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张》小侠二狗

5、凤求凰

　　四，凤求凰
　　新年假期过的很快，卢植该离开家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卢植总是很焦虑，不知道新的一年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好的或者坏的。
　　初六下午，卢植意外收到了鱼的信息：“叔叔，你干嘛呢？”
　　“我在等一场大雨。”北方的城市冬天怎么会下雨呢。卢植这么说，是因为鱼一天多没有再和自己联系了，他以为那天下午拒绝了鱼，两个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而且，他们在聊天的时候都说过喜欢雨天，喜欢在阴天的时候等一场大雨，大雨来的时候可以坐在窗前看着雨水织成的珠联，或者在屋子里看一场自己喜欢的老电影，读几页书。两个人曾经不厌其烦地描述雨天的场景，甚至约好了以后雨天的时候可以见面。卢植想告诉鱼，他在等她，和以前等一场雨一样。
　　“等到了吗？”
　　“现在等到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给你发信息吗，因为我很生气。”
　　“为什么生气啊，谁惹你了啊？”卢植希望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因为自己的拒绝，鱼生气了。这样想的时候反而有些甜蜜的感觉，和小时候读过的《卖油郎独占花魁》感觉一样，自己是那个一文不名的卖油郎，但是鱼这么好的女孩子在乎自己，真希望能分享给所有认识的人呢。
　　“因为你这个猪啊，你太让人生气了，本来想不再和你联系的。我一个女孩子和你说在一起，你竟然拒绝我。现在我要上飞机了，和你告别。”
　　“我等到大雨了，你也会等到你喜欢的东西。一路平安。”发完信息，卢植觉得好像一个梦一样，鱼真的喜欢自己了吗，为什么不告诉鱼自己也喜欢她呢。好吧，自己就是那个龙洋一，还是自己待在水里好了。卢植庆幸自己没有把鱼拉下水，她该是穿上唱歌的那个精灵。
　　收拾好走的行李，等待卢植的是故乡到北京将近两千里的路途。还好他习惯了每年这个时候来回独自奔波。他甚至喜欢自己独自在路上驾驶的感觉，总把自己幻想成公路片里面的样子，可惜他不会抽烟，要不然就可以在路上有香烟陪伴自己了。
　　车子走了几百公里。手机响了，卢植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了一下，鱼的信息。
　　“叔叔，我到哥伦比亚了，休息一下去酒店。你知道下飞机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吗？”听起来鱼的语气很轻松，完全没有因为前几天生气时的感觉。
　　“什么，是和在乎的人抱平安吗？那你和父母说了吗？”卢植希望鱼会说最重要的事是保平安，这样就知道鱼在乎自己了。他又不想让鱼觉得自己这么肤浅，像一个小孩子盼望大人给糖果一样明显，所以后面加了是不是和鱼的父母说了。
　　卢植后来和我说过当时的感觉：阿冲，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的智商就不够用了，鱼这么聪明怎么听不出我的意思呢，不过动了感情的人智商为零，也没办法啊。阿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一个只见过一次的女孩子这样动情，也许真的是因为互相聊天的感觉太好，以为找到冥冥之中注定的那个人了吧。
　　鱼的回答让卢植有些失望。鱼说：“最重要的事，就是赶紧找个打火机来一支烟啊，忍了一路了。”鱼以前说过自己抽烟，在读本科时候就学会抽烟了。卢植没想到这是鱼认为最重要的事。不过很快卢植就释然了，自己又不是鱼的什么人，人家为什么要把报平安作为最重要的事情呢。或者鱼就是个单纯的小孩子，说的都是自己心里想的，想抽烟就说最重要的事情是点一支烟。
　　“那么叔叔在干什么呢？“鱼的信息又显示在手机屏幕上。
　　“我在开车，一千公里呢，现在才走了三百多，估计晚上才能到北京。”卢植把车子停在了服务区。生怕错过任何一条鱼的信息，在乎，所以就要及时回复。
　　很多事发生之后，卢植忽然想明白了怎样判断爱情是否来了。那就是，为了一个人，会把车子停下及时回她信息，每一个红灯时都会给对方发信息。那个时候卢植确认自己开始爱上鱼了。
　　“你要开这么远啊，我最远也就开过几十公里，叔叔好厉害啊。”鱼说。
　　卢植仿佛看到了手机那边鱼一副小迷妹的样子。这个时候的鱼一定更漂亮吧。
　　“你呢，现在哥伦比亚离我大概一万多公里呢，咱们距离更远啊。”卢植用自己上学时候为数不多记得的地理知识计算了一下距离。
