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 Better Than A Dream》为言

29、烈日千阳

　　可能是因为圣诞节刚过，又临近元旦假期，林夕近些天的日子并不如之前那么水深火热。
　　不过若说跟同学之间增进了多少友谊，她也是不屑的。
　　至少，她不像苏远那么有闲情逸致，给班里的每个同学都准备了圣诞节和元旦的礼物。
　　当然，苏远为了面子不情不愿送到她手里的那份，她也没收。
　　现在的林夕，除了要准备两周后的全科期末考试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南柯生日。
　　虽然她曾经独断地判定过，这个不算特别的日子，与她无关。

　　“我就猜到你会主动联系我。”才推开公共教室的门进来，杨帆就得意地开口。
　　“你小声点儿！”
　　“这又怎么了？！又不是做贼。我们俩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对吧？”
　　林夕无奈于杨帆直白的调侃，却并不会像南柯一样只会无奈笑笑，然后听之任之。
　　她低眉顺眼地点头道：“对对对，我们俩能有什么秘密啊？就算是有秘密，你这么做也是为了我好，为了南柯好。全世界杨帆最好，清越是最懂的了。”
　　于是，杨帆成功在林夕这里第一次获得了“哑口无言”的成就。
　　林夕见好就收：“他的生日，你们打算怎么庆祝？”
　　“听你的啊！”杨帆心有不甘，“你说怎样就怎样，我们都听你的。你最大！”
　　林夕磨牙。
　　“好啦，不闹了。”杨帆敛起面上玩味的坏笑，认真说道，“南柯的生日在学校一般就是我们哥儿几个一起吃吃饭，分个蛋糕，同学之间送送礼物什么的。在家的话，他会和家人一起，再叫上他父母的朋友还有我们几个发小儿。林夕女神想参加哪一个啊？”说到最后，杨帆又忍不住善意地取笑。
　　林夕有些害羞。
　　说实话，杨帆挺喜欢林夕的。
　　虽然他一开始非常排斥南柯和林夕走近，但也只是因为怕南柯在她这里碰钉子。
　　毕竟林夕的风评是真的不好。
　　可相处不久后杨帆就发现，林夕其实跟传闻中完全不同。
　　她性子直接，爱憎分明，对南柯更是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
　　坦白说，能得到这样一个好姑娘的青睐，南柯也是走了狗屎运。
　　当然，南柯对于林夕，肯定也是不可多得的幸运。
　　杨帆如此护短地想着。
　　“你能帮我带一份礼物送给他么？就只是我的一点点心意。”林夕不好意思地请求道。
　　杨帆想到南柯之前说过的话，小心翼翼地暗示：“其实，你完全可以自己给他。你去找他，他又不会不理你。”
　　林夕摇头：“徐老师跟我说，他容易被一些外界因素干扰。我相信南柯，但还是不想节外生枝。上次他考得并不好，这又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所以，你能帮帮我么？”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让他知道，是你送了礼物？”
　　“嗯。”林夕点头。
　　“这……好吧。”杨帆虽然不大认同，但还是答应下来。
　　“怎么？不方便么？其实我不强求的，如果不方便我可以……”
　　“不是。”杨帆耐心地建议道，“我只是觉得，如果你们两个可以把话说清楚，或许就不会发生你担心的那些事了。你看我和清越，从小就一直在一起，吵也吵，闹也闹，却也什么都没有影响。”
　　“那是因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已经有了默契。”说到这，林夕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慌乱地辩解，“不是不是，我是说，我跟南柯和你跟清越不是一个性质的。我们就只是朋友而已。”
　　林夕说得坦荡，杨帆也不想拆穿，只好继续话题：“你要我帮你带什么礼物？”
　　听到这句应承，林夕从书包的夹层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方形CD盒，封面上抽象的像是银杏树叶形状一般的黑白光影让杨帆瞪大了眼睛。
　　“你这可是大手笔啊！”杨帆不由得感叹，“这是限量版吧？”
　　林夕眯起眼睛笑笑，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也就几十块钱，不贵的。是我运气太好，被抽中了而已。”
　　“你真的不要在上面署个名或是留张字条么？他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杨帆前后确认这CD根本就是连外面的塑料包装都没有拆开过，再次出言相劝。
　　“不了，他开心就好。”
　　“好吧。”杨帆晃了晃手里的CD装进书包，“如果以后有需要，我帮你跟他解释。”
　　“好。”林夕点头，心满意足地笑了。

