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 Better Than A Dream》为言

20、临危受命

　　到达检录区时，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检录员刚好在进行最后一轮点名。
　　“八班第四棒！”
　　“到！”
　　“九班第四棒！”
　　“到！”
　　“十班第四棒！”
　　“这儿。”林夕硬着头皮举起手。
　　“十班第三棒回来了么？”
　　“来了，我在这儿！”余浩初也挥手回应。
　　“好了，全员到齐。大家原地等几分钟，稍安勿躁。”检录员最后确认了一遍人数之后就离开了。
　　林夕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是南柯的信息。
　　【你怎么也来了？都不告诉我……】
　　【我这是赶鸭子上架，之前报名的女生肚子疼，我过来纯属充数。你在哪儿？】
　　林夕发完信息就抬起头，在周围寻找南柯的身影，手机再次振动。
　　【你10点方向，最帅的那个。】
　　林夕被南柯逗笑，很快就找到了不远处那个使劲儿朝她挥手的男孩儿。
　　她朝南柯的方向柔柔一笑，紧接着就低下头继续用短信交流。
　　【你第几棒？】
　　【第三棒。】
　　【还好还好，我们不用正面交锋了。】
　　【怎么？觉得我赢不了你？】
　　【不是，就是觉得，咱们毕竟是两个班的，如果你赢了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替你开心还是替我自己难过。】
　　【哈哈，你第几棒？】
　　【第四棒。】
　　【第四棒压力蛮大的。】
　　【是啊，名次好，功劳大家分摊，名次不好，骂声全是我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跑第四棒？】
　　【不想理另外两个人。】
　　信息一经发出，林夕就有些后悔。
　　刚刚这条不经脑子的短信十分尖刻。
　　谁知，没过几秒，她就收到了南柯简洁明了的回复。
　　【懂。】
　　林夕笑了。

　　砰的一声枪响，林夕强行压住心里的紧张，看着苏远应声跑了出去。
　　然而，苏远明明已经在外道靠前的位置，可她只用了几秒钟，就被内道几个班的第一棒直接弯道超车。
　　不到100米的距离，她已经沦为小组倒数第二。
　　六到十班五个班一组，她排第四。
　　而八班，俨然是第一名。
　　看台上一片热闹的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
　　“你们班这苏远有点儿弱啊。”同样在候场的南柯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他话虽难听，但却实事求是。
　　“要你管。”林夕毫不犹豫地反呛回去。
　　毕竟曾经是朋友，听到这种话她还是不可控制地别扭起来。
　　南柯不以为然，语气中满是为林夕鸣不平：“他们都那样对你了，你怎么还这么护着他们？”
　　“南柯！”林夕眼里明显有了恼火。
　　南柯果断原地认怂：“好好好，我错了！我们凭实力说话。”
　　“好！你输了可别哭！”
　　“这可是你说的，输的请吃饭！”南柯下意识地扯开话题。
　　林夕却格外认真：“你请定了！”

　　第二棒接。
　　“哎呦，頌諭不错。”这次，南柯长了记性。
　　“嗯。”林夕没有搭腔，目光紧张地追随着頌諭的身影。
　　看他这架势，似乎可以超过前面一个……
　　果然，在200米的地方，頌諭轻松超过前一个男生。
　　小组第三。
　　南柯一边毫无灵魂地赞叹着頌諭很棒，一边走上跑道。
　　林夕怒目圆瞪，却还是语气不善地提醒：“闭嘴吧你，小心别把棒掉了。”
　　还没来得及骂林夕乌鸦嘴，南柯就小步跑出去准备交接棒——
　　八班顺利交接，南柯几乎是一下子就提速到了最高点，把第二名甩得更远了。
　　林夕攥紧拳头，忍不住朝后面跑出去的体委喊了一句：“余浩初！加油！再超一个！”

　　第四棒入场。
　　林夕着急地把校服和手机往操场上一扔，站上跑道做好准备姿势，但她的视线却一直追随着体委的身影。
　　万万没想到，在临交接棒的前100米，体委竟然也顺利超过了前一个人。
　　“林夕，看你的了！”跑道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頌諭朝林夕高声喊道。
　　没来得及也不想回应，林夕在南柯减速擦过她身侧的一瞬间抓住了余浩初递过来的接力棒，咬着牙冲了出去。
　　现在十班已经是小组第二，拼一把，兴许能拿个好名次。
　　“加油！加油！加油！”看台上一直热烈地响着欢呼声，而前方八班的第四棒和林夕之间还差着将近200米的距离。
　　林夕来不及调整呼吸，使劲儿攥紧了手中的接力棒，一次又一次地提速。
　　耳边不再能听到看台上的声音，只有咚咚咚不断加快的心跳声如闷雷般作响，还伴随着胸中难以平复的疼痛。
　　林夕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没来得及做准备活动。
　　咬紧牙关，林夕强行撑开已经有些泛星星的眼眶。
　　200米，还剩半程……
　　100米，还剩一个直道……
　　而八班的最后一棒似乎近在……
　　林夕微微低头，强行逼迫自己再次提速……
　　已经到了极限的极限，林夕的脚下似乎都已经开始发软，她用仅剩一丝的神志支撑着自己，努力调整呼吸，并在心里默默数着。
　　三……
　　二……
　　一……
　　超……
　　过线！
　　凭借着多年来田径训练的经验，林夕并没有贸然跪在跑道上，而是在过线的下一秒，一头扎进了操场中间的绿茵地上。

