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张》小侠二狗

6、相见欢

　　叔叔，我九号上午十点左右，到西红门地铁站啊，到时候咱们不见不散。”鱼在登机前发信息给卢植。
　　8号晚上，卢植希望时间能过的快些，像视频下面的进度条一样可以调节，直接拖到9号上午。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做了几组运动，但是总觉得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早上四点五十，离十点还有五个小时，辗转漫长的夜啊。
　　卢植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睡着，一只羊，两只羊，以前觉得不屑的催眠方法也用了出来。心中还在默默计算时间，从家到西红门的时间是四十分钟，十点见面，那么九点出发是可以的。现在到九点还有四个小时，希望能睡着。早上八点，卢植终于在床上待不住了，他起来认真刷牙洗脸，甚至拿出了几乎不用的香水。收拾完之后自我感觉还算不错。卢植坚持运动，几乎两三天就会去跑步，身材保持还算不错，没有令人讨厌的大肚腩，甚至稍稍用力还能看到几块腹肌，总体还算是一个不错的人。
　　遛完狗好不容易挨到了九点，卢植开车往西红门赴约了。一路上都很顺畅，到了地铁站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才到十点。
　　“小孩儿，我到地铁站了，等你。”卢植发信息给鱼，忐忑不安中等着鱼的出现。和他每次盼望一些事情发生时一样，越是等待越是着急，中间去了好几次卫生间，尽管去了只是洗一下双手。九点五十，不知道为什么鱼一直没说话，说好的上午十点见，卢植在想是不是被鱼放鸽子了。
　　十点零五，卢植收到了鱼的信息：“叔叔，我到了，我在这边的必胜客，你来找我，找到了就抱抱你啊。“信息后面跟着一个顽皮的表情，卢植知道鱼是在解释抱抱是开玩笑，毕竟俩人只是聊了很久，并没有说过分的话。不过，卢植还是很期待能和鱼有个拥抱的。
　　对于商场周围的地形，卢植无比熟悉。以前一起的大学同学，各奔东西前总喜欢在周末约着一起在这边吃饭，他闭着眼也知道必胜客的位置。
　　卢植飞快地跑到必胜客门外。鱼站在玻璃窗前，挎着一个黑色的包，穿了一件米色的大衣，寒冷的三月里面竟然只穿了一双高筒靴子，裸露着一截小腿，看上去给人很冷的感觉。鱼的头发有点微微金黄，这个颜色衬托她本来很白的皮肤更加白皙，长长的头发用一个很粗的皮筋儿扎了起来，一个很随意的马尾。鱼涂了淡淡的口红，显得特别可爱。鱼看着周围来往的人，或许并没有发现卢植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后来，卢植反复问过鱼，为什么走那么近了都没看到自己，原来鱼的眼睛有些近视，好像好学生都是这个样子的，但是为了看上去好看，那天没戴眼睛，也没来得及戴隐形。
　　“小孩儿，找到你了。”卢植好像打了胜仗一样，得意洋洋地和站在鱼面前和鱼喊到。
　　“叔叔你找的真快，我刚发完信息你就来了，你是闪现过来的吗。”鱼看着卢植，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显出了小女孩的扭捏。
　　“是不是该抱抱了，你刚才说找到可是要抱一下的。”
　　“看到那边的柱子了吗，你去抱吧，嘻嘻。”鱼打趣到。
　　“开玩笑的呢，咱们去吃饭吧，我帮你拿着包。”卢植掩饰着尴尬，他觉得自己刚才的玩笑并不是很合适，怕鱼觉得自己是个轻薄之人。
　　鱼的包有些重，卢植好奇地问鱼是不是在里面装了砖头。出乎意料，鱼轻轻把手绕到他的手臂里，好像很熟悉的两个人一样。鱼的手冰冰的，隔着衣服能感受到手的温度。俩人依偎着去了旁边的川菜酒家。
　　那天是周五，中午的商场里面人不是很多，吃饭的地方也是一样。俩人选了靠里的一个座位，开始点菜。鱼说自己很久没有吃过炒菜了，今天可要大吃一顿。俩人点完菜，互相微笑着看着对方，显得有些尴尬。这时候旁边座位的一个兄弟点了四个菜，他们回头发现只有一个人，好像互相找话题一样，互相打赌说肯定还有人来。就像猜火车一样，鱼和卢植开始猜旁边桌的客人几点才来。事实让他们觉得好笑，旁边桌子的兄弟开始风卷残云，一个人吃掉了自己点的四个菜，另外还有两份米饭。鱼和卢植看看他俩点的两个菜，还剩下很多，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不过，这件事也让气氛没那么尴尬了，俩人开起了旁边桌子客人的玩笑。两个人笑的都很开心。
　　鱼说，“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站到桌子上，大喊抢劫。”
　　“你带丝袜了吗，没丝袜会被认出来的。看你这么冷的天都不穿丝袜，就知道你没带。”卢植一直就想问问鱼会不会觉得冷，他总觉得这样的天气不穿袜子一定不会暖和。
　　“那咱们还是老实买单吧，不抢了吧。”鱼说。
　　鱼等着卢植去买单，拿出口红对着镜子开始补妆。
　　“你等下回公司吗，要不要我送你？”卢植问鱼。
　　“我有年假没有休完呢，出差回来休假一段时间。胖虎在家吗，我可不可以去看看胖虎。“
　　“在呢在呢，胖虎一定很喜欢你呢。那咱们现在去我那待会儿吧。