　　“是啊，那你开车再开一万公里，找到我，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情。”
　　“早点回酒店休息啊，赶了这么远的路，一定很累了。”卢植很关心鱼奔波劳累，想让鱼好好休息。
　　在鱼出差的那几天，卢植总是很晚才睡觉，总是和鱼聊天到凌晨四点或者五点。鱼在那几天总有开不完的会，结束后总是回到房间找卢植聊天。卢植觉得，鱼一个人在那么遥远的地方，希望自己可以不让鱼感觉到寂寞吧。幸好卢植是自由职业，不用担心第二天起不来床的问题。甚至，他有些期盼每天凌晨的聊天，他能多了解一些鱼，也让鱼知道自己更多的事情。
　　“叔叔，我问了这边其他同事了，都不知道马孔多的花朵是什么样啊，你在哪里知道的？”鱼问卢植。
　　“以前看过马尔克斯自传，在他小时候故乡有一种小的花朵叫马孔多，后来他写百年独孤时，就把那个地方写成马孔多了。”
　　“好吧，那我要是找到了就给你拍照啊。”
　　“叔叔，房间的空调坏了，热死了呢。”
　　“没有找人修空调吗，一直热着可不行啊。”卢植忽然觉得鱼很受苦，她这样的女孩子，应该好好对待才是。
　　“修空调的人一会儿就来，应该很快能修好的。应该是来了，稍等我去开门啊。”
　　卢植忽然觉得很担心鱼，异国他乡，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希望她一切平安。卢植问鱼：“你自己一个人不害怕吗，会不会觉得孤单啊？”
　　“我很小就是总一个人来来去去，所以也没什么感觉啊。我带着小熊呢，有什么危险小熊都会保护我的。”鱼提起了小熊。
　　“谁是小熊啊？”
　　“给你看照片了，它就是小熊啊，我闺蜜送给我的，我到哪里都带着它，晚上就抱着它睡觉呢。”鱼发了一个照片给卢植，一个很普通的□□熊，很久的样子，就像鱼说的，这个小熊一定跟着鱼走了很多地方。
　　“好羡慕你的小熊啊，可以跟着你到处走，你带着它，它保护着你，好幸福。”卢植开始羡慕起这只小熊，他想，自己要是变成这只小熊就好了。
　　后来，鱼和卢植说空调修好了，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睡梦中卢植做了好多梦，模糊记得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熊，但是一直等在路边，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等你再开一万公里找到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卢植一直记着鱼说的这句话，是什么秘密呢，又不好意思问鱼，自己也不可能真的一万公里去找鱼。未知的事情除了让人好奇，还会让人惆怅，比如鱼留在卢植心里的这句话。
　　这个精灵一般的女孩子在哥伦比亚待了快两周了，每天都会给卢植发来很多照片，有开会时拍的，也有街上的各种景色，还有鱼自己各种搞怪的鬼脸，越发的让卢植着迷。卢植也每天频繁关注着鱼的朋友圈，关注鱼的喜怒哀乐。那时候的鱼快乐，洒脱，和卢植见过的这个年龄的其他女孩子一样，总是把开心写在脸上。卢植想，这么默默关心一个人，其实也是不错的，何必想着和这么一个精灵在一起呢。
　　有所期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对于卢植看来，两周和两个月的感觉有所相同。卢植总想，也许她回来可以见一次吧。要是可以见一次，一定要好好看看鱼，告诉她照顾好自己。
　　那天晚上，鱼的信息不在是闲聊，而是和卢植说起了可以见面的事情。
　　“叔叔，我3月9号早上可以回来呢，你要不要接我呢？”
　　“没问题啊，那我3月9号等你，不见不散。“
　　“我先把行李放回公司，然后地铁到你附近，咱们在地铁站见吧。你最近的地铁站是哪个呢？”
　　“好吧，那咱们就在西红门见吧，地铁站出来就是商场，咱们可以在里面吃饭。”卢植内心不由窃喜，觉得自己的心愿要实现了，可以见到鱼，和鱼当面说很多话了。
　　“那你等我，我坐飞机没办法开机给你发信息啊，等下飞机和你说。”
　　“不见不散。”
　　三月的夜晚，卢植开始失眠了，总是在想怎么去见鱼，见到鱼该说些什么呢。告诉鱼喜欢她吗，好像不行，还是不要把鱼拉到水里，就让她留在穿上唱歌好了。只是见面吃个饭吗，好像又有些不甘心。那些晚上，卢植听到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声音。窗外来往的车流，竟然像极了海边潮涨潮落的声音，好像让他又到了海边。胖虎在床边早已酣睡，呼噜声有节奏地起伏。很奇怪，以前为什么没听到过这些声音呢。他安慰自己，睡吧，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