　　“林夕！”
　　林夕已然失去意识，几乎分辨不出是谁在说话。
　　“第一名十班，第二名八班，第三名六……”
　　远处裁判员依次报出名次，而这一切都已经与林夕无关。
　　“林夕，你能听见我说话么？”南柯一手拿着林夕的手机，一手轻轻捻起她白色T恤肩膀上单薄的布料，手臂上还挂着她之前脱下来的校服外套，表情极度担心而又忐忑不安。
　　林夕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尽力避嫌，此时，他当然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揽住林夕直接离开，给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林夕在最后过线的一瞬，超过了最后一人，拿到了小组第一。
　　南柯看着周围一圈有欢呼有看戏的同学们，刻意跟林夕拉开些许距离，露出一脸“我没有跟她卿卿我我，我也没有跟她搂搂抱抱，我只是拉着她不让她跌倒而已”的紧张表情。
　　“林夕，你还好么？我是南柯，你能听见我说话么？林夕……”南柯隔着小半步的距离，担忧地唤着她的名字。
　　撑过最难受的几十秒，林夕松开撑在膝盖上的手，缓缓直起腰来。
　　“好点儿没有？”南柯不知该如何调整自己的姿势，有些尴尬，但却还是执拗地拽着林夕T恤肩膀处的布料，把她护在身边。
　　林夕朝他摆摆手，可眼前黑压压的一片让她难以站稳，只得喘着粗气，压住恶心：“我……我没事……呕……”
　　一阵干呕袭来，林夕头一沉，差点又栽下去。
　　“林夕，你扶着我，我带你去洗手间。”
　　“不要！”都到了这个时候，林夕依旧保持着推拒的姿态，在干呕的间隙飞快地拒绝。
　　“你别闹了！”南柯抑制住自己想要去抓林夕胳膊的冲动，好言相劝，“林夕，跟我走，避开他们，要不然……”
　　“我没事……”林夕伸手抓住南柯的衣角，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来，“我真没……呕……”
　　南柯刚想不管不顾搂住林夕这瘦弱的小身板离开，屈清越就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过来。
　　“我来了！”她一把抓过林夕的手臂挂到肩膀上，“林夕你还好吧，我带你去洗手间。”
　　“我没事……”林夕终于有了借力的地方，她逼迫自己忽略掉口鼻中的血腥味儿，扯出一抹笑意，“谢谢，谢谢你们啊。”
　　“客气什么？要喝水么？”
　　“嗯。”林夕接过水瓶，一边喝了漱口，一边颤颤巍巍地朝垃圾桶走去。
　　“你是想吐么？”屈清越架着林夕，加速往垃圾桶方向走去。
　　“嗯嗯嗯。”林夕一个音节拐了三个弯表示否认，飞快地漱了口，就把水吐到了垃圾桶里。
　　“好点儿没？”屈清越轻拍林夕的后背。
　　“好多了，但腿还是有点儿软。”林夕强撑着笑笑，回头看向身边一直亦步亦趋的南柯，她有些得意，“我赢了呢。”
　　南柯气急败坏：“就是因为要赢我，所以连命都不要了？”
　　“哪有那么严重？”林夕声音虚弱，摆了摆手，“是我刚刚……刚刚没做准备活动，早上……又没吃东西，可能是低……低血糖。”
　　“给！”南柯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薄荷糖递给林夕。
　　林夕接过，却怎么也打不开。
　　南柯叹了口气，重新拿回糖盒，语气不善道：“伸手。”
　　说完，两颗心形糖果出现在林夕的手心。
　　林夕把糖塞进嘴里，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我好了，你们快回去吧。”
　　“没事，我们……”
　　“林夕。”余浩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什么事？”林夕还是有些中气不足，声音越发显得柔弱。
　　“老蒋让我过来看看你。”
　　“我没事。”林夕摇头，并左右示意，“有我朋友在，你放心吧。”
　　“那就好。”余浩初顿了一下，生涩地补充，“接力的成绩出来了，咱们班第三，多亏你了。”
　　“没事。”
　　“我……”
　　“你快回去吧。”
　　“哦，好吧。”
　　“同学，”南柯突然开口叫住了就要离开的余浩初，“林夕今天早上没吃饭，所以现在低血糖非常严重，我们俩想先带她去食堂吃口东西，能不能麻烦你替她请个假？”
　　“好的，没问题。”余浩初爽快地答应。
　　“谢谢了。”
　　“不用客气。”
　　余浩初完成任务，愉快地跑回看台。
　　南柯和屈清越互看了一眼，一个重新架起林夕，一个把糖盒直接塞进林夕手里。
　　三人一起朝操场侧门走去。
　　“我真没事儿了。”林夕把手臂从屈清越的肩膀上放下来，脸上的血色已经恢复了大半。