　　一进八班的门，杨帆就看到自己座位旁边围了一圈男生女生。
　　不用说，肯定都是来给南柯送礼物送祝福的。
　　他摸了摸下巴，自然而然地拐到屈清越身边坐下，没有去凑这个热闹。
　　“虽然……但是，南柯的人气是真的很高啊！”杨帆看着女孩们送礼物时娇羞的脸庞和男生们真诚却不擅表达的情谊，怅然若失地感慨道。
　　“他从小不就一直这么招人喜欢么？”屈清越见怪不怪，紧接着随口问道，“你去见林夕了？”
　　“你知道？”
　　“对啊，不然你为什么要让我先回来？”屈清越了然。
　　杨帆本就也没打算隐瞒，骄傲地挑眉，伸手跟屈清越击掌：“这就叫默契！”
　　“南柯的生日party她会来么？”屈清越继续问道。
　　杨帆摇头：“不过，她给南柯准备了生日礼物，现在就在我的书包里。”
　　“哇哦！是什么礼物啊？”
　　杨帆微微倾身，掩唇小声道：“Linkin Park最新专辑的限量版CD，也不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弄到。”
　　“她怎么知道南柯喜欢Linkin Park”屈清越非常惊讶。
　　杨帆却完全感同身受：“就像，我知道你喜欢林俊杰一样。”
　　早自习铃声响起，杨帆从座位上起身，又弯下腰来温柔叮嘱：“林夕不让我告诉南柯是她送的礼物，所以，我就说这CD是我准备的，你小心一点儿别说漏嘴了。”
　　屈清越利落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杨帆回到座位，看着两人桌面上和桌斗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礼物，一阵无语。
　　“这个你帮我放墙边吧。”南柯不客气地把一个巨大的浅粉色盒子放到杨帆腿上。
　　杨帆扫了一眼，任劳任怨地把礼物放好，又把桌面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一个个整齐地码在一边。
　　等待语文课代表下发早自习古文默写卷子的工夫，南柯看着前方，面无表情地把左手伸到杨帆面前：“你的呢？不是说好要给我惊喜的？”
　　杨帆见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恨恨地哼气，回身从书包里拿出林夕送的那张CD，想用力拍在他手上，却还是没有舍得：“拿着吧。生日快乐，南柯。”
　　南柯本已经做好了波澜不惊面对礼物的准备，可看着手中这梦寐以求的专辑封面，他还是忍不住小声惊呼：“杨帆，你不会是去抢银行了吧？这专辑可是有钱也很难买到的。”
　　杨帆并不看他，接过前桌传过来的两张卷子塞了一张给南柯：“其实，你只要说声谢谢就行。不客气。”

　　整整一天林夕都沉浸在想象南柯收到礼物后的惊喜表情的喜悦中，虽然遗憾自己不能亲眼看见，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心里偷偷开心，独享这份暗戳戳的满足感。
　　晚自习结束，林夕正低头收拾书包，还没来得及戴上耳机，她就听到一男一女两个声音不高不低地传来。
　　“南柯生日收到了好多礼物呢。”
　　“是啊，甚至还有其他班女生送的。那些粉红色浅蓝色的盒子一看就知道少女心十足，搞不好里面还有表白情书呢！”
　　“情书？你开什么玩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人写情书？”
　　“也对。不过看样子，他最喜欢的还是我送的那张CD，爱不释手了整整一天，却连包装都没舍得拆开。”
　　“那还不是因为你了解他，知道他最喜欢什么。”
　　还没等林夕抬头，说话的那个男生就在她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动作自然到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刻意。
　　林夕有些好笑地打算用眼神威胁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结果，他们却只留给她一对美好而又和谐的背影，而且两人的对话仍在继续。
　　“要是能当面跟他说句生日快乐，他一定很开心。”
　　“是啊，礼物到了，人没到，还是有些可惜的。”
　　“算了，我们也管不了什么。他今天收了那么多礼物，我们还是回班帮他一起拿吧。”
　　……
　　林夕此时十分想要高声大喊一句南柯的经典口头禅。
　　杨帆，你大爷的。

　　林夕一直磨磨蹭蹭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才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关灯，离开教室。
　　结果，刚一回身，她就遇到了手里捧着大盒小盒往她这边走来的幸福三人组。
　　她用余光轻飘飘地略过他们，然后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往楼梯口快步走去。
　　“林夕！”
　　屈清越突然高喊了一声，让林夕不得不收回她堪堪迈出的脚步。
　　她扯出一抹微笑，端庄地回过身：“Hi，好巧哦。”说着，还不动声色地剜了杨帆一眼。
　　杨帆朝她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没有开口。
　　屈清越再次出击：“林夕啊，我和杨帆手里的东西有点重，就先走了。南柯这边也还剩下不少礼物，如果你不着急的话，能帮他拿一下么？”
　　“清越！”杨帆用力按住屈清越的手臂。
　　林夕连忙回复：“好啊，你们先走吧。”
　　屈清越从善如流，反手拉住杨帆就快步跑开了。
　　而杨帆却还不忘在即将被拖走的当口，对南柯和林夕弱弱地用口型说了一句。
　　抱歉。

　　看着他们俩似乎永远都形影不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林夕回过头，看向僵在那里一直一言未发的南柯，笑着从他手里接过放在最上面的那个硕大的粉红色盒子。
　　“他们是不是太刻意了一点。”林夕随意地开口。
　　“啊？哦……”
　　“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跟你说，恭喜你拿到了体育特长生认证。”林夕笑笑，缓步向前。
　　南柯连忙跟上，并排而行的两人之间隔着刚刚好的距离。
　　“谢谢。”他低声说道。
　　“看样子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过，我不想和他们一样落了俗套，就祝你心想事成吧，希望你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得偿所愿。”
　　“那你呢？”
　　“我？”
　　“你心里有什么愿望？”
　　“我啊……”林夕漫无目的地抬头看天，然而此时的天空中却看不到一颗星星可以供她胡乱许愿，“我的愿望可太多了……”
　　她缓缓放松下紧张的心情：“我想期末考试能有一个好成绩，最好能进年级前十……”
　　“我想过一个轻松又充实的寒假，希望什么事情都不要发生……”
　　“我想下学期开学之后的考试，每次数学都能上班里的平均分……”
　　“我想物理和化学竞赛都能拿奖……”
　　“我想考上致远高中理科实验班，虽然我的数学真的很差……”
　　“我想赶快逃离这里，最好到了高中之后一个人都不认识，重新开始，拥有真正的朋友……”
　　说到高中，林夕轻笑了一声：“我想要的太多了，没有办法事事都成。”
　　“那么，我的愿望是，希望你的所有愿望都能成真。”南柯看着林夕轻闭着双眼的温柔侧脸，虔诚地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