉鱼自己观察有多认真，好像这样可以和小时候一样，表现好了能得到小红花，小红花攒够一定数量就可以和鱼在一起。
　　“你怎么还带着书啊，什么书，给我看看。”鱼抽出手，从卢植手里把书抢了过来。“蘑菇圈，是不是教人怎么中蘑菇的呢，那不是超级玛丽干的事情吗。”
　　“哪啊，就是刚才来找你的路上买的，以前很喜欢的一个作家的书，有兴趣你送给你。”
　　俩人说着笑着，去旁边的超市买了水和零食，应对四个小时的路程。
　　买完东西已经下午四点了，北方的三月日落仍旧很早，快六点就应该天黑了。卢植和鱼发动车子，开始了去海边的旅行。
　　车子从商场出来就上了五环，下午四点已经有了晚高峰的模样。等车子进入京哈高速，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晚来了。
　　两个人兴奋地聊天，和所有刚认识的人一样，讲的最多的还是自己的以前。
　　鱼说起自己小学时候的一个好朋友，和她一个班级的女孩子。二年级时因为车祸去世了，然后很长时间她总是能看到这个女孩子。卢植安慰着鱼，心里想着这应该是小孩子的幻觉。鱼告诉卢植，后来她和妈妈说了这件事，妈妈就给自己改了名字，把名字从“余阳“改成了“余洋”，后来认识的人都不知道她原先的名字。卢植很感动，鱼总是把这些过去的事情告诉自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他对鱼了解的越多，越喜欢这个精灵一般的女孩子。
　　高速把他们带出了北京，到了河北，路上的大型货车多了起来，车子走的不是很顺畅，总是躲避借道超车的货车。聊了很多之后的鱼开始闭着眼休息，好像已经睡着的样子。鱼的左手握着卢植的右手，卢植喜欢鱼手上的温软，舍不得拿开。他隐约感到，每次加速或者刹车时，鱼都会捏一下自己的右手，卢植知道鱼没有睡熟。
　　一路向东，四个小时候车子离开了高速，导航中的女声把他们带到了县道，周围一片漆黑，偶尔有对向驶来的骑车打来灯光，让黑暗的夜色略有光亮。公路不是很好，偶尔会经过一些坑坑洼洼的路面，让车子有些颠簸。鱼在颠簸中完全醒了过来，大大的眼睛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九点，卢植终于跟随着导航找到了预订的酒店。这里的海岸名字很好听，黄金海岸，给人一种充满希望的感觉。夜色中亮灯的地方不是很多，卢植判断周围没什么其他的建筑，对于他们的这次旅行倒是清净。车子停好，俩人不约而同伸个懒腰之后走出车门，扑面而来的寒气，海边的空气比城市里冬天的空气都要寒冷，还有海风的腥味充满了鼻腔。卢植觉得又回到了寒冬，看着鱼也在瑟瑟发抖，上身的墨绿色卫衣显得更加单薄。卢植不由分说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鱼的身上。鱼没有拒绝，紧了紧卢植给她的外套，和卢植往酒店大厅走去。从停车场到大厅需要经过几个转弯，俩人进门后顿时觉得暖和了起来，鱼看着卢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挺害怕他会冻到自己。
　　鱼大方地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了卢植。卢植接过来，走到前台去登记入住。
　　两个挨着的房间，在酒店三层。卢植和鱼等着上楼的电梯，觉得身上暖和了起来。刚才的寒风被挡在了酒店外面。
　　电梯里面鱼接过了房卡和身份证，笑着和卢植说：“你看了我身份证了，你得负责啊。“
　　“一辈子都负责，你这么可爱漂亮我负责也没什么吃亏的。”卢植没有开玩笑，他真心觉得如果能对鱼一辈子负责，真是一件不敢想象的事。
　　三楼到了，看着鱼有点疲倦的样子，卢植和鱼说先回房间休息一下，等下一起吃点东西。卢植将房卡插入卡槽，灯光凉了起来，干净的房间里面暖气很热，把三月的晚上烤的很温暖。拉开窗帘，隐约能看到晚上海潮，又似乎不太真切，只是听到潮起潮落，这样的声音让他误以为自己看到了晚上的大海。周围一片安静，这个季节入住的客人不是很多，像卢植和鱼这样在冬季来海边的人还是很少，大家在寒冷的季节都会向往温暖的所在。
　　“小孩儿，咱们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开车一下午咱俩都没顾上吃饭呢。”卢植发信息问鱼，这么冷的天气，一次好的晚餐应该加分不少。
　　“咱们在车上吃了好多零食啊，现在都不觉得饿。我听见外面的海潮了，咱们去海边走走吧。”看来鱼是真的不想吃午餐了，对夜晚的海边倒是很有兴趣。
　　“那行，十分钟后电梯门口见吧。”卢植发完信息，用最短的时间刷牙洗脸，一下午的劳累被驱赶走了。他走到电梯口等着鱼。
　　鱼从房间出来，神采飞扬。虽然卢植对口红的色号完全没有感觉，还是能看出鱼的嘴唇用了不同的颜色，显得娇艳欲滴。是为了给我看吗，女为悦己者容？卢植想到这里不由地想笑，梦中的鱼，竟然会为了自己这样打扮。如果不是为了自己，这样的夜晚还能为谁呢。
　　寒风带着海水特有的腥味，重新袭来，卢植把自己的衣服披在鱼的身上，沿着海边一起往前走。
　　“叔叔，你不穿外套会感冒的，你别把上衣给我。”
　　“没事的，你看我这身肌肉，早就不怕冷了。”卢植开完笑地做了几个健美比赛动作，假装自己很强壮的样子。
　　“叔叔，你对我真好，刚认识那会儿你就一直陪着我，我出差你也每天陪着我。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鱼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刘海儿被海风吹了起来，注视着卢植的眼睛。
　　“我没有了，就是觉得你很好，应该尽我所能好好照顾，我没多想啊，你也不用多想。”
　　“好冷，叔叔我们抱抱吧。”鱼认真地看着卢植。
　　两个人抱在了一起，这是卢植期待已久的拥抱。一直觉得鱼瘦瘦的很单薄，抱起来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温暖，软软的，女孩子真是神奇的动物。卢植开始吻鱼，期待了整个冬天的吻。
　　寒风没有人两个人在海边待很久，把两个人送回了酒店。这次鱼没有回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