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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是易紫君 ...

  •   易紫君是一个中庸随和的小女孩,从这点来说有着一群道士的然山派很适合她。
      她也有一个义父,要不是义父反复叮嘱她务必出谷,她巴不得一辈子窝在谷里听风吟虫语。至于传剑?此事当属神异,她既不信其有,也不信其无。相枢害世,世间各有定数,管他作甚!
      嘛,总而言之,现在易紫君——太吾紫君,得到传剑,已经在然山学武了。

      然山派,乃是鬼古子所创的百年隐世大派,门中弟子多为中庸人士,既专博闻广记,又重修身养性,尤擅数术杂学。却说然山这一代青琅主如今年至耄耋,终日隐在山中自在钻研,却忽然拿到弟子呈递的太吾传人拜帖。

      青琅主接过拜帖,抚须暗想:我们然山自有对付那相枢的妙法,无意插手山外事务,不过既有这太吾传人代劳,我们倒也乐得自在。习武之事,本主应当准允。
      不过待这老道士打开拜帖细看内容,竟是哑然,而后仰头哈哈大笑三声。

      这是怎么回事?拜帖中到底有什么玄机?通传弟子被勾起好奇心,一时四处张望,抓耳挠腮。

      “哈哈,好个太吾传人啊!根衍,你说她在这拜帖里写了什么”
      青琅主笑着扫了徒弟一眼,朗声自答:“易某自知然山高门大派自有对付相枢的妙法。只是山外俗务怎能劳烦贵派出手?因此易某斗胆求学,此事便由太吾传人奔波效力即可。”

      “嚯,依弟子看来,这人好大口气,竟敢打算一人解决那相枢魔头。”

      青琅主却丝毫未减半点笑意,答道:“这许是太吾的秘法本主不予追究,只是这姑娘实在是很能知晓然山的心思,想必是同道中人。闲言少叙,根衍,快快沏茶引人进来吧。”

      那边厢尊贵的太吾传人易紫君已立在门外许久。她久居山谷耳力惊人,本来师徒二人的言论她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她只是观赏派内花草林木,无心偷听。这个帮那个派于她并无区别,若是人家不予收留也不过是缘分未到,她另谋出路就是了。

      “吱咔——”
      “来吧,我们青琅主准你进去。”
      易紫君正神游天外,猛地那通传弟子就将大门推开,不太友好地将“贵客”“请”了进去。

      “姑娘请坐。本主一见拜帖,便知易姑娘智绝无双,侠义心肠,嘿嘿,不错……如此我然山就将内功、身法、绝技、指法、拳掌、剑法还有本派独有的遁甲奇门传授给你,令你驱驰除魔,你可愿意?”
      “在下求之不得。深感然山厚意,紫君必定刻苦钻研,还世人一个清净。”
      易紫君平静的小脸上礼貌性地泛起了喜色,她起立抱拳以谢。

      “你非我门弟子,不必行此大礼。择日不如撞日,现下我就赠你两本书,一曰《大六壬金口诀》,一曰《东坡志林》,此二书分别是数术和杂学的入门读物。习武先习艺,想发挥本派功法,只有精通数术杂学才可。其他的,便由根衍领你熟悉熟悉吧。”

      易紫君又再三谢过,最后被那个名叫根衍的通传弟子领着熟悉了练功房、观星台、长街。这个叫根衍的通传弟子长得平平常常,但穿着较为高级弟子能穿的天师大麾,想来为人总不会太差,不过易紫君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惹怒了这位仁兄——此人一路来一个正眼也未给她,一个字也不想多说,草草领她转了一圈,就把她扔到了一个弟子卧房中。

      “那个,大名鼎鼎的太吾传人,你花言巧语骗得了我们青琅主,可却骗不过相枢,到时候丧了小命好不狼狈的时候,莫要和我们然山牵连。对了,还要祝您早日学得神功早下山去。”根衍放了一番狠话推门而去。

      易紫君:“???”

