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 Better Than A Dream》为言

5、甘拜下风

　　当听到八班十班男生女生一起上体育课的通知的时候，南柯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之前不是没跟十班女生一起上过体育课，但他的的确确没有注意过林夕，一丁点儿印象都没有。
　　但今天，在经历了从上周五开始的一系列如命运安排般的偶遇和走神之后，南柯有点儿懵了。
　　这节奏是不是不大对啊。
　　正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做才能不表现出自己的不自然，林夕的身影就清清闲闲地出现在他前方的视野中。
　　她走得很慢，步子似乎还有些不稳，整个人都晃晃悠悠的。
　　没有多想，南柯就加快脚步想要追上林夕，却在马上就要到了触手可及的距离之前，再次放慢了脚步。
　　“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
　　十分细小又温柔的哼唱声传入南柯的耳际，他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小姑娘正摇头晃脑地哼歌呢。
　　声音还挺好听。
　　南柯不知不觉地放缓脚步跟在林夕身后，他突然有些喜欢这种平静安然的感觉了。
　　走到球场门口时，不知怎么，林夕脚下突然一个踉跄。
　　南柯一惊，马上就伸手去扶，林夕却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扯到了一边。
　　还没等南柯反应过来，頌諭气急败坏的数落声就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说过你多少次了，不许闭着眼睛边走边听歌，你这是什么怪癖啊？非得摔破相了才肯停下来是吧？！”
　　南柯很是尴尬，却也只能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頌諭看到林夕身后的南柯，连忙把她扯到自己身后，开口道谢：“谢啦哥们儿！林夕总是这么乱来，刚刚没吓到你吧。”
　　“呃……没有。”南柯摇头，眼睛却注视着頌諭拉在林夕手臂上一直没有松开的手。
　　林夕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抽回神，抬起头，一下子认出了南柯。
　　她的脸腾地红了起来，连忙朝南柯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我身后。”
　　南柯笑笑，轻轻摆手：“没事。”
　　林夕不自然地抿唇，朝南柯讪讪点头后就转身走了。
　　在离开的时候还怄气似的使劲儿甩掉了頌諭抓在她胳膊上的手。
　　頌諭不依不饶，快跑了两步跟上。
　　“頌諭，离我远点，别让我和苏远之间难堪。”林夕停下脚步，毫不客气地朝頌諭发飙，声音却一点儿也硬气不起来。
　　頌諭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他回头看向站在原地没动的南柯，无奈笑骂：“要笑憋在心里，别表现出来！”
　　本来完全没有发现笑点的南柯被頌諭这委屈的表情莫名逗笑。
　　“笑屁，不都说了么，憋心里！”
　　南柯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林夕离开的方向：“这什么情况啊？”
　　“算了！走，打会儿球去！”
　　当頌諭勾着南柯的肩膀朝篮球场走去的时候，南柯再次看到了晃晃悠悠闭着眼睛乱走的林夕，他不由地轻笑。
　　这小姑娘真有意思。