　　卢植忽然觉得不知道该不开心还是开心。自己屋子收拾的不是很干净，他怕鱼去了会觉得单身汉的生活真是不太讲究。但是想想鱼提出要去看胖虎，要去自己家里，觉得心里暖暖的，至少鱼来过，这样以后还会多一些美好记忆。
　　鱼安静的坐在副驾驶，静静地和卢植听着车里的音乐，一路驶向卢植家里。
　　小狗胖虎像往常一样，等在门后，在卢植开门的瞬间热情地扑了出来，小爪子搭在了鱼的腿上。鱼没有穿袜子，白皙的腿上顿时留下了几条红色的印子。
　　“实在对不起了，不知道胖虎会对你这么热情，而且没轻没重的。”卢植赶忙不好意思地给鱼道歉，心疼地看着鱼腿上的爪痕。他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该找创可贴还是该有其他的行动，热水在这个时候也失效了，总不能像鱼说胃不舒服时让鱼多喝点热水。
　　看着手足无措的卢植，鱼表示没事，胖虎是太喜欢自己了，并没有伤到自己。
　　“我带你去打狂犬疫苗吧，你看看腿上有没有血渗出来，如果有就得去打疫苗。”卢植觉得胖虎的抓伤是个严重的事情。
　　“不用啊，以前家里也有一条小狗，叫少少，也总是抓伤我呢，都没打过狂犬，所以不会有事的了。”鱼说。
　　“叔叔，你想抽烟么，我想抽颗烟。”鱼拿出了一盒女士香烟，绿色的包装，看起来很符合鱼的气质。
　　“好啊，我陪你抽一颗吧。”卢植不抽烟，但是看着鱼递过来的烟盒，不忍心拒绝。鱼做的事情，卢植都想陪着一起做一次。
　　淡淡的薄荷的味道。卢植第一次知道了世界上有爆珠这种神奇的东西，他以前都不抽烟。烟雾开始缭绕在沙发周围的空气中，胖虎好像很享受这个时候的气氛，甚至比卢植还要喜欢鱼的样子，乖乖地趴在鱼的脚边，摇着尾巴。
　　“叔叔，抽烟的感觉怎样，是不是让你很放松啊。以前我大二的时候开始学会抽烟，自己一个人待着，安静地点一颗烟，感觉周围的时间都停滞了，我就能回到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鱼吐了一口烟，很随意地和卢植说起第一次抽烟的时间。
　　“挺不错的啊，我喜欢这个薄荷的味道。但是，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卢植说完这句忽然有点想笑，他不知道鱼会不会看出自己这个时候慌乱的心，以及对某些事情的期待。
　　“你说呀，说了我才知道你该不该讲。”
　　“好吧，那我可说了。就是，一直想知道刚抽完烟接吻是什么味道的啊，会不会全是烟味啊。”卢植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烧的厉害，如果去照镜子，一定能看到一张很红的脸，说不定很像红灯呢，会让鱼有停下来的感觉。
　　“你要不要试试呢。”鱼掐灭了手里还有三分之一的香烟，对着卢植的嘴吻了上来。
　　鱼的嘴唇软软的 ，和她的手一样冰凉。卢植脑子里嗡嗡作响，幸福的感觉充满了全身。他想吻鱼的时候，鱼已近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笑盈盈地看着他。
　　“叔叔，现在知道是什么感觉了吗，有没有烟味。”
　　“好像太快，没尝出味道。就觉得你嘴好凉。要不，我再试一次好了。”
　　“那可不行，只能试一次呢。”
　　卢植发现鱼低头看起了手机，心里想鱼应该是不愿意吧。刚才的吻也代表不了什么，自己甚至感觉有点欺负鱼的意思。
　　“叔叔，我得走了，出差很久没见我父母了，我得回去看看他们。”
　　“好吧，那我送你去南站吧，要是回来上班，我去车站接送你把。”
　　“到时候看机会，要是需要我就喊你啊。”
　　胖虎依依不舍追着鱼到门口，好像鱼才是它的主人。
　　“小胖虎，你要乖乖的啊，不能随便抓伤别人。另外你要照顾好爸爸啊。”鱼轻轻地摸着胖虎的脑袋，和胖虎告别。
　　下午四点，路上的车辆已经多了起来。三月的北京依然寒冷，外面的空气很干燥，灰尘在眼前跳舞。卢植驾驶着车辆往西慢慢走去，远处的夕阳刺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小孩儿，你看远处的太阳，好像鸡蛋黄啊。”
　　“叔叔，不是鸡蛋黄，而是鸭蛋黄啊，快流油的那种鸭蛋黄。”鱼开始纠正。
　　卢植看了看，昏黄色的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掩入地平线下面。心里不仅伤感起来，离开的夕阳，和要走的鱼一样，都留不住。
　　南站很快到了，卢植把车停在地库，送鱼去二层出发大厅，心情已经不像上午等待鱼出现的时候那样好了。
　　“叔叔，等下上车了啊，见到你很高兴。这个东西给你吧，我觉得你应该能用到。”鱼从自己的钥匙串儿上摘下了一个迷你地铁卡，递给了卢植。
　　他接了过来，端详了一下鱼的迷你卡，蓝色的背景。上面是一个很可爱的卡通形象，花仙子，好像正在轻声歌唱的花仙子。
　　后来，检票的时间到了，鱼很快消失在了人流中。
　　卢植边走边看鱼给的地铁卡，想象着它在这个女孩子手中时的样子。她一定用这个卡走过很多地方，很多站点，带着这个卡出去玩，去上班下班。鱼现在把卡给了他，忽然变得有些伤感，不知道鱼在离开的高铁上，会不会想到今天和自己相处的时光呢，会不会记得下午的那个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