      也罢。人家不想同我说话,难道我就想同他说话吗?还不如少费口舌,免得绞尽脑汁,岂不快哉?接下来的一年,易紫君并不抛头露面,似乎然山并不曾多出这一号人一般。她愉悦地阅读研习了数术和杂学的下、中、上三个级别的书籍,又选择学习了然山内功下、中、上三个级别的书籍埋头苦读。终有一日易紫君感觉一切略有小成,方才出门而去。

      嗯?怎么回事?弟子居所空无一人。院子里没有她听惯的拳脚比划或者念咒习经的声音,一切落寞已极。人都去哪了?说来惭愧,易紫君在偌大然山混迹了一整年,连半个朋友都没交到,把人家的名字张冠李戴也是常有的事情,她更无从找人询问了。思来想去,她竟决定只好去劳烦劳烦尊贵的青琅主了。

      “好!”
      “不愧是师兄啊~”
      “我本以为自己的飞剑术有些造诣,竟未料到还有此等境界!”
      “诶,你也好得很嘛,不必妄自菲薄。”

      未等她劳烦尊驾,一阵阵暴烈的喝彩声突然从山脚传来击中了易紫君的耳朵。易紫君这才如梦方醒,一拍脑门笑道,看来也不用去找青琅主了,早几日听闻三年一次的然山高阶弟子小较就要举办--想必就是今日了。我一心研习不知今夕何夕,正好正好,现在就去来一试身手!

      “太吾留步,三年一次的高阶小较乃是本门要事,非我派弟子不能参与。不知您来此处有何贵干?”

      易紫君愕然,我一身武功全是然山所授,自己虽然并无雄心大志,却是实实在在将这情分记在心里,不想今日还是不能以门内弟子的身份参加小较吗?

      “话虽如此,但根衍师兄却太过严肃了。太吾身份非凡,恐怕不能以常法论之。依我所见,根衍师兄还是快快去询问师尊以作定夺,不要耽误了小较才好。”
      说话的是一个娇美女郎,如此心直口快驳人面子,想来也是众弟子间极受欢迎的一个。那个老冤家根衍虽是不悦,也只得乖乖跑去请示青琅主了。

      “根衍师弟心地不坏,只是头脑固执死板些,咱们不必与他计较。”
      那娇美女郎支开了根衍,见易紫君孤身一人伶仃站着,便心中动容,笑吟吟地站在她身边聊起闲天儿来。
      “我是然山玉符宗游士鲜雅子,之前和姑娘在院子里见过几面的。看姑娘这穿着打扮并不是然山门内人士,为何来到小较此处?姑娘若是愿意不妨和我聊聊,我看看有什么能帮上你的呀。”

      这样的姑娘在然山已经算是顶热情顶开朗的人儿了,的确是派内少有,无怪乎她广受欢迎。易紫君心中正沮丧难过,只是神色平常,呆呆站着。她平生本来从来不爱结交生人,可不知怎么被这个娇美女郎一询问,立时就敞开心扉将自己的来历和心思竹筒倒豆子似的说给她听了。

      “帮助那倒不必。我本是柴山太吾村人士,众人客气称我一声‘太吾传人’。只是我这个传人胸无半点墨水,也无半点拳脚功夫,难以对抗相枢之害。因此投在然山门下学武至今已经一年了。”

      “哦?太吾?最近西方无量宗开始传出良民狂性大发的消息,我们不知是真是假。各地说什么‘相枢’崭露头角,大家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照你这么一说这还是一件天大的要紧事呢。既然如此,你本领磨炼得如何了?”鲜雅子久居深山又身居高位,如今相枢危害还远远不能惊动到各地上流人士的心中,她也是头一次认真审视这个话题。

      “我也不知,只觉飞剑术和五言五态手比较擅长,这不,今日小较不是一个绝佳的切磋机会吗?”易紫君又把话题给绕回了小较这个话题上,不过未等二人继续聊下去,根衍的脚步声就自远而近急匆匆传来了。

      “我们师尊说了,门派小较事关然山秘法,非本门弟子严禁参与——太吾传人也不能例外。抱歉了,让您白走一趟,您现在回房歇歇也来得及。”根衍板着脸说罢,又偏头对易紫君旁的鲜雅子请道:“师姐,我们快回擂台吧,到时候错过又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鲜雅子微微颔首,又低眉垂眸向易紫君抱歉道:“看来师尊心意已决了,不过咱们在然山多待些时日肯定还会有有机会参与的。再说我们平时切磋的机会也是很多的。呐,我得先走了,改日我来找你切磋哟。”

      “多谢。”易紫君微笑谢过,她再次孤身一人。小较的那边喝彩不断,热闹非凡,师尊教诲,同门切磋,众人宛若一体,而她,不想加入人群,却渴望被欢闹声围绕。她的心里似乎有一条湿润的暗涌流过,这条暗涌激起层层巨浪,将她磐石一般冰冷而坚硬的心击出泪水。