　　这节体育课很自由，两个班的同学各自按照自己在运动会上所参加的项目进行练习，而林夕那个懒包子，一听到“解散”这两个字就直接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抱着双腿往地上一坐，发呆。
　　“林夕，又偷懒。”潘老师第二次神出鬼没地闪现在她身后，林夕又是一哆嗦。
　　“你今儿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还没等林夕抱怨，潘老师反而开始追问。
　　林夕认命地站起身，脸上却依旧苦大仇深。
　　潘老师斜睨了林夕一眼：“你说你，身体素质挺好的，能跑能跳，怎么就这么不合群呢？”
　　林夕仰头望天，毫无负担地跟潘老师耍无赖：“哎，没办法啊，懒啊！”
　　“那就跟我走吧！我刚看了一下，你这次就报了一个单人项跳远。去坑里跳一组，我看看。”
　　“不是吧……”林夕拖长了声音讨价还价。
　　“那，两组？”
　　“好好好，一组，就一组。”林夕举手投降。
　　潘老师无奈：“懒得你啊，都多久没训练了？”
　　林夕垂眼不语，用力抱紧手臂缩小自己跟在潘老师身后，让他给自己挡风。
　　潘老师回头看了一眼林夕的动作：“今儿天气这么冷，你就穿一T恤就出来了，胆儿肥啊你！”
　　林夕依旧懒洋洋地，大言不惭道：“我这不是上课睡觉睡糊涂了么，忘了穿外套。”
　　“就你毛病多。”
　　“说好了潘老师，就一组哦。”
　　“嗯，”潘老师一脸严肃，“十个一组。”
　　林夕还没想好怎么钻空子反驳潘老师，就被前面站在沙坑旁边的身影吸引了。
　　见鬼的几率也不过如此。
　　“潘老师……”
　　林夕小声开口跟潘老师求饶打算开溜，话还没说完，潘老师的大嗓门就炸响在了林夕耳边：“来，给你们看看去年女生跳远的校记录保持者跳一个。”
　　一听这么大的噱头，沙坑里瞬间一个人都没有，全都跑到旁边排了一排准备围观。
　　十几个人，八班十班，男生女生都有，站在一旁的南柯也顺势把目光投向了林夕。
　　“潘老师，别光说头衔儿啊，敢问美女芳名？”人群里的一个男生突然不怀好意地发问。
　　林夕瞪向潘老师，潘老师转头瞪向发问的男生：“美女的名字是这么容易让你知道的么？！你给我老实呆着！”
　　人群一阵哄笑之后，全部都紧盯着林夕。
　　林夕都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她稍微活动了一下脚踝和腿，随意地跳了出去。
　　呼……
　　人群里全是倒吸气的声音。
　　那个非要追问林夕姓名的男生再次起哄：“不比了不比了，这次运动会我弃权，一个女生，跳远比男生还猛，我们运动会赢了也不光彩。”
　　林夕明显看出男生在调侃自己，又细细看了看围观群众，发现大多都是八班人的面孔，而十班同学自然都扎堆在4*400米男女混合接力上围观。
　　于是，她笑着开口：“别啊，那就成了我的罪过了，要不，这位同学，咱俩换换吧，你来女生组，我去男生组，好不好？这样我输了不丢人，你输了也不跌份儿是吧，毕竟你是绅士。”
　　“好主意！”潘老师冷不防地补刀。
　　男生被林夕调侃得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粗喘了好几口气之后抬手勾上了南柯的肩膀，口中则是完全不带任何商量的张狂：“南柯，露一手儿，灭灭她的威风。”
　　南柯没有看他，不客气地用胳膊在他腰间一拐。
　　“那就来一个吧，”潘老师竟然也开始煽风点火，“跳一个给林夕看看，要不然她都不知天高地厚了，一上体育课就坐在一旁发呆。”
　　“潘老师……”林夕脸上有些挂不住。
　　“上啊！南柯，怕什么？！你刚刚随便一跳不就6米多么？！”
　　“你滚，地上哪有尺！你助跑跳给我跳个六米啊？！”南柯轻哼，对自己哥们儿这信口胡诌的技能简直无语了。
　　“来来来，让我们欢迎去年运动会男生跳远的校记录保持者，南柯！”
　　“杨帆你大爷的！”南柯不解恨地又捶了他朋友一下，接着像之前的每次分别一样对林夕微微点头，“抱歉，他爱闹。”
　　“没事！”林夕淡然一笑。
　　然后，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南柯就跳了出去。
　　林夕一惊，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
　　“喂！你有点儿运动竞技精神好不好！”站在沙坑边的杨帆不满地朝南柯叫嚣道，接着又马上招呼着围观群众去看沙坑里两双脚跟几乎完全重合的鞋印，“来来来，看见没有，我家南柯指哪儿跳哪儿！一分一毫都不会差的！”
　　南柯不理他，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又回头看了看林夕惊讶的表情，挠挠头，笑着朝林夕走来，一边走，还一边不好意思地说：“要不，咱俩真的换换？”
　　林夕也笑了起来，真心笑到心里的那种。
　　她抬起双臂，豪爽地抱拳：“甘拜下风！”

　　下课铃声突然响起，一节课竟然就在林夕这一坐一跳一紧张中悄然而过。
　　林夕转身看向潘老师，他正用一种欣赏自家儿子女儿一样的目光看着站在一起的南柯和林夕。
　　林夕无语，但还是不甘心道：“潘老师，已经下课了，我跳也跳了，咱们下周赛场上见如何？”
　　“那可不行，你还欠我九跳我可记着呢。比赛之前你还是多练练，准备活动做充分点儿，天冷了，别伤到。”
　　“好。”林夕听话地点头。
　　潘老师摆手：“回教室吧，下次别穿这么薄。”
　　“那，潘老师再见。”
　　潘老师转身离开。
　　“走吧。”一直站在林夕身边的南柯轻声开口。
　　林夕很诧异，毕竟，她身边已经好久都没有一个可以一路同行的人了。
　　不管是男生女生，还是阿猫阿狗。
　　当然，她怕猫，也怕狗。
　　“怎么了？”
　　“呃……你先走吧，我……”
　　看着林夕这犹豫不决的表情，再结合曾经偶然听到过的风言风语，还有林夕之前对頌諭疏离的态度，南柯不难明白林夕的小心思。
　　他缓缓点头：“好吧，你也别在路上耽误太久，下节课要迟到了。”
　　“嗯，谢谢。”林夕柔柔一笑，感谢他体贴的善意。
　　“那，我走了，”南柯朝林夕点头，转身离开，可刚走开没几步却又折身而返，把杨帆临走前塞给他的校服外套递到了林夕面前，“这个给你，天冷，还是披上吧，我穿得厚。”
　　“不用。”林夕下意识推拒。
　　“拿着吧，今天早上看见你校服脏了，现在的天气，一时半会儿干不了。”
　　“真不用。”林夕手上的动作很是决绝。
　　“美女，拿着吧！”杨帆不知又从哪儿冒了出来，直接把南柯的校服塞到了林夕手里，“你再这样跟我们俩拉拉扯扯，今天中午咱们三个可就都得去老顾那儿吃午饭了。”
　　林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为什么总有一种落入圈套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