      易紫君呆站了一会,最后灰溜溜地下了山——她当然不会顺从那什么根衍的话回房休息。她突然想起自己已经离开村子整整一年了,她要回去,回到属于她的村子和村民中间去。

      【太污分割】
      青州主城、然山、柴山位于神州大地东北方向,三地共属青州州府管理。其中柴山山林偏僻,清苦的太吾村就坐落于此。一进村落,易紫君就远远望见驿站门口站着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怎么?太吾村还有什么事能让别地的妇人抱着小小婴孩前来吗,反正太吾村本地是没什么怀孕妇人的。
      ……
      “恩人!恩人回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呢。一年未见恩人在外可还过得习惯,我们得备些茶饭为您接风呀。”
      !!!
      等等,这个声音,不!会!是!令狐葵吧!
      易紫君定睛一看,恍如平地惊雷。不一会儿那妇人三步并两步兴冲冲走到易紫君面前,高声欢叫道:“恩人一去不返,小葵是日夜担心,只是村里经营我实在抽不开身,如今您好不容易回来了,就留下多休息一会吧。”

      “你你你,这这这……”
      易紫君看着眼前这个一身布衣素裳、盘着妇人发髻、拥着婴孩的美妇,实在难以将她和曾经那个懵懂女孩联系在一起,一时间心中有万千疑问却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几个字来。

      那女孩见易紫君时不时指指自己,时不时指指自己怀里的娃娃方才想起什么似的,脸上浮起慈爱的笑意:“哎呀,小葵是笨蛋,村子里活生生多了一个人都忘了和恩人说。”
      她脸上又开始泛起红晕:“这是我的小娃娃,是我的小女儿,叫施悦星。”说罢她熟练地逗弄那婴孩,“悦星,悦星,这就是娘的恩人,叫恩人呀。恩——人——”

      易紫君:“……”
      易紫君今年也不过十六,巧的当年她降服这个入魔的小姑娘的时候,这姑娘水灵灵的也才十六岁,谁知道一年不见这姑娘就成了孩子妈。她心里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那么,那么,这孩子姓施,那他爹……”

      “她爹——她爹——快出来,易恩人回来了,还不快出来拜见!”
      小葵未等易紫君把说完,连忙扭头向驿站门内大喊。

      不多时一个刀疤脸的黝黑男子从驿站里匆忙跑出来,跪地拱手拜见:“老大,小的不知老大今天回来呀,没能出来拜见,失敬失敬!老大您大人有大量,勿怪勿怪!”

      如果不是出于礼貌,易紫君已经非常懊丧地一巴掌把手拍在自己脑门上了。她猜得不错,姓施的,姓施的男人在这太吾村里不就只有那个她从恶乞窝里捞回来的那个小混混吗!

      此君,曾是她攻打恶乞窝后收留的一个小混混。本来按照她的性格,教化一番,令人各自散去,自谋生路就是了。可是当是她决心远走学武,村中又缺少人力经营,便留下几个小混混。现在对于这桩婚事,她只觉二人才貌资质相差甚远,自己可爱的小姑娘被猪给拱了。

      木已成舟,其奈公何?何况良人自有天定,未必人家就不恩爱欢喜。
      不过易紫君未表露自己种种心思,将施男子扶起。

      然后小葵就顺手将婴孩塞在施男子怀中,拉着易紫君说:“恩人,我们许久不见,我带你去村中转转,再去食窖吃些酒菜,这一年有可多可多好玩的事我要跟你说呢。”
      “我爹娘辛辛苦苦,终于从手艺人升格成大夫了,前几天他们还从隔壁善化村过来看我呢。”

      “恩人收拾了那几个恶乞窝之后,附近不知怎么又冒出来什么恶人谷,贼人营寨,这些坏人真是除也除不尽。”

      “然山好玩吗?那里的天师是不是都特别凶狠,平常人看都不敢看一眼的那种啊?恩人在那里学会除鬼伏魔了吗?”

      小葵拉着易紫君在村里转了好大一圈,路上碰到村民也都打过招呼。逛至下午小葵才想起小娃娃要吃奶,为娘的不在肯定饿坏了,忙慌里慌张地赶回驿站。二人就此别过。

      太吾村没有修建观星台。
      夜晚时候易紫君在卧房里待不住,躺在神梦授剑的亭子里望天空。
      她咂摸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只觉一团乱麻……也罢,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遇人遇事,是非成败,好也好,坏也好,都得前行。

      易紫君睡着了。
      迷迷糊糊她心中最后想着,要多留心几个才俊,不为自己,单为村里的姑娘女儿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她是易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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